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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琅琅的读书声。苏漾也拿起课本，跟着读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耳朵里也会飘进一两句议论，但有林野在身边，他感觉安心多了。林野读课文的时候，声音很清楚，偶尔会停下来，问他某个单词的发音对不对，或者某个句子的语法是不是这样。苏漾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投入进去，那些不好的声音，好像也渐渐远了。 可流言这东西，就像野草，一旦长出来，就很难彻底拔掉。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苏漾和林野的传言，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苏漾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作风有问题，跟好几个男生走得近，现在转学过来，是看中了林野家有钱，想靠林野往上爬；有人说，林野是被苏漾骗了，苏漾故意装出可怜的样子，让林野同情他，其实心里坏得很；还有人说，苏漾的父母就是想让他跟林野搞好关系，以后好让林野家帮忙找工作。 这些话像更尖的针，扎进苏漾的心里，比之前的议论疼多了。他本来就敏感，又因为过去的事，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些恶意的揣测，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又开始崩塌。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故意疏远林野，比如早上晚点出门，放学的时候先走，晚自习也不跟林野坐一起——这样的话，林野就不会被自己“拖累”了，那些流言也会慢慢消失吧？ 这天下午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苏漾没跟林野一起去打篮球，而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他从书包里拿出画板和铅笔，想画点什么，却怎么也下不了笔。笔尖在纸上蹭来蹭去，只留下一团乱糟糟的黑痕，像他现在的心情。 远处的篮球场上，林野正在跟同学打球。他跑得很快，动作很敏捷，接过同学传来的球，转身一跃，篮球稳稳地进了篮筐。场边传来女生的欢呼声，林野抬起头，朝着欢呼的方向笑了笑，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漾看着他，心里那种“要疏远他”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林野那么好，应该跟开朗的、优秀的人做朋友，而不是跟自己这种阴沉、还会带来流言的人在一起。他攥着铅笔，指节用力，铅笔杆都快被捏断了。他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走了过来，停在看台的台阶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漾。领头的女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平时跟林野走得不算近，但总喜欢跟在林野身边转。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苏漾，你老跟着林野干什么啊？” 苏漾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几个女生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画板的边缘，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就是啊，”旁边的女生附和道，“林野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总缠着他，有意思吗？” “我听说，你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不检点，跟好多男生暧昧不清，现在又来缠林野，你要不要脸啊？”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更尖，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漾的耳朵里。 苏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那些话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他想起以前被霸凌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用最难听的话骂他，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而他只能缩在角落里，什么也做不了。 “我警告你，”领头的女生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威胁性，“别再缠着林野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们可不像林野那么好说话，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们就……” 她的话没说完，一个篮球突然从旁边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她脚边的台阶上，弹起的灰尘溅到了她的裤子上。那女生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林野快步跑了过来，捡起篮球，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冰，盯着那几个女生：“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女生看到林野，脸上的嚣张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虚。领头的女生强撑着说：“林野，我们……我们就是跟苏漾说几句话，没干什么。” “说几句话需要用这种语气？”林野把篮球夹在胳膊下，走到苏漾身边，伸出手，把苏漾从看台上拉了下来，然后轻轻把他护在自己身后，“还有，苏漾是我朋友，我跟谁走得近，跟谁玩，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对他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们说他的坏话。” “林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领头的女生眼眶有点红，好像受了委屈似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苏漾他……” “为我好就别造谣，别欺负人。”林野打断她的话，语气更冷了，“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告诉你们，苏漾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说他的坏话，或者欺负他，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再说话。她们知道林野的脾气，平时看起来阳光开朗，可一旦真的生气了，是很不好惹的。