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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的手指点了一下:“放心吧,什么品格都在,对方是男的。” 啪,他不管方穆青的咆哮,把电话挂了。 杨美珍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喊了声边雪,然后转回去和陆听说话。 “小陆咋突然来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哎呀,天冷你还穿这么少,冻出老寒腿怎么办?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的身体。” 那语气比亲外甥还亲,边雪抱手倚在门边,一老一少续完旧,齐齐朝他看来。 “来了啊?” “边雪,这是陆听。” 边雪和杨美珍同时开口,话落一块儿去了。 陆听先答了声“来了”,听见杨美珍的话,又愣愣回了句“你好”。 杨美珍站在中间来回看看,陆听进屋带上门,她回过神说:“你们认识啊?” “我们认识吗?”边雪问看向陆听笑了笑。 陆听愣了下,回他:“认识。” 杨美珍把塑料袋放下,狐疑地看着他俩:“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听没话接了,就看着边雪。边雪走过去把菜拎进厨房,往灶上烧一壶水,回来把杨美珍按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茶。 “这是我对象,我俩结婚了。” 杨美珍的屁股立马抬起来,陆听伸手扶了一下,把茶杯往桌子里推。 “你啥?”杨美珍重复,“你们什么?” 早说晚说迟早得说,边雪没犹豫:“我说,我们结婚了,结——婚——,处对象,然后结婚。” 杨美珍的嘴开始哆嗦,陆听大步走到边雪身边,拽住了他的胳膊。谁知边雪力气不小,挣脱出来,从包里掏出个结婚证。 陆听两眼一闭,天花板在转。那红本被递到杨美珍面前,平平摊开。 杨美珍戴上老花镜,看两眼,把眼镜摘了:“少唬我,你这本儿是假的,两个男的结不了婚。” 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就说杨美珍没那么好糊弄。 陆听拿过茶让杨美珍喝,杨美珍大手一挥,说这时候了还喝什么茶!你们合伙逗我呢? 边雪铁了心要把陆听拉入伙,胳膊勾过来,搭上陆听的肩。 他对杨美珍说:“结婚证是假,感情是真,我俩一见钟情。” 陆听断断续续听见几声“真……假……情”,具体的还没琢磨清,杨美珍“噌”的一下站起来。 紧接着,啪——茶杯被彻底撞翻。 水滴答滴答,但谁也没动。 边雪看杨美珍,杨美珍瞪着陆听,陆听被夹在中间勾着肩,整个人向边雪这边倾斜。 厨房里的烧水壶尖叫,陆听的耳朵也开始尖叫,他身子一闪,两巴掌拍上耳朵,跑进厨房关水。 杨美珍失神地坐回去,盯着留下来的边雪:“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儿的?” 边雪看了眼陆听的背影:“这事已经定了,陆听你明明就认识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杨美珍顺了口气,还是没气过:“这是两码事,你们就算相互喜欢,也不能……不能……” 边雪补充:“闪婚。” 杨美珍哎哟一声:“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又骗我呢?” 边雪摇头:“什么叫又,我没骗过你。” 陆听关了水回来,顺带拿了个抹布擦桌。 边雪看他这样忽然乐了,对杨美珍说:“你看,我对象其实真挺好的,阿珍你放心吧。” 杨美珍想拽他没拽住,踹了他一脚,他忙不迭绕到陆听身后:“别擦了,陆听你也说句话。” 陆听下意识挡在边雪身前,胳膊被人扯着,有轻微的拉拽感。 杨美珍说:“小陆你说,你和他是不是真的?” 陆听就这么顶着两人的目光:“是真的。” 杨美珍停顿一会儿,又说:“你说实话,我信你,不生气。” 陆听看向边雪,边雪实在没忍住,勾唇笑了一下。 “是真的,”陆听调整助听器,“我和他……他是……” 杨美珍目光灼灼,陆听不敢看她,转过去看边雪,被边雪杵了一下腰。 “没事,说吧。”边雪鼓励道。 陆听吸了口气,整理措辞,想起以前父母相互介绍对方的话:“是真的,是爱人他和我。” 边雪立马把身子背过去,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杨美珍被吓了一跳,啊了好几声,想喝水,茶杯早就空了。 陆听语出惊人,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料到。 边雪整理好表情,表示说自己去做饭,把那条鱼宰了庆祝。 杨美珍正在自我消化,闻言骂道:“庆祝个屁!边雪你差点把我气死!” 边雪在厨房灌水的时候往外看了眼,杨美珍拉着陆听的手,很亲昵地在说话。他悄悄给陆听竖了个大拇指。 把菜备好,边雪不会杀鱼,拎着菜刀跟鱼干瞪眼。有人走进了厨房,他没回头就知道是陆听。小电暖的功力不减,哄好杨美珍,又来给厨房供暖。 陆听系上围裙,接过菜刀:“这样我们,会不会不太好?” 边雪靠在灶台边,太大声怕杨美珍听见,说小声了又怕陆听听不清。他于是拿手机打字。 “阿珍很喜欢你,放心吧。” 