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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却,”齐柏宜叫他的名字,声音没有什么不寻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怎么啦?” 池却想了一会儿,最后和齐柏宜说:“剩下还没还你的钱,我会尽快。” 齐柏宜那边停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没关系啊,这有什么着急的。” 池却简短地说:“有关系。” 齐柏宜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一些事情,并且这个事情很可能和自己有关系。池却很奇怪,态度和语气都是,但倒不是说对他不好。 “好吧,”齐柏宜顺着他说话,尽量不再让他感觉到心理压力,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我下周生日,但是大家现在都在学习没空,所以我就想等元旦晚会结束以后,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你要不要来?” 池却那边传来一阵摩擦声,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说:“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齐柏宜问他为什么,听起来很失落,池却自己憋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了:“我妈妈可能不会让。” 齐柏宜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不让和我玩儿吗?” 他问得很小心,池却听出来了,心里的烦躁简直压不住地往外冒,他很快就说了:“不是。” 然后意识到或许自己语气不大好,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是,她看到我的成绩单了。” 齐柏宜说那好吧,两个人挂着电话就没话说了,齐柏宜呼吸了几个来回,然后问他:“那挂了?” 最终还是要说谎才能维续他最低要求的平衡,池却说完就突然产生了一种从胃部泛上来的不适感,直直冲到喉咙,然后池却张嘴,很冲动又无力地说:“别挂。” 他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好不好,应该不应该,会不会被看出来,而且齐柏宜不笨,很聪明。池却有些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他想,他不敢和池樱提出这样蛮不讲理的要求,但跟齐柏宜可以,是有些欺软怕硬。 所幸齐柏宜很善解人意,很干脆地道:“好吧,那我就不挂吧!” 又说:“谁让池却是池却呢,真是没办法。” 这天晚上的电话,在池却失去意识之前都没有挂断,池却困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最后,他听到齐柏宜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说是说给池却当作睡前故事,他听过这个故事,格林童话中的其中一页,但齐柏宜讲到最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说公主把王子用激光炮炮死了。 “……”池却发不出声音了,完全睡着前,他听到齐柏宜问他,“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第二天起床,池却的手机是没电关机的状态,他愣了一会儿,感觉脑子钝钝地转得很慢,他用几十秒想起昨晚好像一直没有挂下齐柏宜的电话。 他有些磨蹭地走出房间,厨房里响着抽油烟机的声音,餐厅弥漫着食物的气味,池樱在餐桌前坐着。 她今天和公司请了假,看到池却,没有说话,但池却吃饭的那一个位置摆了一个盘子,里面有煎蛋和两个包子,一碗白稀饭。 池却闻到味道,又看了看池樱,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起来了,他在刷牙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想吐。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下了,往嘴里塞了几口,恶心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倒了杯水压了压,背着书包站起来。 他和池樱说:“妈,我走了。” 池樱先没说话,等到池却打开门的时候,才在在池却身后说:“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池却没说话,但她好像一定要追着池却问出一个想要听到的答案一般,道:“听到没有?” 池却只好说:“听到了。” 他关上门,一转头,看到齐柏宜站在几节楼梯上,愣愣地看着他。 齐柏宜其实没太听清早上池樱和池却说了什么话,但能感觉到池却脸色比平时更不好看,安奇今天看到池却的脸,都没转过来给他看肱二头肌。 老徐在课上说了作文竞赛的事,点了齐柏宜的名字,齐柏宜坐没坐相,一手扶着池却的椅背,另一只手伸长,又曲起来,对着老徐敬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老徐不吃他这套,说:“拿个奖回来。” 齐柏宜问:“不拿奖回不来吗?” 老徐说:“不拿奖所有高考必背故事抄三遍。” 所有人都在笑,齐柏宜用余光偷偷观察池却的表情,他看到池却唇角也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了,他抓着笔,但手上都是伤口,贴了好几个创可贴。他问池却那些伤口的来历,池却说:“开水烫碎了一个玻璃杯。” 要是池却在平常的一个冷天和他这样做解释,齐柏宜是会相信的,但是昨天晚上,他站在露台上,听到在池樱高分贝的尖叫中的玻璃摔碎的声音。 下课后,齐柏宜被老徐叫去办公室交代征文比赛的注意事项,池却的口腔一直在分泌唾沫,他很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都没什么压下反胃感的作用。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走进相对偏僻的实验楼的卫生间,在洗手台前低下头。 