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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安试图反抗过几次,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武力镇压”,最后只好乖乖就范。 饮食上更是被管得死死的。 祁真禁止他再摄入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在外面吃会直接替他点单,不问他要不要,只有一句,“你吃这个”。 有次陈易安在餐厅点了杯橙汁,祁真只抬眸看了一眼,便对侍者说:“换成无糖乌龙茶,他今天糖分摄入够了。” 陈易安表面无语地翻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喝完了那杯寡淡的茶。 而且祁真发现,陈易安真的,太!宅!了!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可以周末两天足不出户,完全窝在家里啊? 都怕他闷出病来。 “干剧组的时候天天在外面跑,酒店一住就是几个月,那种漂泊感太强了,”陈易安窝在沙发里,理直气壮地解释,“所以现在就想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话虽如此,祁真还是会定期把人从家里挖出来,拎到健身房,亲自监督他完成一定量的运动,美其名曰“保持机体活力”。 这个周五晚上,祁真从老宅吃完那顿氛围压抑的例行晚饭回来,心情不可避免地再次跌入谷底。 那些无形的压力、期望与审视,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他。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看见陈易安穿着柔软的睡衣,盘腿坐在客厅那块洁白的羊绒地毯上,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他的摄影小玩意儿时,那层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听到动静,陈易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翳的温暖笑容。 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你。 这个认知让祁真心中所有沉重的不快,在眨眼间又轻飘飘地全部飞走了。 他走上前,挨着陈易安坐下,从身后俯身过去,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在干什么呢?” 陈易安被他突如其来的黏糊劲儿闹得心痒痒,侧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没什么,把之前的素材导出来整理一下。顺便……想拍点我们的日常,剪个Vlog玩玩。” “怎么突然想到要拍这个?”祁真来了点兴趣,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你听说过巴赞提出的‘木乃伊情结’吗?” “安德烈·巴赞?我只知道他创办了《电影手册》。”祁真略微思索了一下。 “行啊少爷,知识面够广的!” 陈易安有些惊喜,接着说,“巴赞说,电影就像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木乃伊是为了保存肉身,对抗时间的腐朽;而电影,保存的是影像,是时间的痕迹,是为了让某个瞬间的真实得以永存。”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我想给咱们这段……感情,留点念想。把我们的点点滴滴,像涂上香料一样,精心保存下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这些美好的瞬间都会在影像里获得永恒的生命。” 祁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了手臂,将陈易安更深地拥入怀中,结实的胸膛紧密地贴上他的背脊。 电脑屏幕上,那个命名为“少爷”的文件夹里已经上传了不少素材。 祁真的大手覆上他操作妙控板的手背,引导着光标向下滑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奢侈品店的偷拍。 照片里,祁真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季画册,虽是随意用手机一拍,但从构图到光线却无一不妙,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松弛与矜贵捕捉得淋漓尽致。 接着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端着一杯清酒,是他们去吃Omakase那次。 往下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私人影院里,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正对着屏幕激动地挥舞手臂,看得出投入又开心。 再然后,是某高档酒店空中花园的夜景,灯火昏暧,城市璀璨的灯火下,两道拖得很长的影子亲密交融。 推着购物车,走过琳瑯满目货架的祁真;坐在客厅沙发,抱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的祁真;从电影院出来,手里接过一袋热乎乎糖炒栗子的祁真…… 前面的多是照片,后面开始出现Livephoto和短视频。 但无论形式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的、不容忽视的特点——镜头下的祁真,都被拍得极其英俊。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影,都完美凸显了他的优点,随便挑出一张都像是电影静帧,感觉下一秒他胸口就要出现电影字幕了。 “这么喜欢拍我?还是偷拍,嗯?”祁真的声音又低又磁,带着点戏谑在耳边响起,撩得人心尖儿发颤。 陈易安喉结滚了滚,耳根烫得不行。 “摄影机不会撒谎。”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语气却异常坚定。 “一个导演的镜头,就是他心灵的窗口。” 这样的话,无异于再一次深情表白。 陈易安可以对所有人,甚至可能对自己,隐瞒或淡化他对这个男人的喜爱,但他无法欺骗自己的镜头。 那里面承载的,是他最原始、最真挚的凝视与爱慕。 任谁都看得出,他镜头里的祁真被赋予了怎样的华彩。 祁真只觉得心口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他侧过头,轻柔地吻了吻陈易安发烫的脸颊,低语:“看来你的镜头,比你的理性更早爱上我。” 