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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手机被扔到一边,秦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房间里变得阴暗,变得扭曲,秦榷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要放宋邺离开……他是真的有病,疯得不彻底,和正常人也相差十万八千里远。 房间里只漏进一丝窗缝透的夜影,笼罩着床上的人。 秦榷缓慢地蜷缩在床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抠弄着掌心。空气里飘着那清浅的清新剂突然变得刺鼻,秦榷不受控制地呼吸变得急促。 身体条件反射做出自救的举动,秦榷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 明明十分正常的环境,却像是逼仄的墙角,狭隘的空间,连空气都被压缩成粘稠的胶状,堵在喉咙里进不得半分。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刀片,割得肺腑生疼,可氧气依旧稀薄得可怕,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扼着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畔炸开,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尖锐,刺激着秦榷脆弱的神经。 “他不要你了。” “秦榷,你就是祸害。” “你不应该幸福,你杀死你的母亲。” “来陪我们吧,秦榷,来向你的母亲道歉,来请求她的原谅……” 清晰的声音一句跟着一句,带着淬了冰的嫌恶,裹着黏腻的恶意缠上脖颈。 秦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硬生生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就是一个祸害,现在要去祸害宋邺了。” “阿宝。” 尖锐的声音里多出一句温暖地呼喊。 闻言,秦榷猛地抬头,昏暗中似乎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轮廓与记忆里父亲的模样重叠,却模糊得辨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团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盯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憎恨。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阿宝,为什么要骗人?” 相比起来男人的厉声怒骂,女人声音温婉,带着谆谆教诲,“阿宝,妈妈教过你,不能欺骗人的。阿宝是好孩子,好孩子怎么能欺骗别人的情感呢?” 秦榷嗫嚅着双唇,想要告诉他的母亲他没有,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秦榷,你真让我们失望,你不是说要来找我们吗?你不是说要向你母亲赔罪吗?” 高大的人影缓缓逼近,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的耳廓,带着刺骨的凉意,“你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秦榷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摇头,想要寻求母亲的帮助,而女人只是站着,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小孩,眉眼里都是失望。 秦榷想后退,后背却已抵到墙的尽头,退无可退。人影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混着墓土的阴冷,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没有……” 秦榷望着女人,他呢喃着,“我没有妈妈,我真的没有,你不是说让我照顾我好自己吗?我照顾好了,我成年了!而且,而且我还找到了伴侣,你会喜欢他的,会喜欢他的,他只喜欢我呢……妈妈,我没有骗人,是他们接近我的,我只是没有拒绝,我没有……” 说到最后,秦榷将头紧紧埋在自己的腿里。他瞪着眼睛,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蜗居在墙角落,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我不想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妈妈……” 秦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越发急促,母亲失望带来的情绪宛若澎湃的海水,极欲将秦榷拍死在岸边,亦卷入海水里溺死他。他双手死死抓着裤子,张大的嘴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濒死的野兽在绝望中挣扎着。 “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房间里炸响,像是光驱散了昏暗,一切如海水退潮般消一切如海水退潮般消隐。 窒息感骤然褪去,缠在四肢的冰冷气息化作虚无。再睁开时,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人,那几道人影、那淬毒的声音、失望的眼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胸腔里翻涌的恐惧与绝望,在昏暗里无边无际地蔓延。 手机铃声在秦榷的茫然里停止,却在不消片刻,又再次响起。 秦榷卸了力,看向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大约是一分钟,也或许仅仅几秒,秦榷朝光源处挪了挪,下床,捡起了电话。