最后，领头的女生咬了咬唇，说了句“我们走”，就带着其他女生匆匆离开了。 林野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门口，才转过身，看向苏漾。苏漾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林野心里一紧，连忙问：“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推你，或者骂你很难听的话？” 苏漾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就是……就是说了几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林野的眼睛——他怕林野看到自己眼里的懦弱，更怕林野会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麻烦。 “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没事干才找别人的麻烦。”林野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走，我教你打篮球，好不好？运动一下，就不想那些破事了。” “我……我不会。”苏漾有些犹豫，他从来没打过篮球，也怕自己学不会，会让林野失望。 “不会才教啊，很简单的，我教你，保证你一会儿就能学会拍球。”林野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漾的手腕，把他带到篮球场上。他的手心很暖，握着苏漾的手腕，像给苏漾传递了一股力量。 苏漾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挣脱。他能感觉到林野手心的温度，还有那种不容拒绝的真诚。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好像被这温度熨帖了些。 到了篮球场上，林野把篮球递给苏漾：“你先试试拍球，手指分开，用指腹拍，别用掌心，不然拍不起来。”他站在苏漾对面，耐心地指导着，“力度轻一点，慢慢来，别着急。” 苏漾接过篮球，篮球有点重，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按照林野说的，手指分开，用指腹轻轻拍了一下。篮球落在地上，弹起来，他没接住，篮球滚了出去。苏漾有点尴尬，想弯腰去捡，林野却先一步跑过去，把球捡了回来。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拍一下就掉，比你还笨呢。”林野笑着说，把球递回给苏漾，“再来一次，这次注意力集中点，看着球。” 苏漾点了点头，再次拿起篮球。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篮球，用指腹轻轻拍了下去。篮球弹起来，他赶紧用手接住，这次居然没掉。他有点惊喜，抬头看向林野，眼里闪着光。 “你看，这不就会了吗？”林野也笑了，“再来几下，多练几次就熟了。” 苏漾又试着拍了几下，这次比刚才稳多了，虽然还是会偶尔掉球，但已经能连续拍五六下了。林野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他：“手指再分开一点，对，就是这样”“力度均匀点，别忽轻忽重”。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漾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他专注地拍着篮球，听着篮球落在地上的“砰砰”声，还有林野的指导声，那些流言带来的阴霾，好像……
第37章 雨落有声，心事渐明 像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暖伴奏。苏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盯着篮球上的纹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比刚才稳了许多——连续拍了十下，篮球才堪堪滚落在地。 林野快步跑过去捡起球，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把球递回来时，指尖不小心蹭到苏漾的手背：“进步挺快啊，再练会儿，说不定下次就能跟我一起投篮了。” 苏漾的耳尖瞬间红了，接过球的手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小声说：“还……还差得远。”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暖意。他想起刚才那些女生的刁难，想起那些刺耳的流言，好像都被这阳光和篮球的声响冲淡了些。 “不急，慢慢来。”林野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扯了扯校服领口，让风灌进来，“对了，下周六下午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班戟特别好吃，带你去尝尝？” 苏漾捏着篮球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林野。阳光落在林野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眼里带着期待的光，像盛满了星星。他想答应，可脑子里却突然冒出那些流言——“苏漾就是想缠著林野”“他就是看中林野家有钱”。那些话像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里的暖意。 “我……我可能没空。”苏漾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那天要……要在家复习。”他撒谎了，其实周六下午他根本没安排，可他不敢答应——他怕自己再跟林野走得近，那些流言会更难听，会给林野带来更多麻烦。 林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暗，却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吧，等你有空再说。”他把篮球抱在怀里，看向远处的操场，没再说话。空气里的暖意好像突然消失了，只剩下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有些安静得尴尬。 苏漾看着林野的侧脸，心里有点难受。他知道自己不该撒谎，不该拒绝林野的好意，可他没办法——他太怕给林野带来麻烦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苏漾开始刻意疏远林野。早上他故意提前十分钟出门，避开和林野一起上学；放学时，他总是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不等林野；晚自习时，林野想搬椅子坐在他旁边，他却借口“想一个人安静做题”，让林野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野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却没戳破，只是偶尔会在他桌洞里放上一颗水果糖，或者一张写着“这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的纸条。苏漾看着那些糖和纸条，心里又酸又涩，却还是把糖放进书包，把纸条夹进课本，没主动跟林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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