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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站在原地，穿着那身洁白无瑕的礼服，看着林薇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明白，这不是巧合。这是陆昭的警告，也是他展示力量的方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轻易搅乱他的人生计划。 婚纱照没拍成，原本的幸福氛围荡然无存。顾燃僵在原地，镜子里那个穿着礼服的“新郎”身影，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和孤独。从小到大，陆昭就是这么简单暴力地压制他所有的反抗！ 第63章 婚约取消 三天后，顾燃和林薇的订婚宴如期取消，消息来得突兀却平静。是林薇主动提出的，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她说她思考了很久，还是放不下高中的初恋男友，她不能欺骗顾燃，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顾燃握着电话，听着林薇的解释，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他记得林薇确实提过那个初恋，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对方早已去了南方发展，几乎断了联系。怎么会这么巧，在他和陆昭冲突之后，这个人就突然调回了北京？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是在陆昭刚刚发出警告之后。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不想再问林薇，他知道根源在哪里。第二天，他请了假，直接开车到了科技部大楼附近。他进不去那道戒备森严的大门，只能将车停在街对面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死死盯着出口。 傍晚时分，陆昭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楼门口，他正与几位同事边走边谈，身姿挺拔，神情从容，带着一种身处权力中心的天然气场。送别同事后，他独自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专车。 顾燃推开车门，快步穿过马路，在陆昭拉开车门的前一刻，拦在了他面前。 “是不是你干的？”顾燃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双眼死死盯着陆昭，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甚至不需要说明是什么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陆昭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看到一脸怒火的顾燃，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对峙。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试图掩饰，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回望着顾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我只是，”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让人把她的那个初恋男友，调到了北京总部。一个不错的晋升机会，他本人也很乐意。林家，我怕你生气，没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顾燃的心脏！ 果然是他！他甚至连遮掩都懒得！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他用他的权力，轻而易举地撬动了他人的生活轨迹，也精准地摧毁了顾燃即将拥有的“正常”未来！ “你……！”顾燃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想冲上去，想质问他凭什么，想撕碎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又狠不下心来！ 陆昭向前逼近一步，无视顾燃的激动，目光锐利地锁住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宣告： “燃燃，别挑战我的底线。你想试试看，我还能做到哪一步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顾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松地吐出最后一句： “四年前，我被你伤过一次，我以为你真的恨透了我，没办法接受我，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真正接受我！” 陆昭说完，转身钻进了顾燃的车里，换上了另一张面孔，理所应当地道：“走吧，请我吃饭。” “你把我女朋友搅黄了！现在还要我请你吃饭？！陆昭，你讲不讲道理！下车！”顾燃跟着上了驾驶座，气得声音都在抖，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陆昭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怒吼，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甚至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些。 “你谈多少次，我都会给你搅黄了，你信不信？” “你！” 陆昭侧过头，看着顾燃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淡定神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无赖和疲惫的神态。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抱怨： “真的饿死了……从早上开会到现在，一口像样的东西都没吃。顾少爷，我请你吃了那么多年饭，你请我一次……不为过吧？” 他这话锋转得极其突兀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用权力冷酷威胁的人不是他，此刻只是一个疲惫不堪、向弟弟讨顿饭吃的普通哥哥。这种瞬间的切换，让顾燃满腔的怒火像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发泄，只剩下一阵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心软。 是啊，陆昭请过他很多次饭。从小时候的零食，到学生时代的午餐，再到后来各种他爱吃的大餐。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顾燃气鼓鼓的心上。 顾燃死死瞪着陆昭，对方却只是用那种带着点疲惫和期待的眼神回望着他，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揉了揉胃部，一副“我真的快饿晕了”的样子。僵持了几秒，顾燃猛地泄了气，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混蛋！”他低骂了一句，终究还是阴沉着脸，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妥协，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知道反抗无用，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昭哥”那种习惯性的、可悲的依赖。