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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默默点头。他想起上次妈妈想帮他洗校服，他却因为害怕被看到手臂上的疤痕，把衣服偷偷藏进了衣柜深处，妈妈当时眼里的失落，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想跟他们说清楚，可我……我说不出口。” “慢慢来，”林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苏漾没躲，“我们可以一起练。比如下次你想跟你妈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就先对着我演练一遍，我给你当观众，给你打气。” 苏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眼里还挂着泪，却已经有了笑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野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到苏漾面前，“这个是草莓味的，你上次吃那家甜品店的蛋糕时，不是专挑草莓果肉吃吗？” 苏漾愣了一下，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几分。“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想记住啊。”林野笑得有点得意，“你上次吃提拉米苏，勺子只挖有草莓的地方；还有上次我给你带早餐奶，你也选了草莓味的。” 苏漾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他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观察我做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啊。”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漾沉寂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苏漾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苏漾，我知道你心里的阴影还在，也知道你需要时间慢慢走出来。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破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苏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滚烫的、名为“感动”的情绪。他看着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又抬头望向林野的眼睛——那里盛着夕阳的碎金，温柔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林野……”他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嗯？”林野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像在等一份珍贵的回应。 “没……没什么。”苏漾慌忙低下头，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悄悄碰了碰林野的指尖。只是一瞬的相触，两人都猛地僵住了，苏漾像被烫到似的想收回手，却被林野轻轻攥住了。 林野的手掌很暖，将他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路传到心脏，让他不再发抖。“苏漾，”林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我知道你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也知道你需要很多很多时间。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苏漾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望着林野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风再次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鼓掌。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的意思。林野看着苏漾泛红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眼，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儿走走吧，等秋天叶子全黄了，这儿肯定会更漂亮。” “……嗯。”苏漾点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知道，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阴影或许不会立刻消失，但有林野在身边，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就像这棵在风雨里站了三十年的梧桐树，依旧能在阳光下枝繁叶茂，他也一定可以，在林野的陪伴下，慢慢走出那些黑暗，去拥抱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对了，”林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画本，不由分说塞进苏漾怀里，“这个是我上周在文具店看到的，摸着手感特别好，想着你画画能用得上。” 苏漾抱着画本，疑惑地翻开——第一页上，画着一棵浓荫匝地的梧桐树，树下站着两个少年，他们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画的右下角，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我们的影子，会永远在一起。” “这……这是你画的？”苏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知道林野成绩好、运动强，却从没想过他还会画画。 “献丑了献丑了。”林野挠了挠头，脸颊有点发烫，“我跟美术社的学姐学了两节课，想着你喜欢画，就试着画了一张。要是你觉得不好看，就……就当草稿本用也行。” “好看。”苏漾立刻出声，把画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我会好好用它的。” “那就好。”林野笑了，松开苏漾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天快黑了，再不走你爸妈该着急了。” 苏漾也跟着站起来，把画本小心翼翼放进书包，然后跟在林野身边往山下走。这一次，他没再落后半步，而是和林野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在最后一点夕阳里紧紧相依，像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林野，”苏漾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下次数学周测，我想……我想试试跟你一起冲进年级前十。” 林野猛地回头看他，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约法三章！每天晚自习后，我给你讲一道难题，你给我补一节数学思维……哦不，是你教我怎么‘降维打击’数学题！到时候我请你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草莓奶油蛋糕！” “……好。”苏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他知道，那些黑暗的过往或许不会一夜消失，但有林野在，他终于敢相信，自己也能像这山间的梧桐一样，在某个人的陪伴下，慢慢长出对抗阴影的勇气，直到有一天，能坦然地站在阳光下。 走到山脚下时，苏漾的妈妈正站在路灯下等他。看到林野，她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林野啊，谢谢你陪苏漾散步，这孩子以前总一个人闷着，现在总算愿意跟人说说话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跟苏漾是朋友，互相陪着是应该的。”林野笑得阳光开朗，又转向苏漾，“明天早上七点，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咱们一起骑车去学校。” “……嗯。”苏漾用力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回家的路上，苏漾的妈妈看着他怀里那个崭新的画本，笑着问：“这是林野送你的？” “嗯。”苏漾低头翻开画本，指着那幅梧桐树下的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妈，你看，他画的我们……好看吗？” “好看，画得很用心。”苏漾的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欣慰，“苏漾，妈妈知道你心里一直不好受，以前是妈妈不好，没好好跟你聊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妈妈说，也可以跟林野说，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苏漾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的心疼和歉意，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涌出的泪意逼回去，然后重重地点头：“……好。” 回到家，苏漾把画本郑重地摆在书桌上，然后拿出画笔，在第二页上画了两个少年——一个笑得耀眼，一个眉眼温柔，他们并肩站在梧桐树下，身后是漫天霞光。画完后，他在右下角轻轻写下一行字：“谢谢你，成为我的光。”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画本上，温柔又明亮。苏漾看着画纸上的两个身影，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属于他的救赎之路，才刚刚铺开，而林野，会是那个陪他走完全程的人。 夜色渐深，苏漾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明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早上七点的约定，期待和林野一起骑车，感受风吹过耳边的自由，期待看到林野迎着晨光的笑脸。
第35章 骤起的风言风语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有点淡淡的青黑，却没了往日的疲惫和怯懦，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鲜活。他对着镜子，小声练习着：“妈，早上好。”声音还有点发紧，但比以前流畅多了。 吃完早饭，苏漾在前十分钟出了门。小区门口，林野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蓝校服，单车停在路边，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听歌。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亮堂堂的。 听到脚步声，林野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苏漾，早啊！” “早。”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跨上自己的单车。 两人并排骑着车，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簌簌”声。 “对了，昨天跟你说的数学周测计划，我回去列了个大纲。”林野侧过头，一边骑车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漾，“你看看，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 苏漾腾出一只手接过纸，上面是林野清秀的字迹，分了“每日任务”“薄弱知识点突破”“模拟练习”几个板块，写得详细又有条理。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林野总是这样，会把很多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挺好的。”苏漾认真地说。 “那从今天晚自习后开始？”林野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嗯。”苏漾点头。 到了学校，两人一起把车停进车棚，又一起往教学楼走。这一幕落在其他同学眼里，就有些不一样了。 “哎，你看，林野和苏漾又一起。” “他们最近走得也太近了吧？” “苏漾是不是想抱林野的大腿啊？” “谁知道呢，林野那么好，怎么会跟苏漾这种阴沉的人做朋友。”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苏漾的耳朵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 林野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动声色地往苏漾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理他们，都是些无聊的人。” 苏漾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进了教室，苏漾刚坐下，就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地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野把自己的书包放下，走到苏漾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发什么呆呢？早读要开始了。” 苏漾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没……没什么。” “是不是听到外面那些话了？”林野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苏漾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林野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因为是同桌请假了，暂时空着），压低声音说：“苏漾，听着，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是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光明正大，不用管那些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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