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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愤怒，他怒的是自己，凭什么只有自己的情绪一直被慕昭牵着鼻子走？而慕昭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哪怕被他拿枪指着，神色依旧平淡？ “我不服！” 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爱多，还是恨多。 他只知道，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他现在就只想杀了慕昭！ “杀了他、杀了他！” 钟泉眼圈通红，食指缓缓下扣…… 慕昭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觉得钟泉哪怕开枪都没什么。 二楼平台这么大，凭他的身体灵活度，有的是办法躲过去。 更何况，杀手最忌讳情绪波动。 枪握在钟泉手中，看似他占了上风。但其实，盛怒之下，钟泉输定了！ 两人心中各自都有打算，谁都觉得，这枪过后吃亏的一定是对方。 枪响，震耳欲聋。 慕昭正要扭着身体躲过去…… 突然，一枚“小炮弹”冲过来，拦腰截住他！ 紧接着，他后背被人用力揪了一把，“噗”，胸前的玫瑰纽扣崩掉一个，露出雪白胸膛。 慕昭重心不稳，顺着背后揪、身前扑的力道，朝后倒去。 意外的，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倒在一个人的身上，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扑通扑通—— 他感受到身后霍隐舟的心跳，想来，他一定跑得很急。 “嗯唔……好痛。” 一声猫儿“哼唧”似的呼痛，唤回慕昭的思绪。 他手心被大片鲜血染红，低头看向怀里飞扑过来的“小炮弹”。检查“小炮弹”的伤，幸好只是左肩中了一枪！ “顾渺？！” 慕昭死死皱眉，不知道顾渺和霍隐舟为什么会突然冲过来？ 更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和钟泉之间的“生死博弈”，最后受伤的怎么是顾渺？！ “渺哥——” 平台边缘传来一声喊破喉咙的尖叫，不高兴弟弟内心愧疚，却不耽误做事儿。 他直接跑过去，双手用力狠下心，将没头脑哥哥推了下去。 尖叫声下坠，随着没头脑掉落进空气软垫后，戛然而止。 不高兴弟弟双手握拳，眸中倒映着顾渺左肩的鲜红，内心全是懊悔！ 如果他那会儿也能像推没头脑那样狠心，顾渺是不是就不用受伤了？ 钟泉掏枪前几秒，不高兴已经将顾渺带到平台边缘。 可当钟泉拿出手枪对准慕昭时，顾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顾渺！他是血雀，他有办法！”不高兴劝他。 可顾渺仍旧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地冲过去。 “慕昭有办法是慕昭的事，看到慕昭落入险境，想不想保护是我的事。” 顾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保护慕昭，保护慕昭！ 谁都想要被保护，被在意，被人坚定地选择。尤其在慕昭杀手身份暴露，好与坏的话铺天盖地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个人支持都很重要！ 难道就因为孩子懂事、不会哭不会闹，就不该给他糖吗？ 霍隐舟时刻留意着慕昭。 见钟泉掏出手枪，果断中断和陈副队的对话，抬步冲刺过去。 他离慕昭的位置还有些距离。 赶到的时候，顾渺已经飞扑上来，与此同时，子弹泛着寒光，也近在咫尺！ 霍隐舟凤眸凌厉。 如果什么也不做，子弹必定射中顾渺的左后背。 会不会射中后心，这是一场豪赌！ 所以，霍隐舟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碰到慕昭衣服的一瞬间，便用力将他拉过来。 两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朝后倒去。 也正是因为这一倒，子弹没有射中顾渺的要害，而是射进了左肩。 顾渺一声惨叫，唤回不高兴弟弟的思绪。 他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似的冲过去，只听见顾渺的轻声呢喃。 “慕昭，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渺的伤在左肩，死是死不了，但是再不治疗，胳膊可能就危险了。 慕昭看着倒在他怀里的顾渺，唇瓣紧抿，心里五味杂陈。 “嘘——慕昭，你别说话，也别伤心，我是自愿的。” 挡枪是自愿的，喜欢你……也是自愿的。 顾渺的小脸因失血变得苍白，他抬起右手，食指抵上慕昭的唇瓣，没力气再翘兰花指了： “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了你这个人。你是个好人，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明白。做你想做的……血、雀。” 顾渺一字一顿，将那个让某些人恨得牙痒痒的名号，念得像句情话。
第138章 “父亲，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打算在密室逃脱结束后动手。那时候，直播间流量最大，也是慕昭的人气顶峰时刻。” “02，你做得很好！事情交给你去办，我很放心。” “可是……如果我们曝光他的身份，慕昭压根儿不在意那些舆论，仍旧跟我们对着干的话。父亲，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是杀手，也是人，倘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杀！” 脑海中回想起自己跟“父亲”的对话。 钟泉还记得，“父亲”说那个“杀”字时，抹脖子的动作干脆利落，目露凶光，丝毫没有情感，根本不在乎慕昭其实是…… 钟泉的眼眶中盈满泪水。 