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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副队在明知现场有血雀，Ta的人亲口点出“慕昭就是血雀”的情况下，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再问一句。 可陈副队就是没忍住……真相摆在他面前很多次，可他就是不愿相信，他心中机智灵活、善良正义的慕昭怎么会是杀手血雀？ “陈副队，”霍隐舟嗓音低沉，不怒自威，“收起不必要的情绪。” “……是！” “基地火势严峻，导演必定会叫火灾救援队。你们找准时机，伪装救援队，重点搜查地下空间那些墙壁后的区域。动作要快，我怀疑这把火是他故意放的，为的是摧毁证据。” “是，霍队！” 陈副队答得果断，眉头却依旧紧锁， “可，慕、血雀他……” “血雀的事，有我在。” 双方又说起作战细节。 通话期间，霍隐舟凤眸冰冷，时刻关注着慕昭那边的状况。 火浪汹涌，火舌舔舐砖石，将灰蓝色天空映得通红，天地仿佛一座熔炉。 这把火，从逃脱游戏中烧到了现实，在此刻交汇。 不过，游戏中，烈火焚烧夜莺，代表的是希望。 而现实里，火灾摧毁证据，掩盖了罪恶！ 慕昭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淡然站在原地。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血雀身份暴露，人们恐惧疏离，当面窃窃私语，细数他的杀人罪行。 他沦为千夫所指的对象，杀人如麻的恶魔。 慕昭扯开唇角，原本想自嘲一笑。 却发现，内心早就被疲倦占据，再也没有多的情绪…… 慕昭收回看向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目光，转而对上钟泉阴鸷复杂的视线。 “02，你输了。” 他平静开口。 钟泉一愣，左手用力攥着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成为杀手前，我们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枪训练。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根本改不掉的，甚至某些小习惯连我们自己都意识不到。” “02，杀手的观察力有多敏锐，想必，不用我多说吧？你怎么认出我的，我就怎么认出的你。” 钟泉瞥向自己拿枪的左手，确实如此，杀手的习惯。 “01，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你，也不枉我们耗费这么多精力对付你。你看看，外面的舆论变天了，你的‘好朋友们’，你想守护的普通民众，在知道你是杀手后，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01，你现在知道了吧，谁才是你真正的伙伴？” 为表诚意，钟泉收回枪，朝慕昭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第136章 慕昭最是吃软不吃硬，甚至于某些情况下，软硬都不吃。 他看着第二次朝他伸手，邀请他的钟泉。 上次是在剧组，邀请组cp。这次，又想拉他当“同伴”。 钟泉似乎对于拉他一起这件事，异常执着？ 慕昭眸色略深，没立即回应。 他沉默地越久，平台上另外几人就越慌。 对没头脑不高兴来说，他们被迫跟一个拿枪的疯子，和一个疑似杀过人的杀手待在一起，属实超纲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来，不得先尖叫个“三天三夜”，表达内心的恐慌与胆怯？ 没头脑吓傻了，呆愣愣看着慕昭一言不发。 不高兴还算聪明，两边都不招惹，默默将没头脑拉到平台边缘。 脚下，百来号工作人员神色慌乱，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所幸，那张空气垫子没被他们挪走，跳下去不成问题。 “喂，哥，快回神。”不高兴摇晃没头脑的肩膀。 没头脑两眼聚焦，猛地看清平台高度，他这个不恐高的人，双腿居然也软了。 没头脑双手攥紧不高兴的手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两眼水汪汪： “弟，我害怕，我不敢跳。你说，小慕哥，真的是杀手吗？” 不高兴抿唇，神情严肃。 他不过刚刚高考完，也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不怕？ 他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杀手，飞檐走壁、杀人如麻、残暴嗜血、一点人性都不讲！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听到杀手后的第一反应。 而他印象中的小慕哥完全不这样……但也可能是伪装得好，慕昭演技精湛，大家有目共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高兴嗓音沙哑，唇角又耷拉下来。他回头看了眼慕昭，又看向离他们很远很远的霍隐舟，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哥，你先在这儿待着，情况不对就往下跳！还有渺哥他们，我或许能帮帮忙！” 慕昭亲眼看见不高兴把没头脑带走了，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跳下去，不高兴又突然折返回来！ 慕昭的右眼皮扯着跳动，神经微不可觉地紧绷。 “渺哥，你快过来，到我这里来！” 不高兴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压低音量，对慕昭身边的顾渺招手。 顾渺不愿理会，神色复杂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顾渺呆呆地仰头望向慕昭，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哀求： “慕昭，你、你不会真的要……” 一想到慕昭丢下他，跑去跟钟泉做“伙伴”，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同时开枪打自己…… 顾渺还没被射成筛子，就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杀手血雀怎么了？演员慕昭又怎样？ 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又不是身份！ 