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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回来？” 林放没半点被挂N次电话该有的火气，像是第一通电话就被接通似的冷静平和。 “很忙，过几……”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林放忽然道，“下次不会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直接给阮棠整不会了。 他没生气，真的，昨天跌跌撞撞跑出浴室再冲出家门，完全就是出于一种极度尴尬的心理。 坐在公园里的时候他还反思了呢，觉得林放当时一直让他出去，以及一直泡冷水，其实就是一种十分委婉的提示了。 但自己蠢，没看懂，非要死皮赖脸凑上前去。 又不是他在床上睡的好好的，林放在浴室泡的好好的，突然冲到卧室掀开被子非按着他去碰。 这完全就是他自己活该。 所以阮棠听见他的道歉，还真挺懵的。 “你为什么要道歉啊？”阮棠站在饭店门口，满脸茫然。 “我以为你生气了，所以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为什么要生气？”阮棠感到疑惑，“昨天一直要摸的不是我吗？你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 “……” “如果你说的是你*的事情，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往心里去，都是男人，大早上的，我理解。” 林放打断他：“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是很理解。” 阮棠愣了下，问他：“不理解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放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借口找的也是十分明显，“我有点饿了。” “回来给你做饭？” “你回来，我给你做饭。” 猝不及防的答案，阮棠彻底愣在了夜晚的人流里，耳边嘈杂的车流声被隔绝在外，林放的声音清楚得像是贴着他耳朵说。 不过对着手机，确实也是贴着耳朵。 章焱从饭店里走出来，看见他没走，喊他名字并朝他跑过来，但阮棠没有听见。 抬手，叫了辆出租车，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带着已经吃饱的肚子，回去找林放吃饭去了。 身后是晚了一步的章焱，皱着眉看他坐车离开。 “这就是你喊我回来吃的饭？”阮棠站在岛台前，跟面前夹着自己筷子不松钳的螃蟹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久，抬头问林放，“你买螃蟹的时候，老板没告诉你要先上锅蒸吗？” “我做的是醉蟹。”林放看着那只很不给自己面子的螃蟹，皱眉。 “你不爱吃那玩意儿。” “那你喝酒吗？” 阮棠一怔，点头，随后疑惑：“我之前不是当你面跟林森他对象喝过吗？后来还是你把我搬回家的，忘了？” 没忘，但林放装的很像：“嗯，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 又问：“那你今天喝吗？” “不喝，我明天要上班。” “……嗯。” 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 阮棠抬头想再仔细看看，林放已经端着螃蟹转身找锅去了。他从头到脚都写着厨房绝缘体，阮棠紧张兮兮地跟在他后面，生怕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给他来点儿奇葩操作。 看了半天，竟意外地发现，他菜切的还挺好看。 阮棠愣神：“你会切菜？你妈妈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打过下手？” 林放一心二用，边切出漂亮的辣椒丝，边回答道：“不会，我妈妈从来不下厨，她也不会做饭。” “可是你切得很好。” “大学没事学过一段时间的雕塑，我对丑的东西没法忍。” 原来如此，不能接受丑丑的辣椒丝，难怪切得那么慢。 感觉他这架势都要拿尺子量了。 “那你怎么对我就这么能忍呢？”阮棠看着他切出来的一条条标准又匀称的辣椒丝，下意识问了句。 谁知，林放切菜的动作忽然停了，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阮棠被他看的有几分莫名，歪了下头，好笑地问他：“怎么了？” “因为你好看。”林放说，“阮棠，没人告诉你吗？你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可爱。” “……你是不是忘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扇过你耳光了？” “所以呢？” “所以我哪里可爱？” “哪里都可爱。”
第87章 怎么了 阮棠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带着几分茫然道：“没人说过，我其实挺顽皮的，真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可爱？是因为我长得不高吗？从你的视角看，又矮又小，所以很迷你？很可爱？” 目光转向砧板上的辣椒，林放没正面回答。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抑扬顿挫，刚好能够掩盖他语调里的三两分忐忑，他说：“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好几年前，我有段时间经常去‘玫瑰之约’，那时候你在那里工作。” 阮棠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23岁的自己。 没了之前的反感，他还挺好奇的：“然后呢？” “有一天我坐在二楼的包间等人，转头的时候，看见你坐在楼下的窗户旁，手里抱着一只猫。笑着，在拿头跟那只猫轻轻蹭头。” “那段时间的京城总是下雪，偏偏那天阳光很好，落满你全身，漂亮得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你应该觉得那只猫很可爱，所以笑得很开心。” “但我觉得，你比它可爱得多。” “……” 锅内沸腾的水打断了短暂的寂静，思绪也从勾勒的画面中被迫抽离出来。 