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续骑行300多公里的疲惫感尚未完全消散,但经过一上午的漫步和休息,身体里的沉重感总算减轻了些许,心情也因为这难得的放松和异乡美景而变得轻盈。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在顾燃抬眼看到酒店门口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时,瞬间凝固、碎裂,化作了无形的冰碴,刺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陆昭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但身姿依旧笔挺如松。 他没有坐在大堂等候,而是直接站在了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仿佛一尊沉默的守门神。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熙攘的人流,精准地锁定了顾燃。 那眼神里,最初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如释重负的波动,但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落到顾燃肩膀上——覃明德因为腿酸而习惯性搭着的那只手臂时,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黯的、几乎能将空气凝结的冰冷。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因他眼神的变化而骤降了几度。 顾燃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一种混合着惊讶、心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秘的欣喜,像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胸腔里混乱地晕染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轻轻耸了下肩,示意覃明德将手拿开。 “明德,我……我朋友来了,你先上去休息吧。”顾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对身旁一脸茫然的覃明德说道。 覃明德狐疑地看了看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陆昭,又看了看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的顾燃,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但眼神吓人的男人,恐怕就是顾哥口中那个“更厉害的朋友”。 他识趣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句“顾哥那我先上去了”,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酒店。 覃明德一走,门口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陆昭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吐出两个带着冰碴的字: “过来。” 顾燃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驱使着他,迈开依旧酸痛的腿,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陆昭走去。 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陆昭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股压抑的怒火。 他在陆昭面前站定,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暗流眼眸,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不确定的问候: “你……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陆昭说过还要半个月。 话音未落,陆昭却突然伸出手,不是预想中的质问或斥责,而是一把将他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手臂紧紧箍住他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顾燃猝不及防,脸颊撞上陆昭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萦绕上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冷冽须后水的气息。 就在这一刹那,一种极其矛盾、让顾燃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原以为,他拼命逃离的,是那个被陆昭的期望、被上市公司的枷锁、被无数他不擅长也不喜欢的事务层层包裹的、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以为,骑上单车,切断联系,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陌生之地,是为了呼吸“自由”的空气,寻找那个被压抑的、真实的“顾燃”。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陆昭带着一身风尘和显而易见的怒气突然出现,当这个强势甚至带着惩罚意味的拥抱将他紧紧禁锢时,他那颗自从灵犀科技失败后就一直悬在半空、漂泊无依、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焦虑的心,竟然像终于找到了锚点,猛地沉了下去,落到了一个虽然依旧波涛汹涌、却无比坚实的港湾里? 这种心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如此真实、强烈!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逃离,都只是一场孩子气的、试图引起关注的闹剧。 而此刻,这个带着怒意的拥抱,才是他潜意识里真正渴望的“归宿”。 他一边贪恋着这份熟悉到令人想哭的安全感,一边又为自己这种“没出息”的依赖感到深深的羞耻和困惑。 他逃离的是那种被规划、被期望的“窒息感”,可为何偏偏是在制定这一切规则的陆昭本人体温里,他找到了最深切的“心安”?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撕裂,让顾燃僵在陆昭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他迟疑地、几乎是颤抖地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陆昭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在外受了惊吓、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陆昭感受到他的回应,箍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两人在酒店门口相拥,一个用尽全力地禁锢,一个在矛盾中寻求庇护,复杂的情绪在无声中激烈碰撞。 