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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如果我们从小就认识,会成为很好的兄弟吗?就像你跟大哥那样。” 霁孟延的眼中透着一丝渴望,仿若期待肯定的答案。 霁雨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无法言明,自己和陈施然早已不再是他口中所说的兄弟,想来会让人觉得讽刺。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与其说是纽带,不如说是烙印,正常人谁会愿意接受这样扭曲的关系? 霁孟延笑笑,“就当会吧,如果你这么说,会让我好受点。”他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样也会让我觉得,来霁家走这一遭,是值得的,除了钱,我还剩了点什么。” 他的嗓音微乎其微,霁雨晨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男人用温和的语气诉说,“我一直想要有个兄弟、或者姐妹,希望他能了解我的痛苦,希望他可以陪在我身边,即使一同接受世人的鄙夷、唾骂,那样不会显得我那么孤单。”霁孟延抬头看他,白皙的脸庞上五官留有霁博远的影子,却更为柔和、不具备丝毫攻击性。 他缓慢道,“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想治你于死地,可结果...确实吓了我一跳。我很高兴你能回来,也感激你没有在父亲面前指认任何人,我其实希望,以后有一天,你能叫我一声‘二哥’,那样会让我觉得,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霁孟延的声音像这山间的一阵风,钻进霁雨晨的耳朵里消失不见。他不知道这段话中有几分真心,却也不想为此费神。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指认你吗?” 霁雨晨坦言,“指认你并不会给我带来快感,他也不会真的把你怎样,现在的结局很好。” 霁孟延继承了巨额遗产后决定出国定居,公安上门对他和沈兰境外洗钱的举报进行了取证,没有获得有效信息。霁雨晨猜测是陈施然先一步以股权转让为交换销毁了证据。当然,这也可能本身就是他做的一个局——霁孟延将被送往国外,在限制令取消之后,霁雨晨相信陈施然有这个本事。 他轻叹口气,“那我们以后...可能真的无缘相见了...” 霁雨晨淡道,“你要去哪?” 对面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澳洲?你会去看我吗?” 头顶的天空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被遮挡在云层之后显得有些阴沉。霁孟延说出这话的时候仰头看向自己的弟弟,表情很是认真。霁雨晨垂眸望着空气中的一个点,停顿片刻,终是没有说话。 “果然不行啊,”霁孟延略显失望的笑笑,“我还以为,毕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会体谅哥哥...” 霁雨晨已经不想再被所谓的亲情羁绊,所能做的也只有送上句“一路顺风”。霁孟延在人走后仍旧停留在庭院中央,盯着院角的绿植发呆 保镖上前来扶住轮椅把手,俯身询问,“少爷,我们回去吧。” 霁孟延伸了伸胳膊,语气有一丝抱怨,“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他任人将自己从轮椅上抱起来,熟练的环住男人的脖子,让他走慢一点。 - 葬礼的行程持续了大半日,直到傍晚,陈施然让人先送霁雨晨回家。 深市的雨突如其来,新闻说有台风过境,霁雨晨坐在后座,透过雨幕看着窗外。 这个时间前来吊唁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门口还停有几辆专车等候,室外几乎看不到人。 轿车路过别院拐角,车身垂直于大门前廊的同时,霁雨晨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扒着门框往里瞧。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雨太大,让人眼花缭乱。霁雨晨拍着司机的座椅靠背让他停下,“张叔,您停下,我好像忘了件事。” 他推开车门冲出去,司机追过来举着伞,很是担心地规劝,“小少爷,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先回车上,我带您回去,这地方雨大,淋久了要感冒的。” 霁雨晨站在雨里望着空空荡荡的门廊,冷风过境,瞧不见一丝人的踪迹。他在心底叹气,心想大概是看错了?一整日没吃东西,自己好像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 与此同时。 天气预报今晚有台风过境,将会有强降雨,徐闯出门前带了把伞,强风天根本撑不住。他倒了好几路公交才找到附近,又走了好几公里路,终于看到眼前刻着“文采别院”的牌匾。 这个时间门口无人把手,徐闯有些着急的进去,想要暂且找个地方避雨。他不想见到九儿的时候这样狼狈,攥着衣角拧干身上的水,又拢拢头发,开始思考霁雨晨可能在的位置。 回廊檐角的雨珠连成串的往下落,徐闯顺着走到正厅,瞧见里面庄严肃穆的遗照。霁博远的长相跟其子并不相似,徐闯猜测,霁雨晨应该是随母亲多些,眉眼柔和、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妩媚。 他站在门口鞠了三个躬,以表对逝者哀思,继续往下寻找。 在路过第二个庭院时,徐闯听到屋内有人说话,房门半掩着,话音被雨声淹没显得并不清晰。 他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金丝镜链垂于眼前,伴随动作轻摇晃动。他好像觉察到了自己,凌厉目光犹如一道利刃冷冰冰地扫过来。 徐闯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后退,木门被从里侧拉开,陈施然站在门后,出乎意料地挑了挑眉, “徐先生?” 他眸色微沉,语气带着五分意外、五分鄙夷。徐闯点了点头,“你是霁雨晨的哥哥吧?我们在医院见过。”
