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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轨除去公共部分外,还有一部分轨道为私人所有,一些高级场所都有直达的专属云轨线路,云塔同样有这样一条直达线路。 想要前往云塔的贵宾可以搭乘直达列车,在列车缓缓上行的过程中欣赏穿越在城市半空的美景,不想达成云轨直达列车的也可以搭乘云塔的豪华电梯。 云塔塔顶的餐厅需要至少提前半个月预定,但这对季星渊来说却不算什么,哪怕他是临时起意也可以包下全场和直达列车。 云塔餐厅有着装标准,季星渊和祁飞鸾坐上车时穿的那一身都不合适,因此他们先回到季家庄园换了一身礼服,才坐到直达云塔餐厅的列车上。 列车车厢装修地典雅而华贵,如果不是车窗外的景色在变动,会让人以为自己坐在哪座宫殿的房间中。 祁飞鸾坐在车窗边,望着外面变幻的景色。 随着列车缓缓爬升,他们渐渐脱离城市主体、越过大部分建筑,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俯瞰首府这座超大型城市时,恍惚间会有种看到某种巨型生物匍匐在大地上的错觉。 在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的车灯,汇聚成光的河流,就像巨兽的血管与血液;钢筋混凝土铸就的高楼大厦组成了巨兽的血肉与躯体;而城市中的人们,就如同巨兽的细胞。 而他们,正在缓缓脱离这头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巨兽。 车厢内,晶石雕刻而成郁金香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打在侧下方祁飞鸾的侧脸上,为那俊美的容貌增添了一份朦胧与柔和。 祁飞鸾在看窗外的景色,而季星渊则在看他。 静谧的车厢就像一场封装好的美梦,好像谁一开口,这场梦就会迅速被打破。 列车到达云塔,祁飞鸾和季星渊走进餐厅坐下。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云塔餐厅,以前参加宴会时也曾经来过,但季星渊却觉得今夜的云塔餐厅比之前任何一次来都还要美丽。 因为位于云塔顶端,餐厅整体空间并不是四四方方的,它的房顶向上收束成锥状,增加了挑高的同时,也给人一种直入云霄的轻盈空间感。 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从窗边望出去不仅可以俯瞰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更有种伸手可握星辰的浪漫与梦幻。 这么多天来,季星渊的心情第一次如此飞扬。 “阿鸾,我很开心。” 从得知祁飞鸾答应傅峻的邀约开始,不敢置信、低落、害怕、忐忑……再到现在的愉悦,心情完全被另一个人牵动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而且,对季星渊来说,祁飞鸾在傅峻和他之间选择了自己,这是个好的迹象、好的征兆。 季星渊从来没试着去为了谁而放低自己的姿态,也从来没有与谁去争夺一个人,更没有尝试过怎样去爱一个人,这对他来说都是新的体验。 坐在季星渊对面的祁飞鸾安静地用着餐,云塔餐厅的厨师不愧是顶尖大厨、用的食材也不愧是品质最佳的食材,季星渊说的话他在听,但季星渊开不开心还没有他吃下去的这口牛排重要。 祁飞鸾的冷淡和沉默让季星渊激烈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季星渊问:“阿鸾,你不开心吗?” 祁飞鸾将手中的餐具轻轻放下,金属和瓷盘接触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说:“为什么要问我开不开心,如果你期望我开心的话,那么我开心。” 说着,他左右嘴角勾起,对季星渊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 季星渊看到这个笑,从身体到手臂再指尖,他几乎是一寸寸僵硬在座位上。 季星渊就僵在那里很久,直到一点狰狞在他僵住的表情中砸出一道裂隙,他几乎一秒切换到了日常对待敌人和竞争对手的模式,强行给自己换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不要这么笑。”季星渊挤出这句话,死死盯着祁飞鸾,“你拒绝傅峻,选择我,是因为想要和我约会吗?” 季星渊加重了“想要”这两个字,因为他刚刚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极有可能将他这些日子的克制全部粉碎的可能。 “是。”祁飞鸾干脆地答道,“如果这是季先生想要的答案的话。” 季星渊还维持着那个拿着餐具的僵住的动作,这个动作因为持续时间太长而显得有些滑稽。 下一刻,季星渊猛地将手中的餐具重重砸向桌面,金属餐刀砸在白瓷餐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随后又崩落在一旁。 整个空旷而开阔的云塔餐厅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声“当”被开阔的空间放大,如同平地惊雷。 季星渊那副惯常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模样一点点碎裂,露出其下那压抑不住的狰狞和愤怒,他看祁飞鸾的目光简直就像是想要吃掉他。 “祁飞鸾……你可真是、真是好。” 他以为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个人,他是和傅峻竞争中的胜利者,Alpha受到的教育就是这个样子的,败者失去一切,而胜者拥有一切。 祁飞鸾亲自将他选定为胜利者,在他欢欣鼓舞想要获得那份奖励时,祁飞鸾却告诉他那份奖励根本不存在。 他的愉悦、他的欢欣、他的快乐,还有之前的那些情绪,此刻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他以为祁飞鸾是出于自己的心意、出于自己的主动而在傅峻和自己的邀约间,选择了自己。 