顾燃不明白这矛盾的心理,但他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逃不开陆昭,就像行星逃不开恒星的引力。 第114章 求婚 陆昭的脸色在听到顾燃和那个叫覃明德的大学生不仅同行,甚至还住在酒店同一间房时,瞬间沉了下来,周遭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立刻打电话查询酒店,果然被告知赛事期间房源极度紧张,早已客满。 就在顾燃以为今晚要么得尴尬地面对陆昭的低气压,要么就得另想办法找住处时,陆昭只是面无表情地又拨了一个电话,简洁地交代了几句。 不到半小时,一辆线条流畅、造型威猛高大的奔驰斯宾特24H豪华商务房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深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工作人员熟练地将顾燃的Specialized山地车和行李安置进车尾巨大的储物舱。 顾燃有些瞠目结舌地被陆昭半推着上了车。 真皮包裹的航空座椅、胡桃木饰板、可升降的智能电视、小型吧台、冰箱、以及独立的卫浴间!宽敞的空间、极尽考究的细节和舒适度,就像一个移动的豪华行宫。 陆昭亲自驾驶着这头“巨兽”,没有开往喧嚣的市区,而是沿着盘山公路,最终将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山林空地。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远处山峦叠嶂,耳边只有鸟鸣和风声,绝对的私密天地。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人许久未见,连日来的思念、担忧、误会、醋意,以及深植于心的渴望,如同干柴遇烈火,根本来不及诉说别情,便化作了最原始、最激烈的肢体语言。 从客厅区到宽敞的后置双人床,衣物散落一地。 陆昭的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而顾燃在短暂的惊讶后,便彻底沉沦在这场久违的亲密风暴中,直到他浑身瘫软,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带着哭腔连连求饶: “昭哥……不行了……真的……明天……明天还有比赛……” 陆昭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但手臂依然紧紧圈着他的腰,将人锁在怀里。 激情稍歇,温存时刻。顾燃靠在陆昭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结实的手臂,却忽然摸到一处与其他皮肤触感不同的细微凸起。 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看去,在陆昭左上臂外侧,有一个已经愈合、但仍能看出轮廓的圆形疤痕。 顾燃的心猛地一沉,指尖轻轻触碰那处,声音带着颤抖: “你这里……什么时候受的伤?这是……枪伤?你爷爷……他真对你开枪了?” 陆昭原本闭着眼,闻言睁开,看了一眼那疤痕,语气试图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嗯,没事,都过去了。” 他习惯性地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顾磊曾私下对他说过的话——“陆昭,我弟弟看着混不吝,其实心特别软,你得多让他心疼你。” 念头一转,陆昭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低哑:“……嗯,爷爷生气。当时……挺疼的。” 果然,顾燃一听,脸上瞬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立刻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一样,重新窝进陆昭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软着声音说:“来,哥哥抱抱,安慰安慰……不疼了哦。” 陆昭被他这哄小孩般的语气逗笑了,胸腔震动,低头咬了下他的耳垂,嗓音低沉带着戏谑: “谁是哥哥?嗯?” 顾燃不服气地在他伤疤上轻轻亲了一口,像是要吹走疼痛似的。 随即,他又突然转过身,变成和陆昭面对面的姿势,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复杂。 陆昭问:“怎么了?” 顾燃抿了抿唇,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我一见到你,还以为……你会先把我臭骂一顿。” 他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这般汹涌的亲密和此刻诡异的平静。 陆昭看着他那双带着点后怕和困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段时间,他身处风暴中心,却也想了许多。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声音沉稳而认真:“燃燃,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 顾燃心里一紧,抬起头,凝视着他:“什么事?” 陆昭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给天翔科技注资了20亿,现在,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顾燃瞬间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顾家的资金?是陆昭的个人行为?!他猛地抓住陆昭的手臂,急声问: “你哪来那么多钱?!” 陆家的政治背景他是知道的,除非…… 陆昭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地解释:“嗯,我这段时间在美国,不全是处理家事。也帮爷爷处理了一个他不太方便出面的跨境投资项目,这是他预付的报酬和……一部分借给我的。”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顾燃柔软的发顶,抛下了第二个更重磅的消息,“另外,科技部那边,我已经正式提交辞呈,获批了。” “辞职了?!”顾燃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陆家三代从政,陆昭自己更是年纪轻轻就在部委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那是融在他骨血里的责任和家族期望!他竟然……弃政从商?!为了什么? 顾燃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心揪着疼,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陆昭深深地望进他盈满震惊和痛楚的眼底,目光温柔而坚定,如同浩瀚星空,包容了他所有的不安:“燃燃,你知道为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