阮棠避开他的视线，撸起袖子开始麻利地打下手，惊讶道：“所以你其实很早就见过我吗？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你朋友，好像是我家门坏了，你帮我修。” “那是你第一次见我，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林放继续切辣椒。 “所以我逗猫的时候，没有看见你？” “嗯，我坐的包厢的窗户是单向玻璃，所以你看不见我。” “听起来像是你在偷窥我。”阮棠啧声。 林放不说话。 阮棠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补充：“当然我没说你不好的意思，其实生活里，大家都难免会有不小心偷窥到别人的时候，我想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别往心里去，你这不是都告诉我了吗，难为你记这么久，真的林放，你这人道德水平还挺高。” 林放手上动作停了，皱眉，扭头看他：“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偷窥了你不好意思，想祈求你的原谅？” “不是吗？” “阮棠。”他神情严肃又认真，可能真没嘲讽意思，但嘲讽得很彻底，“脑子是日用品，不是装饰品。” “……” 吃饭的时候，阮棠指着那些认真做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菜，用尽最大恶意挑刺：“林放，我妈喂狗的饭都做的比你好，你这玩意儿给狗狗都不吃！” 刚说完，一筷子菜递到嘴边，林放真是反PUA第一人，哄道：“狗不吃你吃，你比狗厉害。乖，张嘴。” 感觉再给他点儿脸，他就得嘬嘬嘬上了。 “……”阮棠一巴掌拍开他的筷子，面无表情道：“我不吃你做的狗食。” 林放反手塞进自己嘴里，很是能屈能伸道：“好了，狗吃了，现在可以……” 说到一半，顿住，仔细咀嚼了下菜的味道。 皱眉，转身将菜端去倒了，说：“别吃了，我让人给你送饭过来。” 他拿上手机去书房打电话去了。 阮棠还坐在餐桌前等着他给自己硬塞，结果几个眨眼的功夫，菜倒了，人也走了。 阮棠有点懵，他真以为林放会把自己按在餐桌上强行一勺一勺塞，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下厨。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刚打算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的，电话响了，他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 “喂？” “阮棠，是我，韩征。” 只答应林放不跟韩征见面，可没答应不接电话。 阮棠没挂，直接坐着聊了起来：“前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去医院看过了吧？怎么样，伤的不重吧？对不起，林放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代他跟你道——” “阮棠。”韩征语气复杂地打断他。 “嗯？怎么了？” “林放在你旁边吗？”韩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语气凝重。 “不在啊。”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当面告诉你，方便见——” “不方便。” 冷硬的语气，刀子似的刮过耳膜。 阮棠看着自己被拿走的手机，跳起来要抢，嘴里骂道：“卧槽林放你干嘛？！手机还我！快还我！” 林放那过分优越的身高，只是稍稍抬手，就能让阮棠蹦起来都无济于事。 上蹿下跳，一整个逗狗现场。 阮棠被气的半死，边打他踹他咬他，边问他要手机。 林放显然没多少话跟韩征说，一句“不方便”，一句“再打我要你命”，说完直接挂断删除拉黑。 手机丢回怀里，阮棠再去看，已经没号码了。 他生气地站起来，喊道：“你干什么？！” 林放冷声：“我不喜欢你联系他。” “我只答应你不跟他见面，没答应不打电话，再说打个电话怎么了？” “不行，见面不行，打电话也不行，我不想看到他跟你再有任何联系。” “你怎么那么霸道？”阮棠生气道。 “我就这么霸道。”林放语气森寒，寸步不让。 阮棠不想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吵，直接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拽过被子，带着愤愤不平的怒火开始酝酿睡意。 结果他不计较了，林放那个找事儿还找上瘾了，也跟着进了房间。 “我给你多少钱，你才愿意不联系他，包括不见面，不打电话，不跟他有任何接触。” 阮棠气的半死，一下子坐起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他到底怎么你了？让你这么讨厌他。” “讨厌一个人就非得要理由吗？我就是讨厌他，不行？” “行。”阮棠被他气笑了，“那我就是要联系他，我就是要给他打电话，我以后还要跟他见面，还要去他家跟他一起做饭，一起打游戏，然后继续睡在他家，不行吗？你能拿我怎么办？” “……”林放的脸阴沉得能滴水，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笑。 阮棠尤嫌不够气人，继续道：“怎么了？你能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我不能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我就跟他好，你能怎么办？打死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林放，我看我天天给他打电话你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阮棠就感觉身体动不了了，林放压在他身上，按住他双手，将他脸朝下死死按在床上。 下一秒，房间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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