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隐蔽而雅致的私房菜馆外。顾燃板着脸下车，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陆昭跟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弧度。 菜馆老板娘显然认识他们，热情地招呼着，将他们引到熟悉的包间。点菜时，陆昭甚至没看菜单，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全是顾燃小时候最爱吃、现在也依旧偏好的口味。顾燃闷头喝茶，一言不发。 菜很快上齐，香气四溢。陆昭似乎真的饿极了，不再说话，专注地吃了起来，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快了些。顾燃原本赌气不想动筷子，但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闻着熟悉的味道，胃里不争气地叫嚣起来。他憋着一口气，最终还是拿起筷子，闷声开始吃。 包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刚才在科技部门口的剑拔弩张、威胁警告，仿佛是一场幻觉。此刻，只有美食氤氲的热气，和两个各怀心事、沉默进食的人。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顾燃更加心烦意乱。他偷眼看向对面的陆昭，对方正夹起一块嫩滑的鸡肉，神情专注，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食物的满足感中，看不出丝毫刚才的戾气和偏执。 顾燃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恨陆昭的霸道和不择手段，恐惧于他展现出的巨大能量，但此刻这个安静吃饭、甚至会点他爱吃的菜的陆昭，又和他记忆里那个照顾他起居、纵容他小脾气的“昭哥”重叠在一起。 这种分裂感，让他无所适从。 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他用自己的筷子给顾燃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菜，淡淡道：“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又把他碗里不吃的香菜挑出来，没有扔掉，直接放进自己的嘴里。 顾燃不知道为何，耳朵突然染上一层绯色，急忙低下头，吃饭。 第64章 睡相太差 车子驶回顾家别墅，顾燃沉着脸下车，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间冷静一下，却发现陆昭也理所当然地跟了下来，并且十分自然地跟着他一起上了楼，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 “你……”顾燃站在门口，看着陆昭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练地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游戏手柄，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地毯上，准备开机，一时语塞。 “好久没联机了，试试你手生了没有。”陆昭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打游戏，中间那四年的空白和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存在过。 顾燃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难道要把他轰出去？像小时候吵架那样？可他们早已不是小时候了，中间横亘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他闷闷地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陆昭专注盯着屏幕的侧脸。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褪去了白天的冷峻和压迫感，竟有几分少年时的影子。顾燃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也许……就是因为是发小吧。顾燃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一起长大的情分太重了，重到可以暂时覆盖掉那些不堪和愤怒。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陆昭，与他彻底决裂？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顾燃心里一阵莫名的抽痛。他不得不承认，这四年，没有陆昭在身边指手画脚、管东管西的生活，虽然自由，却总感觉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 陆昭的归来，在他心底深处激起的，其实是远高于一切的欣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只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让陆昭看出来，否则那个家伙一定会更加得意忘形、变本加厉。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双人模式。”陆昭拍了拍身边的地毯，催促道，眼神依旧盯着屏幕，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拿起另一个手柄，盘腿坐在了陆昭旁边。熟悉的游戏界面，熟悉的操作手感，还有身边传来的、陆昭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冽气息，瞬间将顾燃拉回到了许多年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偶尔会因为失误互相埋怨两句，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熟稔和随意。房间里充斥着游戏音效和两人时不时的交谈声，气氛竟意外地变得……融洽起来。 顾燃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陆昭，他神情放松，眼神专注，偶尔会因为打赢一个Boss而微微挑眉，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这一刻，顾燃恍惚觉得，那个可怕的、不择手段的陆昭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他从小依赖到大的昭哥。 这种错觉如此温暖，如此有诱惑力，让顾燃心甘情愿地暂时沉溺其中，选择性遗忘了那些警告和威胁。他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感，哪怕知道这可能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是陆昭另一种形式的“驯化”手段。 陆昭看似全神贯注于游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顾燃的神情变化。他看到顾燃从最初的紧绷、愤怒，到逐渐放松，甚至眼底重新流露出那种不自觉的依赖和柔软，心中那片冰冷的坚冰，才稍稍融化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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