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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母拉开冰箱，里面物资丰富有水果蔬菜和肉类，比她记忆里空空荡荡只有酒水饮料的冰箱好很多。 “终于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她关上冰箱门问付纯，“你做饭吗？” “是是的，贺添最近、也在学……” 听到这话，贺母颇为稀奇地看了眼沙发坐着的贺添，说：“那家伙现在学做饭？” 付纯：“……呃。” 说是学做饭，其实就是两个人在厨房里面……腻歪，大部分活还是付纯干的…… 贺母笑一声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转而往卧室走去问：“你昨天来的，那晚上是在他这里睡的？” 付纯尾随她身后，尴尬得有点头皮发麻，没敢说话。 贺母早已推开侧卧的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连床单都没有铺，她挑了下眉，转头看付纯说：“你跟小添一起睡的？” 付纯脚趾抠地，很不好意思低低嗯了一声。 “一起睡就一起睡，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贺母没太当回事，拉上侧卧的门，往前走几步，推开主卧的门，进去了。 付纯跟在她身后进入房间。随后，贺母悄悄阖上房门。付纯眼波一动，对她这个小举动稍有诧异。但贺母面色依旧，他也就没多想。 刚才他和贺添在床上玩闹抢手机，还差点那什么，床铺就有些凌乱，没来得及整理。付纯脸红心跳看了眼，希望贺母没看出什么。 “你经常过来找他吗？”贺母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像是不想让外面的贺添听到。 付纯：“周末会过来，工作日就不过来了……” 贺母点点头，若有所思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付纯：“？” 贺母看他瞳孔微微放大，解释说：“之前我和小添爸爸想方设法给他介绍对象，怎么劝怎么哄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行，好话坏话说尽了他也不愿意谈恋爱结婚。我们不知道为这事闹过多少别扭、吵过多少架，每次见面都很不愉快。 后面他突然跟我们说其实一直有个交往对象，还交往了好几个月只不过瞒着我们没有说。然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说要带回来给我们看。 这我们不得怀疑？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避免父母催婚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之前还在网上看到假结婚骗父母的，你说离谱不？我们怀疑他不知哪儿找了个人来假冒对象，我和他爸爸就不得不提防一点。” 付纯嘴唇微微张开，满脸错愕震惊，说不出话来。他难以置信愣在原地反复消化这个消息。 没想贺父贺母如此了解自己的儿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这么无意掺和进他们的家事。 “之前看你们两个，”贺母瞟他一眼，大抵觉得别扭，说：“我们怀疑是假的。” 付纯：“……！” 他的脑子先是懵了两秒，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涌上心头，有点无地自容。他不敢说实话告诉贺母，他们以前，真的是假的！ 不过他们现在………… ？ 付纯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他现在和贺添的关系可以说是在一起了吗？ 他们之间的发展一直以来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状态，双方甚至没有正式确认过恋爱关系，就这么同床共枕、就这么接吻、亲昵…… 贺母的视线扫了圈卧室，看到衣柜里交错垂挂的衣服问：“这些都是他买给你的吗？” 付纯回过神，“是……是的。” “像他的品味。我刚看到客厅也有很多成对的物品，看来你们的感情挺好。”贺母一脸欣慰，眼神倏忽流露出几分慈爱。 付纯：“……” 连正式关系都没有确认，能说感情好吗？ 他隐约记得贺添曾经说过，不想和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例如恋爱关系。那现在，贺添是改变主意了，还是…… 付纯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贺母若有所思，没注意到付纯的神情。她想了会儿，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她凝神同付纯对视，笑说：“如果是你和小添在一起，我还是很放心的。” “您不是……”付纯犹豫吞吐一番说：“……不喜欢我吗？” 贺母诧异两秒问：“我有说过这话吗？” 付纯低下头，脚趾蜷缩成一团，紧张说：“我、我学历不高，工作一般……家庭条件也、也不怎么好……” 听完这话，贺母的眉眼缓缓舒展开，笑了说：“那是专门吓唬你们的！” 付纯：“啊？” 贺母这才告诉付纯详细情况。 早在他和贺添到家之前，贺父贺母就商量好了不管对方如何都要装作不满意，最好说些严厉措辞表达对他们这段感情的不赞同。 贺母说：“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怎么会因为我和小添爸爸几句反驳就分手？不应该越挫越勇反而坚定要在一起的决心吗？只有原本就是假冒情侣的，一看父母不同意、阻拦得这么厉害就以为泡汤了，然后不了了之。” 付纯：“…………” 他之前和贺添真的差一点……就散了。 贺母笑说：“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来试探一下，看你们分了没有。没想到直接撞上你来找他。看你们感情这么好，又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我也就放心了。” 付纯迟疑问：“……您真的不在意那些吗？” “我、我年纪也很——” 话还没说完，贺母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说：“我跟小添爸爸在这方面还是很开明的，只要他喜欢就好，我们不做过多干涉。” 