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二十多年来，父亲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是，扣动扳机的瞬间，钟泉第一次后悔了。 他闭上双眼，仰着头，任由泪水从从眼角滚落，不忍看子弹射穿慕昭心脏的惨样。 他不该那么冲动的。 他怎么能对慕昭下手呢？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啊！ 这都是慕昭的错！ 如果慕昭选择加入他们的阵营，那慕昭根本不用死！ 他用双手捂着脑袋，太阳穴“突突”的痛，脑海里一团乱麻。 “钟泉，中枪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慕昭双眸冰冷，看着痛苦得扭成一团的钟泉。 他心里也有火气，不再装模作样地跟钟泉拉扯。 钟泉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慕昭，你没死？甚至……” 语气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惊喜。 他看向左肩受伤的顾渺，在慕昭的托举和不高兴弟弟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又看向倒在慕昭身后的霍隐舟，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是呀，我没死。”慕昭顽劣勾唇，从地上站起身，“02的枪法太烂，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死人，难怪Ta总对我念念不忘。” 慕昭给不高兴使了个眼神，这回顾渺没再挣扎，顺从地跟着他往平台边缘走。 随后，慕昭又转身朝霍隐舟伸手，胸前掉了颗扣子，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霍先生。” 明亮的眼眸锋芒毕露，张扬又邪魅。 霍隐舟轻笑，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眼睫低垂，视线下移，若有似无从领口深处滑过。 “慕昭，你没死。慕昭，你没死……” 火海前，钟泉又意味不明地一连重复好几遍。 听到慕昭嘲讽意味十足的话，他居然没有发怒！眼眶泛红湿润，脸色晦暗不明。 爱、恨、愤怒、嫉妒，同时放大，相互纠缠，交织成网，将他困在里面难以挣脱！ 他明明杀过那么多人，年仅5岁，被父亲选中，都能面不改色、手不抖地开枪杀死亲生父母…… 为什么在面对慕昭时，他的情感就那么复杂？ 就连受着伤的顾渺都看不下去了，右手指着钟泉的鼻子开骂： “开枪要杀慕昭的是你，开了枪就后悔掉眼泪的也是你。现在看见慕昭没死，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钟泉，你做人能不能简单点？” 顾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大大方方的，不好吗？ 有过前车之鉴，不高兴弟弟生怕顾渺又挣脱他，莽撞地往钟泉枪口上撞，赶忙收紧揽着顾渺腰的手。 顺带加快脚步，带着他走到平台边缘。 眼前出现楼下的空气软垫，软垫旁亮着几盏白灯，勉强照明。不高兴弟弟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弟，上面怎么样了？渺哥好不好？小慕哥呢？你们……” 没头脑哥哥站在软垫旁招手，一连好几个问题。 不高兴弟弟没回应，朝身后看了一眼。 所幸，钟泉被顾渺骂得愣在原地，站立的姿势更扭曲了，连反应都迟钝很多，看起来就跟疯了似的。 不高兴怕钟泉什么时候回过神，真给他们来上一枪，连忙把顾渺往平台边缘推…… 顾渺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毫不客气： “猫哭耗子假慈悲！钟泉，快收起你那些假惺惺的眼泪吧，我们慕昭可不稀罕！滚，啊——” 顾渺跺脚呸他，刚抬脚，下一秒，整个人都悬空了往下掉。 顾渺发自内心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 见他们脱离危险，慕昭松了口气。 现在，二楼平台就只剩下他、霍隐舟和钟泉了。 以防把钟泉那个疯子带进人群，闹出更大的慌乱，慕昭不能从平台上跳下去，得把人往别的地方引。 可是，平台空旷，几乎没有能藏的地方。 慕昭扭头，眸中倒映出那片火海。 火势最凶的地方在钟泉身后，即密室逃脱密道口的右侧。而密道口的左侧，砖石缝隙钻出火苗，晚风吹过，要灭不灭的。 “跟我来。” 霍隐舟一把抓住慕昭的手腕，语气坚定，低沉的嗓音让人安心。 慕昭顺从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霍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完全可以跟他们一样，从二楼平台跳下去，跟我撇清关系。” 霍隐舟回头盯着慕昭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在他面前，这位小杀手的心思非常直白且可爱。 他在试探，他只会在试探时，称呼霍隐舟为“您”。 “演员又怎样？杀手又怎样？连顾渺那家伙都能对你表白，小慕，你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漫天火海各自映红两人的半张脸，霍隐舟倾身逼近，一手牵着慕昭，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揩去他脸颊上溅到的血珠。
第139章 脸颊被轻柔拂过，酥酥麻麻，还有些痒。 霍隐舟那句话在他心间震荡，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空气升温，暧昧发酵。 慕昭眨了两下眼皮，看见霍隐舟凤眸里的认真。 之前，霍隐舟总在他面前提血雀，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血雀。他本以为霍隐舟恨极了血雀，担心身份暴露，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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