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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看着林野认真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平复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琅琅的读书声。苏漾也拿起课本，跟着读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但有林野在身边，他感觉安心多了。 然而，流言并没有因为林野的维护而停止。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苏漾和林野的传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听。 “我听说啊，苏漾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作风有问题，现在是缠上林野了。” “林野那么单纯，肯定是被苏漾骗了。” “苏漾是不是看中林野家有钱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得苏漾很难受。他本来就敏感，这些恶意的揣测让他又开始退缩，甚至想过要不要疏远林野，这样林野就不会被自己“拖累”了。 这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苏漾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林野和其他同学打篮球。林野在球场上很耀眼，动作敏捷，投篮精准，引来阵阵欢呼。 苏漾看着看着，心里那种想法又冒了出来。他拿出画板，想画下林野打球的样子，手却有些抖。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漾，你老跟着林野干什么啊？”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 “就是，林野是我们大家的，你离他远点。”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苏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紧紧攥着画板，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警告你，别再缠着林野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领头的女生威胁道。 就在苏漾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个篮球突然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那个女生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林野快步跑了过来，捡起篮球，皱着眉看着那几个女生：“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女生看到林野，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说：“林野，我们就是跟苏漾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林野把篮球夹在胳膊下，走到苏漾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还有，苏漾是我朋友，轮不到你们对他指手画脚。” “林野，你……”领头的女生没想到林野会这么维护苏漾，一时语塞。 “赶紧走。”林野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走了。 林野转过身，看着苏漾苍白的脸，有些担忧地问：“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漾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教你打篮球。” “我……我不会。”苏漾有些犹豫。 “不会才教啊，很简单的。”林野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漾的手腕，把他带到篮球场上。 林野耐心地教苏漾拍球、运球，苏漾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的，但慢慢地也能拍几下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却仿佛驱散了那些流言带来的阴霾。 苏漾看着林野认真教他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想，不管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只要林野还愿意这样对他，他就不应该退缩。
第36章 风言如刺，掌心有温 苏漾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画纸上——那是昨晚他偷偷画的，林野骑车时被风吹起的衣角，线条比从前流畅了些，连带着画面里的风都好像有了温度。他盯着那道衣角看了几秒，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光。 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时对着镜子，他第一次没先看手腕上的疤痕，而是落在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挂在眼下，是昨晚反复回想那些议论声没睡好的痕迹，但奇怪的是，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和怯懦，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鲜活，像刚破土的嫩芽，怯生生却带着劲。他对着镜子张了张嘴，小声练习：“妈，早上好。”声音还有点发紧，尾音微微发颤，却比上周第一次尝试时流畅了太多，至少没卡在“上”字上。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妈妈把牛奶放在餐桌上，看他的眼神比从前柔和了些：“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想早点去学校。”苏漾低头搅了搅牛奶，没说其实是想早点见到林野——昨晚林野在微信里说，要给他带刚出炉的肉松面包，是巷口那家每天限量的店。 吃完早饭，苏漾提前十分钟出了门。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林野已经到了。他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外面套着解开扣子的蓝校服，单车斜靠在树干上，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耳朵里塞着耳机，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和肩膀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亮堂堂的，像把小太阳揣在了身上。 听到脚步声，林野立刻抬起头，摘下右边的耳机，脸上瞬间绽开笑，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暖意：“苏漾，早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时还带着温度，“刚排队买的，还热乎呢，你不是说喜欢这家的肉松吗？” 苏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接过来，指尖碰到林野的指腹，温温的，像电流似的窜上来。他捏着油纸包，小声说：“谢谢。”声音比刚才跟妈妈说话时更轻，却没了颤抖。 “跟我客气什么。”林野把耳机塞回口袋，跨上单车，“走了，今天早自习要默写英语单词，别迟到了。” 两人并排骑着车，晨光在柏油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车轮碾过地面的“簌簌”声，还有苏漾偶尔咬面包时的细微声响。林野侧过头看他，见他小口小口啃着面包，肉松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苏漾赶紧擦了擦嘴角，耳尖有点红，把剩下的面包折好放进书包：“没……没有。” “对了，昨天跟你说的数学周测计划，我回去列了个大纲。”林野腾出一只手，从书包里掏出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苏漾面前，“你看看，要是觉得哪个板块太密，或者哪个知识点不用重点练，咱们再改。” 苏漾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接过纸。纸上是林野清秀的字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黑色写“每日任务”，比如“晚读前20分钟练函数填空”；蓝色写“薄弱知识点突破”，特意把苏漾总错的立体几何标了星号；红色写“模拟练习”，还备注了“每周三、五晚自习后一起做，当场讲错题”。最后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里发暖。 “挺好的。”苏漾认真地看了两遍，把纸叠好放进笔袋最里面，“就按这个来。” “那从今天晚自习后开始？”林野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像等着被夸的小孩，“我把错题本也带来，咱们一起对着改。” “嗯。”苏漾点头，骑车的手不自觉地稳了些，连带着心里的不安也淡了点——好像只要林野把事情安排好，再难的事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学校，两人一起把车停进车棚。林野帮苏漾把单车锁好，又检查了一遍，才说：“走吧，早读课要开始了。”苏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退缩，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 可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细碎的议论声就像蚊子似的，嗡嗡地钻进耳朵里。 “你看，林野和苏漾又一起走。” “他们最近也太近了吧？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连晚自习都坐一起。” “苏漾是不是故意的啊？知道林野脾气好，就缠着他不放，想抱大腿吧？” “谁知道呢，林野那么好，怎么会跟苏漾这种阴沉的人做朋友，说不定是苏漾装可怜骗他的。”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在苏漾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疼。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鲜活，好像一下子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想往旁边躲，想离林野远一点——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说林野了。 林野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他没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苏漾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理他们，都是些无聊的人，嘴巴闲得慌。” 苏漾咬着下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进教学楼，躲开那些目光和议论。可越急，那些话就越清晰，甚至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音：“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扫把星，离他远点才好。” 进了教室，苏漾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芒刺似的。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英语课本，手指捏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课本上的单词明明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像那些议论声，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林野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没回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在苏漾斜前方，隔着一个过道——反而走到苏漾桌前，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发什么呆呢？早读课代表要开始查背诵了，你昨天背的那篇课文，再顺一遍？” 苏漾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像受惊的兔子：“没……没什么。”他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想遮住自己的脸。 “是不是听到外面那些话了？”林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心疼。他知道苏漾敏感，那些话对他来说，比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苏漾的指尖颤了颤，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不敢看林野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失望——万一林野也觉得，自己是个会拖累他的扫把星呢？ 林野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回自己的座位，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搬着椅子，坐到了苏漾旁边的空位上——那个座位的同学请假了，要下周才回来。他把英语课本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苏漾，听着，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是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回家，光明正大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干才说别人的闲话，别往心里去，啊？” 苏漾侧过头，看着林野认真的侧脸。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野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的嫌弃或失望，只有真诚的担心。苏漾心里的不安，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块，慢慢融化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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