顾渺死死揪住慕昭的衣服，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慕昭的后背上，死都不后退！ “慕昭，他是坏人，你不能过去！” 顾渺眼神坚定，就像他“只当0”的心一样坚定。 慕昭被他抱得很热，眉头虽然是皱起的，心却是暖的。 身份暴露后，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的最坏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现在，情况似乎没他预想的那么糟？ 慕昭反手挠了挠顾渺的脑袋： “顾渺，你先跟不高兴他们走。你放心，有人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我要是再不反击，那不就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慕昭的眸色暗了几分。 杀手“血雀”，这个名号可不是纸糊的，而是真刀实枪闯出来的！ 想通过舆论逼他就范？ 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的“天才”，想到这么个愚蠢的主意？ 慕昭的唇角挂着邪笑，嘲讽意味拉满。 不用伪装后，他周身流露出戾气。 亦正亦邪，让一般人不敢靠近。 他见十几步开外的不高兴，犹犹豫豫，要来不来的。 淡淡瞥过去，给不高兴递了个眼神。 不高兴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依旧惧怕慕昭的杀手身份，但不能不管顾渺。 顾渺被不高兴拽着，不想松手。 “渺哥，你别闹了。” “不行！不行！不行！” 不高兴又拉又拽，总算把顾渺从慕昭的身上扯下来。 “血雀，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钟泉被晾了好一会儿，逐渐不耐烦起来。 好几次都想一枪崩了那个烦人的顾渺，但理智成功战胜了冲动。 顾渺可以死，甚至那个霍隐舟还有郁姐，他们都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他手里。 这些人对血雀很重要，血雀又是个重情义的。 “真麻烦呐！” 钟泉忍不住低声抱怨，又朝慕昭的方向走了几步， “血雀，好好当个无情无义的杀手不好吗？” 他用熟稔的语气说话，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已自动将慕昭归为自己的阵营。 “02，据我所知，你也并没有做到无情无义。烦躁、愤怒、埋怨、嫉妒……关键时刻，这些同样影响一位杀手的判断。” 慕昭唇角上翘，每吐出一个字，都在观察钟泉的反应。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激怒钟泉，用那些情绪影响他的判断！ “你说的没错，血雀。看来，以后我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 “以后？”慕昭故作不解，“抱歉02，我说过，你输了。” 钟泉朝他走来的脚步一顿，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血雀，你这是什么意思？” “02，你搭的‘舞台’不怎么样，千夫所指的感觉，我体验了。比起跟你们同流合污，这也不过如此。不止一人说过，我的脾气倔得像头驴。” 慕昭无所谓地耸肩，脑海中浮现郁姐“温柔”却真实的笑脸， “所以，感谢你的盛情邀请，我拒绝。”
第137章 慕昭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重点就是那句： “我拒绝。” 声音不是很大，不过，平台上的六人都听见了。 霍隐舟弯起唇角，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没头脑一脸呆萌，还停留在慕昭的上句“脾气倔得像头驴”。他想，他的脾气有时候也很倔！ 不高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顾渺松口气，放弃挣扎，任由不高兴拽着他往平台边缘走。 至于钟泉，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脾气完美符合阴晴不定的标准！ “血雀，你耍我？”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脑门充血，额头上青筋突起。 火焰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好似他暴戾的本体亦或者恶灵！ 慕昭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对，就是这样。 继续愤怒下去，最好将最后一丝理智都吞噬。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慕昭挑眉。 他一直都很坚定。 不咸不淡的语气彻底激怒钟泉，他猛地提高音量： “慕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我，还是选他们？” 头顶的乌鸦再次被惊动，这下不止二楼平台了，就连下方工作人员都听到了这声怒吼。 小李神色慌乱，拨开人群，仰头朝平台大喊： “小慕哥！你怎么样了？” 平台上听不到，顾渺感知到慕昭有危险，继续挣扎起来。 慕昭站在原地，双臂环胸，动也没动，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好好好，慕昭。既然你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那我也留不下你了！”钟泉说这话时，语气非常复杂。 他红着眼，颤巍巍举起左手，黑洞洞的枪口竟直接对准慕昭！ 他对慕昭的感情，比刚才的语气还要复杂。 爱、恨、嫉妒、愤怒……相互交织，在他的脑海中纠缠打架。 跟慕昭相处后，没人会不被他吸引，连顾渺都能“真香”，钟泉也不例外。 恨……他恨慕昭偏要选择自己的对立面，恨慕昭对自己的情感，轻得连那些可悲的“蝼蚁”都不如！ 同时，他又嫉妒慕昭的枪法，嫉妒慕昭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嫉妒父亲耗费这么多，只为了慕昭能加入他们的阵营……这重视程度，是他一辈子都没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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