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无论他再怎么迟钝,也分辨得出,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霁雨晨和陈施然,可他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会这样? ... 徐闯隐约听到自己的血液鼓动,回荡在耳边,声音越来越大。时间在这一刻犹如凝固了般,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徐闯剧烈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不是兄弟吗?!” 陈施然道,“他托我转告你,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望你好自为之。” 男人尽告知义务,欲要起身离席。徐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着急道,“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九儿他不会那么说!” 他一时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只能急切地重复,“他不可能这么说...你让我见他一面...一定有其他原因...” 或许是徐闯的心慌意乱令人满意,陈施然突然有了兴趣,回到座位上,意愿多说几句。 他的语气满怀劝慰,带着一丝惋惜,“晨晨就是这样,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已经说过他了。他知道错了。” 他的说辞仿佛在为霁雨晨道歉,也算作解释。徐闯不可置信地摇头,又听人补充,“或许在其他方面,我们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也算是我和晨晨给你的一点补偿。” 补偿...又是补偿... 徐闯想到在医院的时候陈施然也说过几乎同样的话,用于交换他和霁雨晨之间仅有的连结纽带。他回想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没有任何失去,反而收获得更多——他第一次谈恋爱,知道了原来爱一个人、能和他朝夕相处,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徐闯也知道很多事不可能,水中望月远比想要伸手够到月亮容易得多,可九儿那么好,叫人舍不得放手。 男人起身系上西装纽扣,走到房间门口准备离开。 徐闯追上去,“陈先生!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九儿,就一面!” 他回过神来纠正,“霁雨晨...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陈施然回过头来,镜片后的双眸映着数不清的冷漠。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在秘书的护送下上车,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算作对所闻请求的拒绝。 秘书回到茶室,向徐闯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徐先生,劳烦借一步说话。” - 密闭空间内阴暗潮湿,空气浓稠犹如化不开的墨。徐闯感觉身陷沼泽,沉重水汽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到霁雨晨在哭,趴在暖金色的大床上呜呜咽咽。他的身上遍布红痕,冷白色的皮肤将那痕迹映衬得艳丽无比。徐闯想要伸手抱抱他,眼前之人却犹如透明一般,穿过自己的手臂、指间,全无一丝踪迹可循。 他心头一慌,迈步向前追去,可无论他走得多快,两人的距离却丝毫不见缩短,反而越来越远。徐闯终于忍不住跑起来,霁雨晨却始终像那悬在天边的弯月,漂浮在自己的视野尽头,遥不可及。 “九儿!” 他嘶声大喊,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他半撑着胳膊趴在枕头上,软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细嫩如雪的肌肤。 霁雨晨回头看他,脸上满是泪痕,眼尾的那抹红惊心动魄,令人心碎。 徐闯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抬头环顾四周:身边尽是废弃的药品储藏罐,墙壁布满灰黑霉斑,像是年久失修的厂房。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 短暂惊诧后感官缓慢归位,徐闯发觉空气中霉味厚重,不远处似乎有片窗户的玻璃碎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可它却丝毫没有给其内部空间带来半分清凉,徐闯猜想,深市的气候大概就是这样,台风之后潮意会更加严重。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坐在椅子上试图活动,发现手脚已被绳索固定,拴在椅子上。徐闯用力挣动了几下,绳结被打得很紧,几乎没有逃脱的余地。 他试图回忆自己被困此处的原因,记忆终画停留在秘书看似温柔和善的微笑,他给了自己一张支票,上面是徐闯从未想过的天文数字。 秘书说,“这张支票够您一辈子衣食无忧,条件是要答应不再出现在小少爷面前,您便可以拿走。” 徐闯将那支票还给了秘书,收获理解性的微笑。他递给自己一杯茶,说是陈施然很喜欢的茶种,听来价格不菲。 秘书让他再多尝尝,等雨小些再送他回去。 徐闯的记忆停留在喝过茶水的半刻之后,车内的视野摇摇晃晃,雨点砸在顶棚上犹如剧烈的白噪音,哄着意识模糊的人入睡。 再次醒来眼前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窗外的雨停了,晨光熹微,徐闯猜想是秘书在那茶里放了东西,不然自己不会全无反应。 他试图喊了两声:“有人吗?” 回应自己的是空灵回声,和全然空旷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真相是真 真相是假
