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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模糊,于是飞快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那杯牛奶上,以此来掩饰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捧着那杯牛奶,将它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带着淡淡甜味的温热液体滑过喉咙,像一股温柔的暖流,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因为在寒风中久站而僵硬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 车子最终滑入三环壹号院的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入户门打开又关上。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又暗下去。 只有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些许微光。 陈易安在昏暗的光线里转过身,对上祁真深邃的眼眸。 他伸手环住了祁真的腰,身体轻轻地靠了上去,那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祁真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缓缓抬起手,带着点试探,环住了陈易安的背。 掌心贴着他温暖的脊背,隔着柔软的帽衫布料,能感觉到底下骨头的轮廓。 这种亲密到近乎耳鬓厮磨的姿态,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拥抱,才能表达此刻汹涌澎湃的情感。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委屈、愤怒、难堪,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厮磨里被暂时熨平。 最终,陈易安动了动。 他没有挣脱,只是在祁真的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鼻尖蹭过他微凉的皮肤。 窗外透进的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轮廓。 “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我当时说话太冲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祁真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他想过陈易安可能会先低头,但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没准备好的人。 他该说点什么?也说“对不起”?太逊了。 说“我以后不会了”?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什么都不说,他会不会觉得他不知悔改? 烦。 陈易安没等他纠结出结果,语气平静却笃定地补上后半句:“但是,你说话也很难听。”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祁真,“我超伤心!” 这一句,像一支精准的箭,射中了祁真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靶心。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睫毛颤抖着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无法辩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陈易安看着他,目光清亮而坦诚,给出了一个平等而尊重的解决方案。 这句话的份量,远比单方面的道歉或原谅要重得多。 它没有将祁真置于一个需要被宽恕的卑微认错席上,也没有让陈易安显得委曲求全。 它将两人拉回了同一个水平线上,承认了彼此的伤害,也给予了彼此尊严。 “这一页就翻过去了,我们有缘在一起不容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把当下过好,好不好?” 他最后的总结,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祁真用骄傲和自尊筑起的心防。 祁真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攒勇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我也有错。” “我不该对你发火,不该说那种话……羞辱你。” “是我混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 陈易安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沉稳自持、无懈可击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在他面前袒露着自己最不堪的脆弱与失态。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伸出手,捧住了祁真的脸,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你犟种,我嘴贱,半斤八两。”他轻声说,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但是现在,我们和好了,好不好?” 祁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陈易安的额头。 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好。” 一个极轻的音节,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祁真的手却突然扣住了陈易安的后颈。 他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身体却微微向后撤了一点,让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丝缝隙。 然后,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声音,近乎控诉,低声开口。 “你今天,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遗弃的小动物般的委屈,和之前那个冷静自持的祁总判若两人。 陈易安愣了一下,开始了开始了! “你不接我电话。”他继续控诉,声音里的委屈又加重了几分,仿佛在计较一件天大的事情。 陈易安简直哭笑不得,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剖析,后一秒就开始算账卖乖! “手机没电了呀!” “你怎么能手机没电?我的手机电量要是低于50%,我都焦虑症发作了!” 陈易安哭笑不得,这倒是真的,他有幸见过这位祁姓霸总手机电量20%的模样,那表情简直跟公司要破产了似的。 他看着祁真那双因为抵着额头而显得格外近的眼睛,看着里面明晃晃写着的“委屈”和“快哄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凑上去,亲了亲那紧抿的薄唇,像给闹脾气的大型犬顺毛。 “好好好,我的错。”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纵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冰天雪地里,我不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错啦,行不行?” 祁真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你还拆我台,问我车坏了的事,你明明知道我在找借口,还让我给小马加工资……”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更委屈了。 “噗——”陈易安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他靠在祁真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在外叱咤风云的男人,撒起娇来竟是这副德行,居然一本正经地罗列着他的“罪状”。 “我的错我的错,”他一边笑一边顺着祁真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我应该随时随地给少爷搭台,都怪我,良心大大的坏。少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祁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篇。 他重新将陈易安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适位置的大型犬,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安静没两秒,他耳朵又竖起来了,像只发现敌情的警觉狼犬。 “你今天跟那小白脸在里面聊什么了?” 他语气瞬间带上警惕,护食一般,“还敢笑那么开心?你一个月都没跟我说这么多话!跟他笑这么开心?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啊?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陈易安:“……”
第43章 生病有理 这一夜,欲望如同被解开枷锁的猛兽,在偌大的卧室里肆意奔腾,吞噬了时间,也燃尽了所有理智。 祁真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来的空虚与渴求都在这个晚上尽数填满,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不知疲倦。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口的空洞,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 温存过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甜腻。 陈易安是被活活热醒的。感觉自己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从身后紧紧箍住,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灼烧着他的后颈,一路蔓延到尾椎,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迷迷糊糊地想动一下,身后立刻传来一声沙哑难受的哼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蛮横地将他锁回那个炽热的怀抱,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热度太不正常了。 陈易安猛地清醒过来,费力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祁真紧闭的双眼,脸颊泛着异常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黏在皮肤上,呼吸也比平时粗重急促。 他伸手探向祁真的额头,掌心传来的高热让他心头骤然一沉。 “你发烧了。” “没事……”祁真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试图维持一贯的从容,尾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再睡会儿就好了,小问题……” “小你个头!”陈易安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撑着酸软的身体就想坐起来,语气又气又急。 “让你昨晚在冷风里当望夫石!妈的,昨晚就该给你灌感冒药!色令智昏!啧,还折腾大半宿,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造!” 他用力去掰祁真箍在他腰上的手,那手臂却像铁钳一样,反而收得更紧。 “别动……”祁真把他往回带,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声音含混,“冷……” 陈易安看着他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固执地抱着自己不撒手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心疼盖过。 他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反而伸手扯过旁边的鹅绒被,严严实实地把两人裹住,尤其是把祁真露在外面的肩膀掖好。 “松手,我去找药。”他放软了声音,像哄劝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祁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 陈易安立刻翻身下床,踩着小狗拖鞋快步走向储物间。 很快,他拎着家庭医药箱回来,取出电子体温枪,不由分说就给祁真脑门儿上来了一枪。 “嘀”一声轻响。 陈易安垂眼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38.5℃。 “烧这么高还嘴硬!”他一边翻找退烧药,一边忍不住数落,“少爷,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超人,百毒不侵?下次不爽直接冲进来跟我打一架好吧,也比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强!” 祁真没反驳,半眯着眼睛,从被子缝隙里安静地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 他有点享受陈易安现在这副样子,像只被惹毛了却又不得不照顾人的小猫,明明担心得要死,嘴上却凶巴巴的。 陈易安找到药,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转身进了浴室,拧了条冷毛巾,仔细叠好敷在祁真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祁真舒服地叹了口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抓住陈易安要收回去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小安……我难受……” 陈易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难受了?昨晚不是很威风,说什么来着?” “可是我还没打算放过放过乖宝呢~因为还在吃醋~跟小白脸聊那么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老公制裁~”陈易安怪声怪气地学着他的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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