他们本就为贺添的心魇操碎了心，千方百计想让他从过去的创伤中走出来但都无济于事，只有付纯做到了。付纯让贺添重新相信爱并且接纳爱。对于他们来说能够遇到付纯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怎么还会去挑付纯的外在条件？ 而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贺添表面风流跟谁都能说几句花言巧语，实际洁身自好私底下绝不乱来，更不会随便带人回家在脖子上种草莓…… 与其说相信付纯，倒不如说相信贺添。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贺添对付纯肯定有感情，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在付纯身上，还因为她的突然来访打断他们而烦躁。 但她没有告诉付纯这些。 先前贺母唯一的担忧就是这俩人假扮情侣。在她得知贺添心意、打消自己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后，再次打量付纯的眉眼时，怎么看怎么喜欢，很满意。 “我以为你们会觉得、我不配他……”付纯垂下眼皮，手指紧紧绞一起。 贺母眼角笑出几道细纹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热情自信的孩子呢！” “之前跟我聊小添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怎么现在就没自信了？” 付纯稍有疑惑，想了想，没想出来贺母说的是什么时候。 “只要你有心，很多事情都能后天弥补，就像你说的学历、工作、经验，这些都不是一尘不变的，你想要努努力说不定就有了。” 贺母的眼底似乎有光闪烁，眼睛有点亮。她说：“而且我相信小添的眼光，他喜欢你，肯定是你本身就有出色的地方，值得他喜欢。” 付纯听到这话，眼皮颤动，心蓦然一动。 “实在不知道就去问问小添，问他喜欢你哪里。”贺母笑了他一会儿，说：“好了，我们先出去吧，待会小添要问了。” 付纯同贺母在卧室待了半个多小时。贺添看他们一直没出来，猜到贺母有话对付纯说，就在客厅静静地等。 出去时，贺添坐在沙发上，左手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托起下颌，右手翻动手机，听到动静抬眼看付纯和自己的母亲，随意问：“你们在房间里说什么说这么久？” 贺母笑他：“你还怕小纯不告诉你？” 贺添转而看向付纯的瞬间，付纯心跳漏掉一拍。 他本就在为贺母最后那几句话心悸不已，现下看到贺添居然有点害羞。 两人对视几秒，付纯心慌乱挪开视线。 “我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贺母注意到他们俩人眼神的来电和周身磁场的暗流涌动，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她脸上带笑、很有眼力见地说。 贺添站起身问：“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看你一眼，你爸还等着我回家呢。”贺母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突然想起什么说：“小纯，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微信？” 付纯：“哦对对。” “我们加一个微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付纯走上前扫贺母的二维码名片，贺添看他们加好友，稀奇问：“这是聊什么了？出来感情就这么好了？” 贺母看着付纯的脸，神秘一笑说：“你问小纯呗。” 付纯的眼睫颤了两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将好友申请发送过去。 随后贺母又告诉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让他存起来，付纯一一照做。 临走之前，贺母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房门稍稍拉开一条缝，她动作一顿，转身对贺添说：“注意点，这么大个人了，没留在你脖子上你当然不害臊。” 付纯听到这话脸颊又是一热。 贺添无所谓说：“知道了。” “你下次过来记得先打电话。” “吓死你。”贺母嗔了儿子一眼，笑了笑，最后看一眼付纯，离开了。 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静到氛围有一丝尴尬。 贺添和付纯面面相觑，前者眼睛一错不错凝视着后者，后者有点不敢抬眼和他对视。 贺添开口打破沉默问：“你们在房间聊了什么？” 他转身走到沙发上，眼神瞥了眼身旁的空位置，示意付纯也坐过来。 等付纯走过来，他突然改变主意，拉付纯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付纯犹豫了两秒，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付纯舔了下嘴唇说：“阿姨，好像相信我们是真的了……” “是吗？”贺添若有所思，盯着付纯被舔湿的嘴唇看。 “她说之前反对是为了吓唬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像是真的，但现在、阿姨好像相信了……” 贺添有些心神不宁说：“我说过你可以的。” “嗯……”付纯突然有点紧张，憋了好一会儿问：“那我们……我们现在是真的吗？” 贺添僵硬了一瞬，眼神突然变得古怪。 他没料到付纯会这么问，缓了两秒问：“你说什么？” 付纯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贺添沉默须臾，把问题原封不动推给付纯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付纯一时哑言，他想从贺添口中确定这份关系，自己说总怕说错显得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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