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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真烧得通红的脸似乎更红了些,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现在更难受了……你一早就凶我。” 陈易安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噎得一时语塞。 他发现生病的祁真简直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撒娇耍赖无师自通,配合着那副因高烧而显得脆弱好看的皮囊,杀伤力呈几何级数增长,让他完全无法招架。 愿下辈子不当颜狗。 他无奈闭了闭眼,在床边坐下,把胶囊和温水递过去:“先把药吃了。” 祁真偏过头,躲开了药片,一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你先说不生我气了。”他执着地要求,嗓音沙哑。 “不生我气了。”陈易安从善如流。 “?”祁真的目光立刻带上了无声的指责。 陈易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脑子被烧糊涂的病号一般见识。 “好好好,我不生气。” “那你亲我一下。”祁真得寸进尺,微微仰起脸。 陈易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索吻的模样,拳头硬了又松。 他俯下身,抽掉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撩开祁真汗湿的额发,在那滚烫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很轻很快的吻。 “好了,起来吃药。”他直起身,“我去弄点吃的。” 祁真却从被子里伸出手,精准攥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拉近几分。 “头疼……”他的声音因为鼻音而显得格外委屈。 陈易安感觉自己的拳头又在发痒。 这个拖着长音,用鼻音撒娇的家伙到底是谁!跟昨晚那个把他往死里折腾的混蛋判若两人! “头疼就更要吃药了。”他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不想吃药,药苦。”祁真把额头抵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蹭,滚烫的呼吸隔着一层布料熨烫着陈易安的皮肤。 “屁!胶囊苦什么苦?!”陈易安简直要被他气笑。 “我不管……”祁真耍无赖,“你喂我。” 陈易安看着他那副烧得眼皮都泛红却还在坚持的模样,彻底没招了。 他叹了口气,把胶囊放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 祁真这才顺从地低头,用嘴唇从他掌心卷走胶囊,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 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掌心,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现在不苦了。”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虽然脸色依旧潮红,眼神却亮了些。 陈易安感觉掌心被嘴唇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 “我去做饭!” 背影堪称落荒而逃。 祁真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非但没有因为生病而感到难受,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喜欢陈易安为他着急的样子,喜欢看他对自己无可奈何又不得不纵容的神情,这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被在乎的,是被这个人放在心上的。 这一天,祁真彻底将自己“病人”身份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一会儿皱着眉嚷嚷头疼,要陈易安坐过来给他揉太阳穴,指尖的力道轻了重了都要挑剔;一会儿又哑着嗓子说喉咙干痛,指名要喝陈易安亲手泡的爱心蜂蜜水;一会儿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地喊冷,非要陈易安这个“人形恒温暖炉”脱了外衣钻进被子,贴身抱着他才能暖和…… 陈易安耐着性子给他煮了皮蛋瘦肉粥,他非要对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陈易安想拿电脑看会儿选角资料,他就用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幽幽地说:“你别走……我一个人躺着,嘎巴一下死这儿都没人知道……” 陈易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机给我。” “干嘛?” “我看你病情实在太严重了,赶紧给医生打电话,让他来给你扎一针才能药到病除。” 祁真:“……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终于老实了。 照顾生病且极其擅长利用病情作妖的大型犬,绝对是甜蜜的负担。 到了下午,退烧药起了作用,祁真的体温降下来一些,额头没那么烫手了,精神也明显好了不少。 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处理正事,便窝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看电影,身上裹着同一条厚厚的羊绒毯。 祁真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陈易安,一会儿要他喂自己吃切成小块的水果,一会儿又借口手冷,不由分说把微凉的手探进陈易安宽松的居家服下摆,贴在他温热的腰腹皮肤上取暖,实则很不老实。 片子是陈易安选的,《多戈》,讲一条勇敢的雪橇犬在极地冒险拯救小孩的故事。 电影放到一半,画面里是皑皑白雪和无垠冰原,祁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电影的配乐里。 “之前,我也养过一只小狗。” 陈易安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祁真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蹭着他发顶,“下雪天捡的,很小一只,我就把它藏在书包里,偷偷养了一阵。后来被老爷子发现了……” 陈易安屏住了呼吸。 祁真停顿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冰冷的场景。 “他当着我的面,踹了那小东西一脚,血吐得满地都是,他说,不把它送走,就红烧了。” “我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狗。” 陈易安心里像是被钝器狠狠重击了一下,闷闷地疼,又酸又涩。 他沉默地往祁真怀里靠了靠,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试图用体温驱散那话语间透出的寒意。 “要是我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他低声说,“我就把你从你家偷出来,带你打游戏,看漫画,咱俩一起偷偷养小狗……肯定比你一个人藏书包里强。” 祁真低低地笑了,揉揉他的脑袋,“你小时候?估计还是个没我腿高的小豆丁,谁偷谁还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他却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那个荒诞又温暖的画面。 如果他那灰白压抑的童年里,真的闯入了这么一个鲜活、大胆、无法无天的小家伙,硬要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或许,很多东西真的会不一样。 两人依偎着,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墨蓝的夜色吞没。 钻进被窝,祁真因为病意而显得格外湿润乌黑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进陈易安的睡衣下摆,在那片紧实的腰腹皮肤上流连,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小安……”他凑过去,声音沙哑而性感,带着一丝蛊惑,“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好!”陈易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一巴掌拍开他作乱的手,“烧还没退干净,你不要好了?!” “就一次,”祁真不死心,嘴唇沿着他的脖颈往下吻,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我保证,轻轻的……出点汗说不定好得更快……” “半次都不行!”陈易安态度坚决,一把抓住他手腕按在枕边,用被子把他裹成蚕蛹,“你给我好好睡觉!病不好,想都别想!再乱动我真叫医生了!” 祁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 他一个猛狗翻身,背对着陈易安,把自己蜷缩起来,用一种极其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语气,闷闷地说道:“……哦。” 陈易安看着他宽阔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的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这家伙百分之八十是在装可怜,可看着那副样子,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软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从身后抱住那个散发着热气的“蚕蛹”,手臂环住他的胸膛,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少爷乖,”他放柔了声音,凑在他耳边低语,“等你病好了,我随你怎么样,行不行?说到做到。” 祁真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转回来,面对着他。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陈易安。 “真的?” “真的。” “拉钩。” “……少爷你几岁了?” 陈易安嘴上嫌弃着,却还是伸出了小拇指。 两根手指在黑暗中的被窝里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完成了一个无比幼稚的约定。 得到承诺的祁真终于心满意足,暂时消停了。 他重新把陈易安紧紧搂进怀里,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易碎的宝贝。 没过多久,均匀沉缓的呼吸声便在陈易安耳边响起。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照顾病号一整天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陈易安也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模糊,坠入深沉的睡眠。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陈易安在睡梦中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梦魇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对焦后,映入眼帘的却是祁真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里燃着熟悉的火焰,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又发烧了,脸颊因为情动和未褪的低烧泛着红晕。 而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那个本该因为生病早早睡去的男人,此刻却精神抖擞。 “祁真!”陈易安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他又羞又气地吼道,“你他妈在干什么?!” 祁真愣了一下,伏在他耳边落下细密的吻,声音里混着被抓包后的心虚和压抑不住的渴望。 “对不起……我没忍住……”他一边道歉,一边明知故犯。 “你睡着的样子……太好看了……”
第44章 补药卷了 也不知是不是祁真那套“发发汗好得快”的歪理真起了作用,还是陈易安那带着嫌弃却又细致入微的照顾确实灵验。 总之,第二天,祁大少爷那场来势汹汹的感冒竟真好了大半。 陈易安对此坚信不疑——这绝对是自己的功劳,跟某人那套土匪逻辑没半毛钱关系。 虽然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偶尔会低咳两声,但那股子烧得人迷迷糊糊的劲儿已经退了。 被他以生病为由搁置了两天的跨国并购案和各类投资决策堆积如山,散发着“再不来处理就等着破产”的无声威胁。即便他想继续赖在床上享受病号的特权,现实也不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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