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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说，“那天晚上，我不应该对你甩脸子，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我一直觉得自己委屈，但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但莫名背上那么多义务跟责任的你，才是最委屈的。”
第65章 委屈 阮棠看出林放今天不太对劲，他眼底除了对自己表达的歉意之外，似乎还有那么点儿难过。 阮棠想了想，只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天遛狗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林放那个很漂亮的杀手老婆了，还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结合当时林放揪住男生脖子的场景来看，阮棠不得不怀疑，林放很大概率是失恋了。 只有失恋的人才会那么敏感，那么心思细腻，那么多愁善感。 “林放……”阮棠轻轻叫住他，见他回头，小心翼翼又委婉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他不好直接问是不是老婆跟人跑了所以失恋了。 这很不礼貌。 林放垂了下眼睫，漆黑的睫毛被灯光照亮，在冷玉似的皮肤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神情沉静落寞，没有作声，忽然抬头，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有过暗恋的人吗？” 他看着明显愣了下的阮棠，没有解释，反而继续追问：“你觉得你未来如果爱上一个人，是日久生情的可能性更大，还是一见钟情的可能性更大？” 看样子那男生跟他老婆这些年应该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阮棠心稍稍悬起，怕答不好令他更加难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没有过暗恋的人，但其实林放我是这样觉得的，喜欢一个人就跟吃菜有偏口跟忌口是一样的，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他怕林放听不懂，忙解释道：“所以不管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这只是一个过程，结果肯定都是自己爱吃的那一口。” 林放问：“那如果有个人喜欢甜的，中间几年却突然吃上了酸的，你觉得他后面是会一直吃酸的，还是重新爱上甜的？” 阮棠：“……” 阮棠紧张的手心冒汗，太为难人了，他一个连暗恋都没有过的人，居然要在这里开解一个受了情伤的人。 这要是没开解好，林放不会伤心欲绝之下，从楼上跳下去吧？ 会吧？ 毕竟他为他老婆都付出那么多了，结果老婆跟别人跑了。 “呃，你……那个，要不你先……”阮棠把手贴在衣服上，使劲儿搓手心里的汗，眼睛到处看生怕跟林放对视上，他顶着被林放破防后打死的风险，犹豫着说，“你要不然先告诉我，你觉得你自己是那个甜的，还是酸的呢？” “酸的。”林放道。 阮棠一怔，抬头看他，疑惑。 你不应该是那个甜的吗，中间被吃了几年的酸的不才是那个小白脸的男生吗？ 你怎么成酸的了？ 林放也在看他，明明说的是他的问题，阮棠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沉重，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林放问道：“你喜欢温柔、顾家、善解人意，会对你轻声细语说话的女生，但后来你谈了一个脾气暴躁，控制欲强，还经常骂你的对象，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阮棠按着太阳穴位置，用力咬牙道：“我一定会回去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不，俩耳光。” 太贱了。 喜欢温柔的你就谈温柔的啊，奔着好玩儿去谈一个脾气不好的，觉得不舒服了就说人家不温柔。 操了，怎么这么不要脸？ 难怪林放今天晚上这么不对劲。 阮棠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声音温柔道：“林放，你确实脾气差，嘴贱，控制欲强，但不代表你就是个烂人。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只是不符合‘她’谈对象的标准而已。” 林放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并没有被安慰到的迹象。 相反，好像还有点被冒犯到的样子，眉头皱得极深。 没安慰到点子上，阮棠不敢跟他对视了，搓了搓手，又说：“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放弃一朵花，你将拥有一整片花园。” 林放却仿佛没有听见，只一味道：“既然我一开始就不符合他的标准，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谈恋爱，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结婚，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那么久，为什么会跟我撒娇闹脾气还抱着我哭？” 阮棠一锤定音：“贱的，耍你玩儿。” 林放说：“他不是这种人。” 阮棠反问：“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林放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道：“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阮棠：“……” 好吧，没看出来，还是个顶级恋爱脑。 “但是我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重新爱上我。”林放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风光大办。” “……” 阮棠使劲儿搓着脸，忍住想笑的冲动，是真的很想笑，林放你他妈也有今天啊你。 一边拼了命想笑，一边又觉得林放还挺可怜。 笑点跟道德在疯狂打架。 阮棠搓的脸上肌肉都酸了，才勉强能稳住声音，努力维持严肃道：“我也没办法，真的，林放我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我帮不到你，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不懂怎么追女孩子。”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笑？” “……没有。”阮棠努力板着脸。 “我听见你笑了。” “……真没有。”阮棠用力掐着自己大腿。 “想笑也没关系，其他人不行，但你可以。” 阮棠觉得他肯定是想自己笑出来后，直接大发雷霆，对着自己一通破口大骂，好发泄他没地儿发泄的怒火。 不能笑，得忍住。 忍了三秒，就破功了。 人就是这样，越憋笑就越容易笑，阮棠直接趴在了餐桌上，用力咬着手指不让自己笑出声，可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开心与幸灾乐祸。 阮棠死活不肯抬头，生怕被林放看见了，把火气都撒在他身上。 可如果他抬头，就会发现，林放的眼圈，红了。 很红。 含着浓烈到溢出来的难过，还有微不可察的委屈。 房门打开，关上，林放走了。
第66章 丧家之犬 正如林放交代的那样，后面几天，司机都是准时九点过来接他。 应听岚见他去那么晚，居然也没有说什么。 但再过两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他又是第一次拍戏，所以根本就睡不好。 阮棠每天都在翻那本都快翻烂了的剧本，晚上还要去看剧琢磨那些著名演员的演技，时铭又去外地拍戏了，也不再过来教他怎么演戏。 好几次阮棠焦虑到不行，深夜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铭只是告诉他：“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完了，阮棠，相信你自己，你可以。” 阮棠觉得自己不可以。 他从小到大除了打架惹事儿，基本没其他擅长的事情了。 想把这些话告诉时铭，结果再打电话，就怎么都打不通了。 满腔焦躁不安心忧心烦的情绪，最后都通过那十几个电话，全部丢给了章焱。 章焱确实比他厉害，一点都不紧张。 阮棠问他演砸了怎么办，章焱语气自然地反问他，这难道不该是导演考虑的事情？为什么要来问自己？ 阮棠把电话挂断，打过去视频，对着他比了个拇指。 “你什么时候回来？”章焱也对他比了个拇指，然后问他。 “回哪儿？你姐姐家？我不回去了，明天就进组了，我还回去干嘛？” “七七很想你。” 七七就是那条反向遛了阮棠几条街的柯基，长得那么矮，力气却那么大。 阮棠躺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托腮，说：“骗我的吧，它怎么可能想我，咱们出门一块儿遛它的时候，它都只跟着你走。” 章焱没有说话，镜头那边出现了晃动，对面的人像消失了，漆黑的画面随着走动的声音不停变换，很快，趴在地毯上睡觉的柯基进入视线。 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它的屁股，章焱懒洋洋地喊：“七七，你不是想阮棠了吗？过来，跟他打声招呼。” 七七抬头看了镜头一看，看见那边笑着喊它的阮棠，没任何反应，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阮棠一早就看出了这狗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意外跟难过，还能笑着揭穿章焱：“刚才谁说的？七七很想我，章焱你他妈看看这是想我的样子吗？” 章焱没说话，对着七七的大腿上就是一巴掌。 没多重，七七只敷衍地哼唧了一声，就接着睡了。 “没良心。”章焱低声骂道。 阮棠乐了，哈哈大笑道：“你骂什么没良心，这不挺有良心的吗，应姐说七七是你上高一的时候养的，你养多少了，我才养几天啊，它要是真喜欢我，你才该骂没良心呢。” 章焱看着镜头里不见丝毫难过，反而笑得格外开心的人，垂着眼，还是那句话：“没良心。” 阮棠点头：“嗯嗯嗯，没良心，等我赚钱了，给你重新买只有良心的送你。” 章焱沉默了会儿，忽然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阮棠：“回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回去了。” 章焱皱眉：“你不是我姐的艺人吗？” “是啊，是艺人又不是儿子，再说之前是拍戏磨合，拍完这部剧咱们就分道扬镳了，以后又不用继续合作。”阮棠有理有据，他想不通章焱的逻辑，点着下巴疑惑道，“不是，你为什么老喊我回去？” 章焱没有回答，像是连后面的问题都没听见，便直接打断道：“分道扬镳？” “啊，对啊，是这个成语吧？” 阮棠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文化的演员，这段时间不仅学习演戏，还在看字典词典成语大全。 希望自己能从出口成脏的俗人，变成出口成章的文人。 感觉学习很有效果，但怎么章焱的表情不太对，阮棠把脸贴近屏幕去看他，问道：“我没记错读音吧？我记得是分道扬镳。” 章焱还是没听他问了什么，只管自己听见了什么，皱眉，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你要跟我分道扬镳？” 看来真用错了。 都有点儿生气了。 这一点章焱还得跟林放学习，像林放就只会笑话他，从来不会为这么点儿屁事儿生气，就连当初看见自己笔记本上那么多错别字笑话自己，被自己拿脚踹，都没有生气。 还让他助理给自己送了字典呢。 嗯，这几天学的字典词典成语大全都是林放他助理之前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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