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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最愚蠢的方式,验证了一个他最害怕的答案—— 或许,他真的不配拥有寻常带烟火气的“情趣”,不配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情侣”的人。
第34章 爱在日落黄昏后 从祁真公司出来后,陈易安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祁真那张盛怒之下冰冷至极的脸,心里懊悔得直想抽自己嘴巴。 艹,怎么一时嘴快就说赔呢?他赔得起个锤子! 别说那张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就是地上铺的那块短绒地毯,或者那支镶钻的万宝龙钢笔…… 随便哪一样,把他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完蛋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过得浑浑噩噩,手机每次弹出新消息提示都能让他心惊肉跳一下。 生怕下一秒收到的是祁真发来的、罗列着各项损失的天价账单。 要真是那样,他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打包穿越回秦朝,开始给秦始皇修长城打工攒钱还债了…… 下班打完卡,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内心挣扎了片刻。 跑吗? 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就这么跑路,也太怂包蛋了,不是他陈易安的风格。 真爷们儿就得敢于直面自己作出来的狂风暴雨!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那个奢华却让他此刻倍感压力的大平层。 他决定等祁真回来,好好道歉。 如果他还生气,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赔偿要求,他都认了——虽然大概率是赔不起,但态度必须端正。 他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份外卖潦草吃完,然后就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干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滑过九点,祁真依旧没有回来。 陈易安心里越来越不好受,这种等待的煎熬,远比想象中更难受。 手机不想玩了,构思了一半的剧本没了灵感,连平时最爱的游戏也不香了。 他索性早早洗漱爬上床,把自己整个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却隔绝不了内心纷乱的思绪。 比起赔偿天价物品的担忧,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无法精准形容这种感受,只觉得什么东西闷闷的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不太顺畅。 当初和前女友分手时,他都没这么焦虑和不对劲过。 毕竟,和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分开并不是什么难事,更谈不上有多少心理负担,或许也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本就浅薄。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他回想起祁真严厉愤怒的表情时,心脏竟然会隐隐传来一阵抽痛。 如果非要从他二十多年不算丰富的人生经历里,找出一点相似的感受,大概就是小时候上课偷偷吃零食,被同桌发现后,他好心好意分给对方一份,结果对方不仅把零食打落在地,还反手就向老师举报他扰乱课堂秩序。 不,这比喻并不准确。 此刻的感受,比那种被背叛和冤枉的憋屈,还要糟糕一百倍。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恐慌。 正当他心烦意乱,在床上当咕蛹者的时候,只听外面电子锁传来“滴滴”两声。 祁真回来了。 完了完了。 陈易安虽然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把自己安慰得头头是道,但真到了要直面正主的时候,他的应对策略还是——默默关上床头灯,缩进被子蜷成一团,两眼一闭。 晚安,玛卡巴卡,这个世界与我无关了。 眼睛闭上了,耳朵就变得异常灵敏。 他听见祁真在玄关换鞋,听见他把厚重的大衣挂进衣帽间,听见他将手机随意丢在客厅沙发上的闷响,接着是玻璃水杯与台面接触的清脆声响,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甚至能清晰地脑补出祁真修长的手指扯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喉结滚动,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和慵懒,那种成熟男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总是该死的迷人。 紧接着,他的脚步声往卧室过来了。 那双浅咖色线条小狗毛绒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陈易安还记得,当初买这双拖鞋时,祁真那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直到他拿出配套的另一双,一黄一白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祁真才皱着眉,勉为其难地接受。 胡思乱想的功夫,祁真已经打开了卧室门,他没有立即进来,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尽管陈易安背对着门,还是觉得那目光仿佛有实质,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烧没了。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恨不得能伸手把自己的心脏捏住,求它别再瞎几把跳得那么响了,简直像是在敲锣打鼓宣告“我没睡着”! 脚步声渐渐靠近,在床边站定,紧接着另一侧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牢牢地覆在了身下。 陈易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剧烈起伏的弧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压抑着滔天巨浪,喷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陈易安。” 祁真终于开了口。 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一点点艰难挤出来的。 陈易安心跳骤停,紧闭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得更紧,几乎要团成一个球。 完了完了!