第50章 重逢 夜里11点。 霁雨晨从房间里出来,问守在门口的人,“陈施然呢?他还没回来?” 佣人低头答应,“少爷今晚加班,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我可以替您转达。” 霁雨晨咬了咬嘴唇,“回来让他来见我,我等着。” 他现在亟待确认陈施然到底想干什么,秘书晚上送来一张机票,明天下午两点飞西雅图的航班,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他被告知不需要携带任何行李,护照有专人保管,届时会被送往机场。 霁雨晨不知为何陈施然要突然将他送出国,还那么着急。台风天航班都不一定能按时起飞,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向秘书试探,“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缄口不言,只让他好好休息,一切都有老板处理,无需小少爷操心。 霁雨晨大概能猜到陈施然的用意,将自己送往国外是无论基于任何目的都成本最低、效果最优的方式,就像他对霁孟延所做的那样。届时自己所留存的社会效应会被降到最低,即便股权归属没有转移,远洋也已经改姓陈了。况且这么做能够最简单明了地切断他和徐闯的联系,何乐而不为? 霁雨晨坐回床上深吸口气,思考逃离这里的方式——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安装了报警器,出口在未经验证被开启时会触发警报,而自己现在没有验证权限,意味着他能逃脱的途径非常有限:明天去往机场的路上,或是机场大厅、登机之前的短暂时间。 霁雨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光泽,像是暗夜中的星星,在眼底纷繁闪烁。他不由想起文采别院门口的身影,那么熟悉,真的很像徐闯。 当时他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徐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前塘村离着那么远,他要怎么过来?又住在哪?如何找来的这里?可他后来仔细想想,那个身影自己见过千次万次,应该不会看错。 他开始怀疑徐闯就在深市,他明明说过要来找他,虽然只是询问,征求自己的意见,可若是他真的来了呢?或许现在正近在咫尺,只要逃离这栋房子,就能见到。 霁雨晨在脑海中思考各种逃脱途径,一遍遍复盘成功的可能性,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台风过境的夜晚漫长难熬,清晨天光微亮之时门口传来异响,霁雨晨竖起耳朵听,男人嗓音低沉,跟佣人说了什么,没有进来。 - 中午12点。 秘书准时敲响房门,“小少爷,我们该出发了。” 霁雨晨穿戴整齐,丝质衬衫搭配休闲长裤,一双合脚的运动鞋。他将上层发丝束起用发簪盘成一个结,其余披在肩头,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秘书微微颔首,跟在身后下了楼。 黑色轿车早已停在别墅门口,陈施然没在里面。外面天还在下雨,霁雨晨问秘书,“航班能按时起飞吗?” 对面回应,“老板已在机场等您。” 去机场的路要四十多分钟,时间很紧,霁雨晨猜想是故意这样安排,好将外出时间压缩到最短。 他坐进后座,前面是司机和秘书,司机一路目视着前方,后者则在平板电脑上处理工作,看似公务繁忙。 他一路安静坐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恰逢前排传来手机振动,是崔秘书的手机。 他拿起接听,有限的语言输出并不能给予太多有效信息,对面应该不是陈施然,言谈有来有往。 车子拐过一道红绿灯,驶进车流穿行的四车道,霁雨晨抽出头上的发簪反手抵到司机颈口, “靠边停车,现在,立刻。” 车子在直行道上滑过一个弯,司机手抖了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秘书挂断电话,回过头来伸手阻止, “小少爷,您...” 他刚抬起手,发簪的尖端又向里挪了半分,霁雨晨警告他,“别动,不然我现在就刺进去。” 秘书停下动作,抬高双手举在耳侧,试图以此安慰。 “小少爷,您有什么诉求我现在给老板打电话,我们有话好商量。” 霁雨晨重复,“停车,很难懂吗?” 他在脑海中预演过很多遍此时的场景,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只是有点手抖。 司机早已慌了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住打颤,磕磕绊绊地求饶,“小少爷,您别激动...我...我现在就停车...” 他靠边行驶,灯光切换到双闪,将车速降下来。秘书依旧试图劝慰,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霁雨晨握着簪子的手又用力了两分,伸手道,“手机给我,停车。” 他伸出左手接收秘书的手机,又示意他将司机的一并拿过来,自己反手塞进口袋。 黑色轿车稳步停于路边的绿化带前,霁雨晨命令,“开门。” 门锁被前排控制打开,他推开车门将一条腿迈出去,在离开后座前收回簪子,风一般的往路边的巷子跑去。 霁雨晨没注意到跟自己所乘车辆一同停下的还有后面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飞奔而出时已经有人等在那,没出几米便将自己拦了下来。 跟着的人他认识,或者不能说认识,只是面熟。 来人恭敬有礼,手上的力道却没因此松懈分毫,攥着霁雨晨的胳膊,“小少爷,老板有话跟您说。” 手机被贴到耳侧,陈施然的声音听来寂寞遥远。他叹了口气,“晨晨,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如果说计划失败的后果会不会更遭?霁雨晨认为不会,他在来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和陈施然正面交锋,以他手上的东西多换一,正常人都懂得权衡利弊。他想处理完这边的事去就前塘村找徐闯,然后接上小十五,在有山川环绕的小城市买一栋房子。 那房子不用很大,两室一厅足够,他们可以每天一同看日升日落,下雨的时候去山上采菌子,最好有一片地能种点什么,花田也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