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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季星渊看过来时,那饱含着怒意、煞气和疯狂的目光,季银砾那一瞬间甚至觉得下一刻自己也会像那些酒一样,被球杆敲爆脑袋倒在血泊里。 西泽早在门打开时,就灵活地躲在季银砾身后,但躲开了直面季星渊,却躲不掉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 西泽恨不得自己鼻子当场失灵,因为他觉得鼻子再不失灵,他整个人要失灵了。 西泽怼了怼季银砾的后背,小声对他说:“你想想办法,叫点能说得上话的人过来劝劝,这个样子不行啊。” 季银砾这才从那被骇住的状态回神,他用后背推着西泽后退,自动感应的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关闭,他才松了口气,道:“确实,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能叫谁呢?” “还有医生,该通知私人医生过来。”西泽补充道。 季银砾点点头,但问题在于他真不知道能通知谁来劝劝季星渊,作为一个长期的季家隐形人,他对季星渊的社交圈子了解不多。 最后季银砾干脆找到管事,问问季星渊最近有没有和谁过来一起喝过酒。 管事倒是记得,回答道:“元旦时候,季先生和简先生、柏先生过来小聚过一回。” “好。”季银砾当即道,“联系一下这两位,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顺便通知医生过来。” 简俊爽接到电话,半夜赶到季家庄园时,季星渊已经离开一片狼藉的品酒室,坐在一张长沙发上。 医生正在剪开季星渊的袖子,帮他消毒止血包扎伤口。 简俊爽闻到了空气中浓度过高的信息素,但他没有急,而是先道:“柏家的佣人说柏涵煦出去野到半夜,刚刚睡下,没接到电话,我也就没让佣人去叫醒他。” 简俊爽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发泄完了,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季星渊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医生快速将绷带固定好,眼观鼻鼻观心,插了一句道:“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注意不要沾水,定时更换纱布消毒。” 说完,医生快步离去,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季银砾他们被吓坏了,我反而觉得没什么。”简俊爽道,“反正砸的是你的酒、受伤的也是你自己,能冷静下来就好。” 就算季星渊不说话,简俊爽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他说:“季星渊,我是你的表哥,也是你的朋友,轮不到我来说那些家长教育孩子的话。道理你比我更加明白,该怎么解决问题你也比我更有主意。” “我只想说,别做无法挽回的事。” 季星渊眼睫微颤,他突然开口道:“还能挽回吗?” 一时的狂怒随着那些酒瓶一起破碎,季星渊身上多了几分颓然的气息。 这份颓然与剩下的疯狂混合在一起,腐败发酵成了阴冷的偏执,让简俊爽暗暗心惊。 “这才多久,你才碰壁几次。”简俊爽道,“你想想过去的这些年,他爱过你多久、在你身边多久、又被你伤害多久。” “如果说爱需要在漫长的时光中才能看清,那么求得原谅就需要十倍于那爱受磨砺的时间,而且,要做好一辈子都不会被原谅的准备。你要明白,是你需要求得他的原谅,并祈求他继续爱你,而不是他需要你的道歉和弥补。” 季星渊并不是缺少耐心或决心,他只是今晚云塔的经历让他看到了绝望的未来。 他可以为了求得祁飞鸾的原谅和爱做任何事,但祁飞鸾却并不会拒绝,他所有的接受都出于配合。 季星渊想象过,如果未来他得到了祁飞鸾的原谅、跟祁飞鸾结合,然后某一日他发现祁飞鸾并不是原谅他也并不是爱他,只是在配合他的命令而已,那时他一定会失去所有理智,会想要亲手杀了祁飞鸾,然后抱着他的尸体躺进焚化炉里一起被烧成灰烬。 季星渊张了张口,把今晚发生的事和祁飞鸾的反应对简俊爽说了,然后道:“接受也好、拒绝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得到他真实的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分辨他的反应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配合。” 季星渊扯了扯嘴角,惨然道:“毕竟你不能命令一个人,出于真心对待自己。” 这是个悖论。 是一个会让他用尽后半生去思索的悖论,是一个会让他从此活在怀疑中的悖论,是一个让他发疯、让他绝望也让他痛苦不已的悖论。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3-1800:12:08~2022-03-2023: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那个fox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那问题还是在于他不愿意给出真实的反应。”简俊爽思考了一下,“首先还是要想办法建立起沟通。” 简俊爽沉吟一会儿,道:“我到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你回想一下今晚他的行为,他明明可以配合你完成整个约会流程,但在中途他却让你意识到他是在配合你。我认为这可以视为一种反击或者是报复。” 季星渊看向简俊爽,简俊爽继续道:“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你了,不接受也不拒绝,那为什么要让你意识到他来和你约会只是出于你的命令呢?我觉得他对你至少是有怨的,这就是你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我记得以前在哪本书上看过x一句话:那些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理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注]。所以,先别提什么爱啊、结合啊,先让他把对你的感受说出口,恨也好、怨也好,哪怕是负面的情绪,只要他愿意表达出来、给出他的真实反应就好。” 