他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自己被抓起来,直接打包空运到缅北某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开始了为期八十集的挖矿还债大型连续剧的悲惨画面……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掀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冷空气让他下意识地一颤。 祁真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将他从被子的保护中直接挖了出来。 “陈、易、安!” 祁真又一次,一字一顿地叫了他的全名。 这一次,声音里的怒气明显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委屈的控诉。 这语调太过异常,陈易安的睫毛这才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 朦胧的夜色里,祁真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 此刻,那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白天的冷厉和骇人?分明是一副气得要死、憋屈得要命,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复杂表情,硬朗的线条都软化了下来,竟透出几分……可爱? 祁真圈着他,像一只找到了母亲的幼兽,本能地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试图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温热又带着几分潮湿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陈易安颈间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细微而战栗的涟漪。 - 天知道,当祁真推开家门,面对一室黑暗和死寂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为了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中午那场让他心绪大乱的不愉快,他整个下午都像个连轴转的机器,用高强度的工作将自己填塞到麻木,不给大脑任何空闲下来胡思乱想的机会。 他本来并不想这么快再跟陈易安碰面,潜意识里或许还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但是当他坐上车,司机老郑照例询问他今晚回哪里时,他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就先于理智,报出了三环这个“家”的地址。 当他怀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精准形容的复杂心情推开家门时,迎接他的却不是这段时间以来,无论多晚都会为他亮着的那一盏温暖的灯光。 客厅里黑沉沉的,静得可怕。 陈易安走了。 这个认知光是出现在他脑海里就足以刺得他精神发痛。 他压抑着心间骤然涌起的不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带着种赌徒般孤注一掷的虚幻期望,快步在空旷的房子里寻找。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主卧室门下那条如同利刃般割开黑暗的光缝上! 几乎是在他瞥见的那一瞬间,那条光缝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啪”地熄灭了! 就像一只躲在柜子底下偷吃东西的小老鼠,被人发现后,倏地一下把尾巴藏得严严实实。 他那颗自从进门起就紧缩成一团,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放松,重新恢复了强而有力的泵血。 他没走! 祁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胃里却像是突然有千万只蝴蝶翩翩起舞,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走了进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床上那个欲盖弥彰的“蚕茧”。 - 陈易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浸湿了他颈间的皮肤。 随即,祁真在他耳边用一种委屈到了极点的声音,闷闷控诉。 “你怎么能这样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猫。 “我差点……就死在办公室了……”他将陈易安的脖子当成了抱枕,用脸颊在他柔软的颈肉上胡乱蹭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发泄着劫后余生的后怕,“王董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 他抱紧了陈易安,一条条,一件件,控诉着他白天的“罪行”。 他抱着陈易安蹭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没从那场生理心理的双重风暴中缓过劲儿来。 先前那头因为领地被打扰而失控暴怒的野兽,此刻仿佛彻底褪去了所有凶悍的外壳,变成了一只只会撒娇打滚、寻求安抚的黏人大型犬。 陈易安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像是骤然炸开了无数朵五颜六色的烟花,绚烂得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去拆除一颗精密定时炸弹的拆弹专家。 在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红线蓝线之后,却发现那炸弹的内部,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一只会唱歌的塑料小鸡! 少爷不是玩不起,也不是真的要跟他翻脸算账。 少爷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患得患失? 喜报:他超爱! 但是,看这架势,感觉有点哄不好了怎么办…… 陈易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两人在宽大的床上变成了侧身面对面的姿势。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对方的指缝,最终,十指紧密相扣。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不起。”这一次,陈易安的道歉不再是白天那样的疏离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珍视和歉意的低语。 “我今天确实干了蠢事,开了很过分的玩笑……我说那些话,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你生气,害怕你觉得我越界又不识好歹……我可太怕当小丑了……我刚才,甚至还害怕你一生气,直接把我卖去缅北挖矿……毕竟,可能你随手用的一支钢笔,我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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