厉洺不想和一堆人挤教学楼的卫生间,人实在太多了,还有人在里面吸烟。他捂着鼻子出来了,决定去实验楼洗手间解决。 实验楼和教学楼连着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绿树,一刻不停地散发着植物的气味。厉洺远远就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大冷天不穿外套,只穿了一间黑色的长袖毛衣,花色有点土气,袖子挽到小臂。 厉洺知道谁有这件衣服,他顿了一下,再走近一点,才发现池却下巴上都是水,嘴唇也很苍白,眼睛垂着,两手展开,撑在洗手台上。 他站到池却旁边,问他:“怎么了?吐了?” 他和池却关系完全说不上好,还有点微妙的不对付。池却抬眼看到他,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没否认,但是说:“没事。” 厉洺发现池却很喜欢说“没事”,不管有事没事都说没事。他知道他来关心也没什么用,翻了个白眼,径自解决完了,走的时候看到池却还站在那里,弯着腰。 他洗了手,回班的时候齐柏宜已经回来了,坐在座位上。他走过去,推了下眼镜,和齐柏宜说:“池却在实验楼的卫生间吐,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第32章 你也很香 齐柏宜一路跑过去,发出香气的绿树变成眼前晃晃的虚影,在靠近实验楼卫生间的地方他有两个人迎面向他走过来,和他打招呼,齐柏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他看到池却的时候,池却已经漱好口,准备回去上课了,一转身,齐柏宜就没刹住车往他身上撞了一下。 池却本来就晕,这下被撞得眼冒金星,皱着眉往下看清是谁后,好像懵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 齐柏宜顺着池却的手臂往下,摸到他很凉的手指,嘴角也还有没干的水渍,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我带你去校医室。”齐柏宜拽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池却生病的时候好像变傻了,反应很慢,站在原地没动。齐柏宜拽他一下,他就好像站不稳一样踉跄两步,往齐柏宜这边倒。 齐柏宜伸手去探池却的额头,手背触到一阵高温,池却傻站着,由着齐柏宜摆弄他。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刚才对着厉洺勉强表现出的正常荡然无存了,齐柏宜半拖半拽地把他拉到校医室,校医递给池却一支温度计,上课铃也在这时候从校内广播里响起来。 池却拿着体温计,站起来,说:“回去上课吧。” “上个屁,”齐柏宜一下又把池却按回凳子上,“已经和老师说过了,没事。” 他给池却做完保证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程昇发消息,说他和池却在校医室,请他帮忙和下节课的老师说一声。 下课铃响前两分钟,程昇又收到齐柏宜发来的消息,叫他帮忙把池却的外套拿下来。 程昇本来打算去小卖部买丽丽薯片,齐柏宜发了消息,吃薯片的美好计划就被迫临时取消了。 他拿着池却的羽绒外套来到校医室门口,走进去拉开最里面蓝色的帘子,池却躺在移动床上,眼睛闭着,齐柏宜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程昇把衣服递给齐柏宜,好奇地看了池却两眼,问:“他怎么了?” “发烧,”齐柏宜把那件衣服盖到池却身上,“刚量出来三十八度九。” 池却手上被玻璃划伤的口子没有好好包扎,也没有经过科学系统的消毒,一个晚上过去发炎了,伤口边缘泛着肿胀的红,校医把缠在手上的创可贴撕下来,换了纱布。 程昇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怎么搞的,这么惨啊。”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齐柏宜也不大清楚,池却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和平时睡觉的时候很不一样,没什么生机的样子,让齐柏宜产生很难得的烦躁和慌乱。 预备铃打第一遍,齐柏宜就开始催程昇赶紧回教室去,程昇颇为不服:“为了你俩我连薯片都没吃上!赔!” “小点声,”齐柏宜挥挥手,“我校卡放在桌洞里,你自己去拿。” 程昇嘿嘿笑了一声:“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我这就走。” 他走到校医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诶齐柏宜……” 但他很快就噤声了,帘子被风吹起来一个角,齐柏宜附身,和池却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动作很轻地在池却额头上贴了一张退烧贴。 “……”程昇愣了一瞬间,那块帘子就又落下去了,重新遮住齐柏宜和池却的脸。 不过程昇的脑容量仅够思考一秒,然后满脑子都从那两张赏心悦目的脸替换成丽丽薯片,最后感叹道:“真是感人的兄弟情!” 池却这次发烧持续时间很久,高烧降下去以后,又低烧了三天,倒是一天假都没请,就在这样的晕眩和高温中度过了齐柏宜十八岁的那一天。 桌上摆了好几个装礼物的袋子,池却的礼物在前一个晚上已经交到齐柏宜手上。 他准备的东西不是很适合带到学校来,是一把刀身很细,坠着很小的一颗宝石的钢制英吉沙小刀。 刀身看着很亮,但池却说不是全新的,做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拿在手里很有分量,齐柏宜喜欢得不行,说要晚上抱着睡觉。 池却说:“不至于,就是个玩具,注意安全。”齐柏宜就说池却不懂情趣,哪有送人生日礼物的时候叫人注意安全的。 池却没理他,转身下楼了,池樱还在家,他不好上来太久。 齐柏宜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算下来七八个,计划好在过两天的元旦晚会那天晚上出去“干票大的”。 “什么是干票大的,”池却坐在齐柏宜旁边,还不太有精神,撑着头问,“你们要做什么?” 齐柏宜故作陶醉地说:“饮玉液琼浆,享人间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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