但祁飞鸾的话却等同于在告诉他,祁飞鸾把他去约会的邀请又一次当成了命令。 甚至季星渊敢保证,如果他现在命令祁飞鸾开心起来,祁飞鸾真的可以表现出“开心”来给他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以后季星渊追求祁飞鸾、向他告白甚至向他求婚,祁飞鸾都能把这一切视为命令,甚至配合他表演出“爱”他的模样。 季星渊以后还能怎么去相信,自己面前的祁飞鸾是真的开心或者爱自己,而不仅仅是服从他的命令表演出来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 枉他自诩为理应拥有一切的胜者,可到头来他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败徒。 ------- 作者有话说:祁飞鸾: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第36章 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季星渊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地散发出浓郁的信息素,带着狂暴怒意的信息素如同看不见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室内。 但祁飞鸾无动于衷,他根本闻到不到Alpha的信息素。 季星渊和祁飞鸾相对而坐,处于寒冷风暴中心的是他,唯一感受到冰冷的痛苦的还是他,他前一阵子注射过抑制剂的腺体越来越痛,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掩盖不住地从他身上透出来。 季星渊猛地站起身,看都不敢再看祁飞鸾一眼,转身向着云塔的电梯走去。 祁飞鸾看着季星渊裹挟着愤怒与狼狈的背影,独自一人坐在灯光明亮的餐厅里,拿起甜点勺挖了一口甜点放进嘴里。 …… 季家酒庄,季银砾正和自己最玩得来的狐朋狗友西泽打斯诺克。 他刚从医院出来,本来他也没受什么伤,之前待在医院里只是为了避风头,祁飞鸾出院后,季银砾也憋不住出院了。 但出院之后他发现,风头虽然过去了一些,但仍然有各式人用各种办法接触他,试图从他口中得知季泰震“失踪”的真相。 他待在家里有人追上门,他出去玩更是会“邂逅”各种各样的人。 烦不胜烦的季银砾思来想去,躲到了季家酒庄里。 这里有酒有各种娱乐设施,那些烦人的“苍蝇”也不敢闯进来,季银砾当即搬进了酒庄,偶尔叫自己那些朋友来酒庄玩。 今晚正玩到兴头上的季银砾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正在他和西泽疑惑时,他看到季星渊大步闯进来直奔隔壁室内,然后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冲了出去。 季银砾和西泽面面相觑,停顿了一两秒后,季银砾才不确定地道:“刚刚那个是……我哥?” 西泽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银砾觉得这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居然魔幻了起来。 “我还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过,他拎着高尔夫球杆是要干什么去?”最初的不敢置信过去后,季银砾止都x止不住地好奇起来,“要不我们去看看?” “要去你去。”西泽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台球杆放在一旁,“你好歹是季家人,我这种外人要是不小心撞见季先生的什么秘密,可就死定了。” 季银砾一阵无语,说:“谁会把秘密藏在酒庄里,我们远远看一眼,就一眼!” 说着季银砾拉着西泽出了娱乐室,然而已经看不见季星渊的身影了。 季银砾拽着西泽准备去问问佣人,结果没走多远就撞见了神色焦急的佣人,他问:“怎么了?” 佣人欲哭无泪地看着季银砾,道:“二少,季先生正在砸陈列架。” 陈列架? 酒庄内的酒除了储存在地下恒温恒湿的酒窖外,还有一部分酒陈列在品酒室内,方便主人和宾客随时品尝。这部分酒数量少,但每瓶都价值不菲。 季银砾紧紧抱着西泽那条义肢,硬拖着他走到品酒室外,哪怕隔着墙他们都能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一连串玻璃破碎声。 季银砾走到这里反而犹豫了,他一方面好奇季星渊为什么砸陈列架,一方面又有些怕直面发疯砸陈列架的季星渊。 但没等他犹豫多久,品酒室的智能门因为感应到了有人靠近,自动打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那一刻,那一连串玻璃破碎声戛然而止,门一寸寸打开,同时也一寸寸露出了门内季星渊的身影。 季星渊感受到品酒室的大门打开,转头看向门外。 他一手握着高尔夫球杆,那支金属杆在暴力下已经出现了弯曲、 两边的酒品陈列柜被硬生生打破,陈列柜最外层的钢化玻璃碎成了一地小颗粒,而被打破的酒瓶却碎成了锋利的碎片、 季星渊暴力砸陈列柜时完全没有顾忌自身,破碎的酒瓶碎片在他手上刮出了狭长的伤口。 红酒、香槟以及各色酒液倾洒了一地,同时也泼了季星渊一身,打湿了他身上名贵的晚礼服。 品酒室内最多的就是红葡萄酒,各种酒液混杂在一起,最终还是混合成了红色的酒液。 红宝石一样色泽的酒液沿着锋利的袖口爬到季星渊的手上,紧接着混合着血液,从季星渊握着扭曲高尔夫球杆的那只手上缓缓滴落。 季星渊明明穿着晚礼服,好似刚刚从晚宴上归来的贵公子,但他站在红葡萄酒组成的“血泊”里,手里扭曲的球杆和滴落的红色液体,让他看上去简直如同刚刚完成一场屠杀的暴徒。 事实上季银砾在看见季星渊之前,就先闻到了那狂暴的信息素,暴风雪一样寒冷而高浓度的信息素裹挟着酒精馥郁的香气,疯狂冲击着他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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