陈易安这次没有闪躲,也没有羞赧地反驳,而是直接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坦然回答了这句类似于求爱的调侃。 “是啊,电影之神一定听见了我的心声,所以才把我喜欢的人拍得如此美好!” 祁真将他抱得更紧,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滚烫,暧昧的火星一触即燃。 陈易安清咳两声,预感要是再不打断,今晚的“夜间活动”恐怕要提前上演,那明天估计就别想起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相机没电了,你帮我拿两块电池来,就在储物间那个写着‘3号’的纸箱里。” 祁真也不戳穿他那点小心思,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向储物间。 他对陈易安那几个号称“破烂小嫁妆”的箱子早就心存好奇,但没得到本人同意,他也没贸然自己打开看。 这次有了正主许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探究竟了。 打开那个马克笔标注着“3号”的纸箱,里面的物品码放得出乎意料的整齐。 那平日里陈易安到处乱丢的那些东西又算什么? 一开始,祁真还试图一遍遍叮嘱他东西用完要归位,比如厨房的水果刀不要用完就直接扔在客厅茶几上。 但后来发现屁用没有,他也就放弃了,看见乱扔的东西就默默把它放回原位。 在某些方面,陈易安就像个小孩子,赖床、懒散,要是没人监督,他就懒得处理生活上乱七八糟的小问题。 祁真无奈笑着摇摇头,弯腰在箱子里翻找起来,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段某导演亲签的胶片、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电影票根、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丑丑公仔、还有一把……光剑? 最后他终于在亚克力小盒子中找到了几块电池,然而,当他把盒子拿开,下面的东西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祁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将盒子放在一边,拎起了那蓝白条相间的布料。 这赫然是一件病号服! 祁真一整个大震惊,将衣服抖开查看。 这衣服明显不是新的,已经被穿了很多次,布料都洗得很柔软,胸口和后背处还印着红色的医院logo字样——“北清大学第六医院”?
第36章 回家过年 祁真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迅速查询“北清大学第六医院”。 当搜索结果显示该院是“国家精神心理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拿着那件轻飘飘的病号服,步履沉重走回客厅,站在依旧坐在地毯上的陈易安面前,声音有些紧绷,“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陈易安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显然没跟上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重节奏:“什么?瞒你什么?” “生病也没什么……”祁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且可靠,“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治疗方案。” 陈易安彻底迷糊了,这人不过是去拿个电池,怎么回来就开始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而且电池也没拿过来。 “什么病?你说我有病?”他哭笑不得地反问。 祁真见他还在“装傻充愣”,眉头蹙得更紧,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把那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像呈堂证供一样,郑重其事地递到他眼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陈易安的瞳孔在看到衣服的瞬间骤然收缩,他看看那件熟悉的衣服,又抬头看看祁真写满担忧和严肃的脸,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憋笑的诡异表情。 突然,他像是被按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天呐!你居然发现了我的秘密!你要是装作不知道该多好啊,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桀桀桀……” 他一边怪笑,一边张牙舞爪地向祁真扑去,活像老式港片里的反派。 祁真被他突发恶疾的死动静吓了一跳,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一个擒拿就把人牢牢锁沙发上了。 “哎哟喂!疼疼疼!”陈易安被他反剪着手臂按在沙发里,笑得又喘又急,赶紧用力拍打他的手臂表示投降。 “错了错了!少爷饶命!我没病!我真没病!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逗你玩的!” 祁真也知道这家伙满肚子坏水,鬼点子一堆,将信将疑地松开钳制,但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他,里面写满了不赞同和未消散的担忧。 “开玩笑没轻没重,到底怎么回事?” 陈易安重获自由,惬意地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躺倒在祁真结实的大腿上,顺手拉过那件“罪魁祸首”的病号服仔细端详,声音里是恶作剧得逞后掩饰不住的愉悦笑意。 “简而言之,这玩意儿,”他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是道具。” “道具?”祁真挑眉,这个答案倒也在情理之中。 “对,假的,某宝定做的。”陈易安解释道,“是我之前拍一个短片时用的道具,演一个有点……嗯,特别的角色。拍完之后觉得丢了怪浪费的,布料也挺舒服,干脆就留下来当睡衣穿了。你别说,这纯棉的料子,洗了几次还挺软和透气。” 祁真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从最初的震惊担忧,到中间的将信将疑,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我真服了你”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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