陆听“咔”的一下剁掉鱼头,拦住边雪,让他站远一点:“哦,会信吗她?” 边雪支起手机:“我之前给她出过柜,她有心理准备。” 陆听盯着屏幕,在某个位置停顿片刻,眯了下眼睛抬头问:“出柜是什么意思?” 边雪又停下笑了一会儿,指指陆听和自己:“就是我们这样。” 陆听没再问,拿过边雪备好的菜加工。厨房面积小,边雪再避也避不到哪去,于是目睹了陆听堪称专业的刀工。 “很专业,练过?”边雪问。 陆听手上动作不停,斜斜地看他一眼:“以前做过厨师我。” “难怪,”边雪说,“那你以前也做过木匠吗?阿珍说小卖部的椅子是你打的。” 陆听点头:“跟我爸学的。” 葱花越切越细,几乎快变成沫了,边雪摁住陆听的手,拿过刀到水池边冲洗:“那你爸还在干木匠吗?” 半晌没听见声儿,边雪关了水,回头看见陆听的表情莫名顿了一下。 陆听看着他说:“我爸,去世了。” 边雪甩了下手,水珠落得到处都是。 当时听说陆听独居,家里又欠了钱,边雪没想那么深,下意识猜测他父母在城里务工。 陆听闭上右边眼睛,用肩膀蹭脸,擦干上面的水,然后慢慢将鱼滑下锅:“去世了,我妈妈也。” 鱼刚入锅的时候,油花滋啦乱溅,蹦得到处都是。陆听沉默地站在锅边,目睹鱼尾瘫软,两面渐黄。 边雪推了他一把,拎着一个大小并不合适的锅盖,二话不说挡住锅口。 “好呆,”边雪对准陆听的眼睛说,“虽说你皮肤黑,被溅上油也会留疤的。” 锅里飘出腥香,边雪用别扭的姿势给鱼翻面,鱼肉被戳烂了也不管不顾。 “陆工让让,出去陪阿珍玩吧,这我来弄。” 陆听皱了下眉,指尖碰到锅铲,被边雪一下子拍开:“让客人做饭,我会挨阿珍的骂。” 边雪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一个人在林城时虽然也会下厨,但他不轻易买肉,因为不确定煮多久会熟。 所以当他端着鱼出去时,杨美珍嗤笑,陆听沉默。 “我冰箱里还有饺子……”杨美珍说。 “被我吃了,”边雪说,“昨晚太饿当夜宵吃的。” 陆听试探着给鱼翻面,杨美珍用筷子打断:“翻不得翻不得!哪有给鱼翻面的!” 鱼没翻成,陆听还是看清楚了。 两面都透着焦黄。 “挺好的闻着。”陆听不动声色地笑了声。 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糊味。 陆听不挑食,给他一碗白米饭也能埋头苦吃。 杨美珍肠胃一般,吃不了多少。她吃完就坐在桌边看,看看边雪又看看陆听,好像光看就能看饱了。 等陆听放下筷子,杨美珍再次戴上老花镜说:“结婚证总得有两份吧,小陆的那份呢?” 陆听还没接话,边雪先说:“你刚还说这是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杨美珍不理他,笑盈盈看着陆听。 陆听放下筷子,从外套内兜里掏出结婚证,但他不直接递给杨美珍,用手指捏住本子底部,倒着拿给她看。 边雪瞅了一眼,忽然又想笑。 陆听故作淡定,粗糙的手指死死遮着那行小字。包邮到家,买一送一。 杨美珍不是真想看出什么名堂,那红本假得不行,连张照片都没贴,也拿来糊弄人。 反正她知道这玩意儿大家都有就对了。 刚接受亲外甥是同性恋的事实,还没做好准备,外甥带了个男人回家,说自己要结婚了。 闪婚啊? 这不是胡闹吗! 当小孩儿过家家呢? “那行,”她煞有介事地问,“小陆搬来,还是你搬过去啊?” 边雪和陆听都是一愣:“嗯?” 杨美珍把碗放进餐盘,拍拍巴掌:“结婚了不得同居?嗯什么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两头牛。” 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边雪表情先变,几秒后,陆听才后知后觉。 不是。 阿珍姨的接受能力,会不会太强了点?
第7章 “同居啊……不好办,被别人知道总归不好解释。” 杨美珍不接这茬,弯曲指节扣响桌面:“都是关起门过日子的,盐吃多了才管别人家的事。要谁敢说什么,我杵街口骂死他。” 边雪被杨美珍的气势唬住。这话其实一点毛病没有,他被堵得开不了口。 矛盾的是,杨美珍的表情,明显带着“我看你们想怎么收场”的意思。她摆明了不相信,却非要推他们一把。 陆听靠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的时候,脑袋左右转动。 杨美珍的嘴动得极快,边雪则是慢慢的,时不时吐出一句,能让杨美珍愣上两三秒。 “把你的箱子都带走,昨天我起夜差点被绊倒,”杨美珍故作严肃,“你要是住陆听家去了,少进厨房,我怕你把小陆毒死。” 边雪说:“谁说我要住他家去了。” 杨美珍嘿的一声:“说你你就听着。” “但你说得不对啊,我没答应。” “你闪婚通知姨了?我答应了?” 边雪一噎,撂担子不干了,把话递给陆听:“小陆你说呢?” 陆听游离在餐桌边,把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好像在说做饭好不好吃的事儿吧。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做饭很好吃的,以前在外面餐馆我学过。” “是啦,”杨美珍欣慰点头,“家里总得有个做饭好吃的,不然全瘦成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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