简俊爽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赶鸭子上架的恋爱辅导师兼心理学家,但至少季星渊还愿意跟他说。 对于季星渊的母亲,他的姨母简鹭,简俊爽其实没有多少记忆,简鹭留给他的只有一个优雅美丽的印象、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得知简鹭的消息,就是她的死讯了。 四年前那个下着大雪的日子,他参加了简鹭的葬礼,也见到了仿佛要和大雪融为一体的季星渊。 简俊爽不想让季泰霖和简鹭的悲剧,在季星渊和祁飞鸾身上重演,更不想再一次站在大雪中参加谁的葬礼。 季星渊听完若有所思,良久,他才缓缓道:“我明白了。” …… 5月8号,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季星渊还是一如往日地去工作,然后他受到了慕和安发来的消息。 夜晚,季星渊踏入酒店24楼的包厢时,慕和安正坐在窗边俯视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看到季星渊走进来在自己对面坐下,慕和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说:“欢迎,季先生。” 这个包厢就是四年前慕和安第一次遇见季星渊时的包厢,当时发生的事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当然对慕和安来说尤其如此。 那时的他被自己亲爹注射了促发情的药物,被绑在椅子上等待面前这个Alpha的品尝。 现在他却能主动邀约季星渊,作为一个合作者和他面对面坐着。 “有话就说。” 高层建筑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这个场景难免使季星渊想起昨晚在云塔餐厅发生的事,再加上四年前他被迫与慕和安关在一起的经历,让他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懒得与慕和安兜圈子。 慕和安感觉到了他满身的低气压,一边说话一边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探寻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你遭遇刺杀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是直到你们从订婚现场离开才知道的,大概是我刺激他刺激得太过了。” 提到刺杀的事,季星渊抬眼迎上慕和安探寻的视线,那就像两把利剑刺入慕和安的眼中,让慕和安下意识收回了探寻的视线。 季星渊冷笑一声,单手扣了扣桌面,说:“然后?” 他虽然因祁飞鸾而心烦意乱,但这也不代表谁都能来窥探他的心情。 撞了个软钉子的慕和安收拾了一下心情,知道哪怕是暂时憔悴的凶兽也还是凶兽,他只为了一个人而神伤,不会对除那个人之外的人示弱。 “我知道你在考虑要怎样报复回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杀了他,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才符合Alpha的竞争法则。” 慕和安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残忍:“而我,可以帮你。” “就像格兰瑟姆和季泰震合作一样,我也可以进一步和你合作,季泰震只是不熟悉你的叔父,而我可是他的枕边人。都不需要你亲自安排人动手,我就可以让格兰瑟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季泰震的‘失踪’一样。” 季星渊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审视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和安。 订婚后已经和格兰瑟姆结合的慕和安,他身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信息素的味道。 季星渊很久以前闻到过慕和安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甜得腻人,就像走进烘焙甜点的蛋糕房,闻他的信息素有种直接往鼻腔里灌糖浆的感觉。 而现在慕和安的信息素除了甜的基调外,多了一股苦涩的味道,像是甜到极致而导致的发苦。 这样既甜蜜又苦涩的味道,像极了慕和安这个人。 季星渊确实想要杀格兰瑟姆,但他没想到慕和安居然主动提出这件事,甚至表示他可以亲自动手。 一个刚刚和Alpha结合的Omega,提出要杀掉自己的Alpha。 曾经目睹过自己的父母发疯的季星渊,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信息素对于Alpha和Omega的影响要远远大于他们自己的想象。 情绪是激素的奴隶,就算是他的父母,那两个曾经互相看不上的人,也会在信息素的牵引下互相吸引、互相折磨。 但对于季星渊来说,慕和安能不能克服信息素的影响与他无关,他只在意慕和安是否真的能杀掉格兰瑟姆。 “你想要什么?”季星渊直奔主题。 也许看出了季星渊眼中的审视和怀疑,慕和安道:“我想要格兰瑟姆集团。” “如果格兰瑟姆死了,作为他的Omega,我是他遗产的顺位第一继承人。我可以继承他手中的股份,但我肯定没办法和其他Alpha争夺格兰瑟姆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季先生,我需要你的支持和帮助。” “格兰瑟姆死了,格兰瑟姆集团必然会动荡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季先生从中吞食一大口。如果我接手了格兰瑟姆集团,我可以割让足够让你满意的利益,到那时格兰瑟姆集团将再难以与季家集团抗衡。” “季先生,这对于你我来说是双赢,而格兰瑟姆本人,是横亘在这个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结局面前最大的阻碍。” 听到最后,连季星渊都忍不住为慕和安的野心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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