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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野，对方正低头跟他说上周发现的那家甜品店有多好吃，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连说话时的呼吸都带着少年人的鲜活。他忽然觉得心里无比确定——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林野在，他就有勇气去面对，去拥抱那些曾经不敢想的、充满阳光的日子。 “对了，”走了没几步，林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后是张画着小猫的速写，纸边还留着铅笔蹭过的痕迹，“你昨天落在画室的，我看你画了一半，就顺手收起来了。” 苏漾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想去接，指尖碰到纸张时又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你看到了？”那是他昨天在画室等林野时画的，窗外的流浪猫蜷在墙根晒太阳，他想着林野说过“猫比人省心”，就随手画了下来，没想到会被发现。 “看到了啊，”林野把速写递到他手里，眼神认真，“画得特别好，那只猫的爪子翘起来的样子，跟学校后门那只简直一模一样。你怎么不画完？” “我……我怕画不好。”苏漾捏着那张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声音低了些，“以前画东西，总有人说我画得怪，说我把好好的猫画得丧兮兮的。”他想起以前在旧学校，有同学看到他的画，笑着说“你画的东西跟你人一样阴沉”，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把画完整地展示给别人看。 林野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漾，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反而带着点郑重：“他们懂什么？你画的猫有温度啊，你看它眼睛里的光，明明是在晒太阳的舒服劲儿，怎么会丧？再说了，画画是画你自己想画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他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下次画完给我看好不好？我肯定不会说不好看。” 苏漾抬头看他，林野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亮，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一丝嫌弃或敷衍。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校门口走，路过操场时，听见有人在喊林野的名字。转头一看，是班里的男生周航，正抱着篮球朝他们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林野！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会儿球？” 林野刚想点头，余光瞥见苏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眼神也有些躲闪——操场人多，声音又杂，苏漾每次来都不太自在。他顿了顿，对周航摆了摆手：“不了，我跟苏漾还有事，下次吧。” 周航愣了一下，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躲在林野身边的苏漾，了然地笑了笑：“行吧，那你们有事忙，下次再约。”他说完，抱着篮球转身跑开了，跑了几步还回头朝林野挤了挤眼睛，没多说什么。 等周航走了，苏漾才小声开口：“你……你不用陪我的，你不是喜欢打篮球吗？”他知道林野很喜欢打球，以前在体育课上，总能看到林野在球场上跑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林野错过喜欢的事。 “打篮球什么时候都能打，庆祝你竞赛顺利可是大事。”林野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揉了揉苏漾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再说了，跟你一起吃甜品，比打篮球有意思多了。” 苏漾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林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别总揉我头发。” “怎么了？不好吗？”林野故意逗他，又轻轻揉了一下，看着苏漾的耳朵更红了，忍不住笑出声，“你耳朵怎么这么容易红啊？跟熟透的樱桃似的。” “你别笑了！”苏漾有些急了，伸手想推开林野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林野的手腕。他的指尖刚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眼神也瞬间慌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了软，也不逗他了，只是放缓了语气：“没事，我又没怪你。”他知道苏漾还是怕跟人有肢体接触，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了，那家甜品店有你喜欢的芒果班戟，上次我路过看到的，老板说今天刚做的，应该还新鲜。” 苏漾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神亮了亮：“真的吗？”他很喜欢吃芒果，以前妈妈偶尔会给他买芒果班戟，后来出了事，就再也没吃过了。上次林野带他去吃甜品，他只是小声提了一句“芒果好像挺甜的”，没想到林野居然记下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野笑着说，伸手轻轻拉了拉苏漾的校服袖口，“走，再晚一会儿，说不定班戟就被卖完了。” 苏漾任由他拉着，脚步也快了些。两人走出校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里有几家小店，其中一家就是林野说的甜品店。店面不大，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牌，上面写着“甜柚”两个字，看着就很温馨。 推开门进去，店里飘着淡淡的奶油香，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木质的桌子上，让人觉得很舒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两个小伙子，想吃点什么？” “阿姨，我们要两份芒果班戟，再要一杯热牛奶，一杯热可可。”林野熟稔地报出点单，转头问苏漾，“你喝热可可可以吗？还是想喝别的？” 苏漾看了眼菜单，上面的饮品很多，却没什么他熟悉的。他摇了摇头：“热可可就好，谢谢。” “好嘞，两份班戟，一杯牛奶一杯可可，稍等啊。”阿姨笑着转身去做甜品了，店里没别的客人，只有角落里的收音机在放着轻柔的音乐。 林野拉着苏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小巷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偶尔有几片落下来，飘在窗玻璃上，又被风吹走。 “这家店我也是上次跟我妈来买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林野看着窗外，跟苏漾聊天，“阿姨人特别好，上次我忘带钱了，她还说下次再给就行。你尝尝她做的班戟，奶油不腻，芒果也甜，比学校门口那家好吃多了。” 苏漾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眼神却在店里转了一圈。店里的墙上贴满了客人的便签，有的写着“考试加油”，有的画着简单的笑脸，还有的写着“跟男朋友一起来的，希望一直好好的”。他看着那些便签，眼神里带着点羡慕——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也从来没跟谁一起，在这种温馨的小店里坐过。 “想写吗？”林野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便签，笑着问，“阿姨这里有便签和笔，想写的话可以写一张贴上去。” 苏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野：“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这又没什么规定。”林野说着，伸手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黄色的便签和一支笔，推到苏漾面前，“写点什么都行，哪怕画个小符号也行。” 苏漾捏着那支笔，笔尖悬在便签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他想写“希望以后不那么怕人”，又觉得太矫情；想画一只小猫，又怕画不好。犹豫了半天，他抬头看向林野，眼神里带着点求助：“我……我不知道写什么。” 林野看着他为难的样子，笑了笑，凑过去，声音放得很轻：“要不，我们一起写？”他说着，也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的左边写下“林野”两个字，然后把笔递给苏漾，“你在右边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苏漾看着那张便签，左边的“林野”两个字写得很舒展，笔锋带着少年人的利落。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笔，在右边慢慢写下“苏漾”两个字。他的字比林野的小一些，笔画也有些拘谨，却很工整，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张便签上，莫名的和谐。 “你看，这样多好。”林野看着那张便签，笑着说，“我们把它贴在最上面好不好？这样下次来就能一眼看到了。” 苏漾点点头，看着林野站起来，踩着凳子把那张便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刚好在一盏小灯下面，暖黄色的光打在上面，连两个名字都显得格外温柔。 就在这时，阿姨把他们点的甜品端了上来，两份芒果班戟放在白色的盘子里，上面淋了一层淡金色的芒果酱，旁边还放着两个小勺子。热可可和热牛奶冒着热气，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慢用啊，不够再跟我说。”阿姨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柜台。 林野把其中一份班戟推到苏漾面前，又把热可可递给他：“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漾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芒果的甜和奶油的香在嘴里散开，不腻也不齁，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里都暖暖的。他眼睛亮了亮，又挖了一大口，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林野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自己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却觉得好像没苏漾吃的那么香——大概是看苏漾吃得开心，连带着自己也觉得甜了。 “好吃吗？”林野问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苏漾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好吃！比我以前吃的还好吃。” “那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林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等你竞赛出成绩了，我们再来庆祝；要是下次你画完画了，我们也来，就当奖励自己。” 苏漾抬起头，嘴里的班戟还没咽下去，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林野。他看着林野眼里的期待，又想起刚才林野为了陪自己，拒绝了跟同学打球，想起林野把他的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想起林野说“你画的东西有温度”。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咽下饭，认真地看着林野，一字一句地说：“好，我们常来。” 林野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比刚才更开心，连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苏漾也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更舒展，眼角微微弯起来，像月牙一样。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甜品，偶尔聊几句天。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小巷里的影子拉得更长，收音机里的音乐轻轻飘着，店里的奶油香和芒果香混在一起，温馨得让人不想离开。 苏漾吃着班戟，偶尔抬头看一眼林野，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他看着林野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下颌线都显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想起上周，林野陪他去画室，他不小心把美工刀掉在地上，声音一响，他就下意识地缩到桌子底下，浑身发抖。林野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蹲下来，慢慢把他拉出来，用外套裹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了，我在呢”。那时候，他靠在林野的怀里，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很稳，很有力，让他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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