第49章 真相 中街茶室。 屋外狂风大作,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室内的冷清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徐闯被请到这里,陈施然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晨晨走得早,现在已经到家了。 徐闯不知道陈施然要找他聊什么,或许在能见到九儿之前,要先过他哥哥这关,陈施然看起来很宝贝他这个弟弟。 徐闯大概从网上查过陈施然的资料,他并不是霁博远的亲生儿子,与霁雨晨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徐闯猜想,他们应该感情很好。 清幽的茶室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徐闯没来过这种地方,生怕自己湿透了的衣服沾湿这里的茶几坐垫,故而很是拘谨。 竹门被水平推开,守在门口的服务生微微鞠躬,向来人行礼。 徐闯立马站起来,见陈施然进屋,解开西装外套,颇为放松的坐在对面。 他用眼神示意他坐,仿若寻常茶叙般,随口问,“平时喝什么茶?有喜好吗?” 徐闯小心坐下,摇了摇头,“没有,按您的喜好来就好。” 他有种见家长的紧张感,在徐闯看来,陈施然是霁雨晨的长辈,自然也是自己的长辈。九儿的父母均已离世,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或许就是眼前这位大哥,徐闯想要获得他的认可,自然表现的勤谨恭敬。 男人坐在对面,以热水烫洗茶具,不甚在意地道,“那就普洱吧,这里的普洱不错。” 徐闯微微点头,见人将茶叶放入烫好的盖碗内,以沸水冲了一泡,然后很快倒掉,又冲了第二泡,盖上盖子稍作停留后才给自己倒到碗中。 “尝尝。” 陈施然也给自己倒了杯,轻吹着品了口,“好茶。” 徐闯喝不出好坏,只觉得跟在自家来人时招待喝的绿茶差不多,就是苦了点、涩了点。 他喝完茶水双手搭在膝盖上规矩坐着,见人似是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哎,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前段时日真是麻烦你了。” 徐闯连忙摆手,“不麻烦,雨晨他很懂事,在我那住着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他,也会给他送来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他急于证明霁雨晨在村里很受欢迎、过得很好,对面却没有回应,男人垂眸听着,表情看不出喜恶。 徐闯心下忐忑,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低声补充,“雨晨他很好,我不觉得麻烦...”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陈施然悠闲地品着茶,倒让徐闯紧张的情绪比一开始更浓。 男人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别紧张,就是随口聊聊。” 他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们住在一起。家里地方大吗?晨晨睡觉不老实,总喜欢踢被子。” 徐闯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陈施然怎么知道九儿喜欢踢被子?两人又不住在一起。可他转念又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些彼此的生活习惯也是正常。 徐闯不知道怎么答,只能心虚带过,“我们那冬天烧炕,不盖被子也还好,冻不着。” 陈施然笑笑,“委屈你了,这么照顾我们晨晨。” 空气中流淌一丝微妙气氛,徐闯低声询问,“雨晨...他还好吗?父亲离世,应该对他打击很大吧...” 人们都说父母犹如自己跟死神之间的一道墙,有其在的时候恐惧和孤单会少一些。徐闯从前不觉得,直到那年父母离世,他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悄无声息的死去,无人知晓。他能预料九儿可能遭遇的痛苦,自然希望他一切都好。 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在眼底静默流淌。陈施然点头,“还好,我替他谢谢你的挂念。” 徐闯觉得这话像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陈施然大概对他并不满意,不想让弟弟跟自己再有接触。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窗外狂风大作,吹得窗框呼呼作响,里外对比更有一种暗潮涌动之感。徐闯张口,“陈大哥,其实...” 他想跟陈施然说实话,自己喜欢九儿,想和他过一辈子。虽然物质上的差距或许很大,可他会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用尽自己的一切对他好,只要九儿愿意。 徐闯的话被对面打断,陈施然将手机推过来,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徐先生,”他身体后倾靠到椅背上,微眯起双眼审视对面,“我和晨晨,不是你们想象的关系...”他示意徐闯看手机,薄唇轻启,“他最近很是头痛,没想到你会跑来深市,不想当面跟你起冲突,所以都不敢接你电话。” 陈施然的语气轻巧无比,目色没有半分波动。徐闯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暖金色的大床中央交叠着两道人影,身形暧昧。 霁雨晨留了长发,很浅的白金色,徐闯在视频里见过。他曾告诉徐闯:因为觉得他喜欢自己留长发,所以回来接了发,还染了颜色,问他好不好看。 照片上的人拥有同样如瀑布般的的细软发丝,此刻正倾泻在床头,映着白皙柔软、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红印的生嫩肌肤,照那截露在外侧的手臂上印着深浅不一的痕迹,声色枉然。 这是...怎么回事?... 徐闯一时间无法思考,怔愣地望向对面,试图将眼前的人跟照片上的轮廓分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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