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一个“1”,他的心理医生。 随即,他接通电话。 “秦榷,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对面似乎听出不对劲来,开口,“又看到你父母了?” 秦榷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想的想法是?” 心理医生继续询问,针对于秦榷这一类人,只有在受到刺激才有可能从里面撬出什么东西,亦或者从细微之处察觉出来。 “乱七八糟啊。” 秦榷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拔高几分,“说的云里雾里,谁到知道什么意思?我妈不可能对我失望。” 捕捉到关键字眼,心理医生有了应对方法,“幻觉就是那样,云里雾里的,我下班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秦榷的反应淡淡的,“没死成,一个好消息,我又犯病啦,你又可以赚我的黑心钱了!” “放屁的黑心钱,老子劳动所得好吗?” 心理医生巧妙地化解着幻觉带给秦榷的冲击,“咋又不想死了?你别告诉我你看上的人临阵脱逃了?” “隗暄,你说的对。” 秦榷躺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发了一身汗,“找那些人渣没有用,人渣不会爱人。” “秦榷啊——” 心理医生叹了一口气,他的本意是想让秦榷感受一下除去亲情之外的感情,总有一天可以摆脱亲情带给他的伤害,但……秦榷心如明镜,他什么都懂,却又像是是刚出生的婴儿,又什么都不懂。 死亡,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对于正常人,带着各种羁绊的正常人,不可能简简单单因为秦榷几句话而放弃生命。 所以,他也就随着秦榷去折腾了……如今,“你又该吃药了,我这里刚好进了一批新的药,找个时间来光临一下我这个小破诊所吧,给你试试新药。” 秦榷没应,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是明天宋邺回来。 “隗暄,我又梦游了。” 秦榷侧了侧身,蜷缩在一起,“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直接从阳台跳下去了呢?” “你家那高度你死不了,顶多瘫痪在床。” 隗暄嘴上强硬回怼着,脑袋里思索着药方,他的药方得再改进一下了,不然压不住秦榷这“奇形怪状”的病。 “隗暄,什么是喜欢?” 想到宋邺后,这人在他的脑海里就开阴魂不散了,“什么又是爱?” 失了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隗暄一愣,脑子停滞,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他王母娘娘啊!我听见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今天晚了一些。 看了后台营养液。 加更记一。 更新时间依旧周日中午十二点[玫瑰] 错字明天纠
第47章 今天反攻了吗? “秦榷,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试探性的话传来,秦榷几乎是习惯性的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开口就要胡扯。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隗暄两句话几乎是连着一起说的, 丝毫没给秦榷说谎的余地。他了解秦榷,虽然以前他提醒过,他是医生, 需要知道病人真实想法。但, 秦榷那家伙左耳进右耳出, 时不时还要扯个大谎。 也是治病久了,才练就了一身对付秦榷的本领。 “你喜欢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俩在一起了吗?还是你这个家伙在单相思嘞?” 像是朋友八卦一样,隗暄在探查着秦榷目前的状况。他并不嫌麻烦,每一个都有一套相处方式。 医者仁心,学医数载, 救的就是他们。 ——这些还没有走上杀人犯法道路上的人。 “……” 秦榷蹙眉, 吐槽, “你真的好啰嗦, 隗暄。男的,在一起了。” 隗暄被秦榷野马似的乖逗乐了,“呦,动作可真快, 你不是刚成年吗?” “嗯。” 秦榷应道,“成年可以□□!隗暄,这个年龄刚刚好。” 隗暄:“……” “隗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榷眉头紧锁,隗暄总是这样,找不到重点, 各种扯。 但,不可置否,他因为隗暄的医术,活得更舒坦了些。 “小秦啊。” “啧。” 秦榷被恶心到了,“隗暄,你不想告诉我就直说。” 隗暄嘴角抽抽,“没有,教你一句好听的,还不愿意呢。” 秦榷沉默。 “爱是喜欢的更高级。” 心理医生的声音变得温和,“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说人话。” “好吧,好不容易让我逮住一次机会装个大的。” 隗暄撇撇嘴,退出了度娘,“每个人的喜欢和爱应该是不同的,这个东西就跟哲学上的物质似的,客观存在却无统一形式。至于秦榷你的喜欢,什么时候,有一个人能让你好好活着了,你就是喜欢他。” “是吗?” 秦榷喃喃低语。 “明天来的时候到门口的小卖铺,给我捎一包糖,算是你的诊金。” “知道了。” 秦榷将电话挂断,而后起身下了床。 他先是去洗了个澡,然后,去厨房热了一袋牛奶,下了速冻饺子应付了晚餐。 晚餐后,秦榷坐在书桌前,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过,过往的记忆一帧一帧在泛黄的纸页间复活。油墨晕染的字迹由青涩变得锋利,边角微微折叠,秦榷小心地抚平。 是错的吗? 秦榷沉思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过他的父母了,而今,再次相见,对方依旧是失望的,愤怒的……他该怎么做? 秦榷想不明白,翻到了第九页。 他停下,笔记还停留在上一次。 指尖轻轻抚过纸的边缘,带着不易觉察地轻柔。 良久,秦榷打开笔盖,写下一行字。 “乍见之欢 是热烈却又短暂的。” 想上床……秦榷不禁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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