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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很快就会出院,你安慰安慰阿姨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方竟遥,祝你早日康复,其实承越……一直在关注你,算你半个粉丝了,看在这个份上,他发脾气时,别跟他计较太多。” 陈时泽怕这俩人在医院干起来,反而影响治疗。 毕竟黑粉也是粉。 夏承越在他面前不知道骂了方竟遥多少回了。 无论有没有跟林章伊在一起,他都希望夏承越健健康康,早点出院。 方竟遥听到陈时泽说夏承越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心里的窃喜添了几分。 他满眼欢喜地回到病区,想远远看看夏承越,心情会更好。 大厅里的角落围满人。 那块角落,正对着一个小窗口,每到午后,总会有一缕阳光洒进来。 平日里夏承越喜欢坐在这片区域发呆。 他心中一咯噔,往前挤去查看。 凄厉的哭声压得低低的,夏承越坐的长凳底下铺满揉成一团团的纸巾。 他向前走一步,手指在裤缝间隐隐滑动,心里发酸。 夏承越哭红了鼻子,抬头一看,看到人群中的方竟遥,撇过脑袋,“我好多了,不用围着我。” 夏云:“我去给你洗颗苹果吃,可甜可甜了。” 夏承越摇摇头,“让我一个人静静。” 大家自觉散去,唯独方竟遥仅仅后退一步。他心里酸酸,站在夏承越的身后,偷偷关注。 他知道夏承越讨厌自己,不敢直视夏承越,更怕惹怒夏承越。 于是,他再后退几步,一动不动地盯着黑屏的电视机,自我感动地陪着夏承越。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给我送早餐啊?”夏承越转头,冷不丁地问道。 方竟遥脊背一僵,不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高中送的早餐全被被夏承越扔垃圾桶。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直到某天早读课,意外看到夏承越班上的同学提着垃圾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早餐被扔了。 他不敢问夏承越丢早餐的原因。 经过旁敲侧听,他才知道夏承越不喜欢包子,后来他又换成一个十多块钱的面包,依旧难逃被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那时候,他买不起夏承越喝的进口盒装牛奶,买不起那些精致的面包,买不起夏承越每天早上都要吃的蓝莓。 现在夏承越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聋了?方竟遥,回答我。” 方竟遥垂下眸子,脸上一如既然的冷漠,“陈年往事,没必要再提。” 夏承越看着他这一副欠揍的样子,抓起地上擤了鼻涕的纸巾,扔在他身上,“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能知道的事情就是我想给你看的。” “你送的早餐,我没吃到。”夏承越哽咽一下,擦了擦鼻涕,咽了一口气,捋顺后继续说,“一口都没吃到。” 方竟遥眼巴巴地等夏承越往下说,微微张开嘴唇,想问问他没吃到早餐的原因。 当时,他以为夏承越肯定嫌弃他,但他自尊心作祟,不敢问,后来偷偷换成一个精致的面包。 但可惜的是,面包还是被丢进垃圾桶。 后来,他再也不敢送早餐。 一个油腻的鸡蛋饼,一个寡淡无味的馒头、还有一瓶牛奶,那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 夏承越家境优渥,肯定不缺吃的,嫌弃他送的早餐也正常。 他在尘埃里滚了又滚,却总想把自己打磨成,能让对方看一眼的、最亮的光。 全心全意对夏承越好,这是他能想到的为数不多对夏承越好的方法。 那也是他能给夏承越看的,最体面的少年模样。别的他给不起。 真不明白他当时怎么会傻到送这些玩意儿,纯粹是自我感动罢了。 每每想到曾经的狼狈爱恋,他愈发觉得亏欠夏承越。 因此,这些年为夏承越攒了一笔钱,他想等夏承越出院后,经过公证,间接地、暗中地送给夏承越,就当作是补偿。 至于天价违约金,等他下地狱,自然会一笔勾销。 第25章 换病区 “我不知道你给我送早餐,你也不告诉我,都被……”夏承越深深呼吸一口气,“被厉即扔垃圾桶了。” 方竟遥愣在原地,心里那颗酸涩的柠檬被呼吸挤压,咳出一大口浊气,呼吸急促。“都过去了,别总是陷进回忆里。” “过去什么?过不去的,”夏承越站起身,语气像是炸麦般破空而出,满眼通红,“为什么不说厉即打你的事?你宁可冷落我瞒着我,也不告诉我。他那时候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傻傻地等你。你总是请长假,不理我,是不是在家里养伤?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面对?你踏马就是懦夫……我不想见到你。” 夏承越还想骂出更难听的话,可一想到陈时泽说起方竟遥的身世,情绪顿时崩溃。 一时间,头脑晕眩,嘴唇发麻,呼吸不过来,捂住胸口,急促地深呼吸着,像是一尾快要窒息在岸边的烂鱼,休克窒息,往前倒去。 方竟遥觉察他的不对劲,一个箭步冲上抱住夏承越,高声呼喊护工,使劲地摇晃夏承越的手臂。 “夏承越,醒醒,我不惹你了,我换病区,只要你见不到我,就不会发病,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两位护工师傅拉来病床,将夏承越拉进病房,大厅登时一片混乱。 夏云慢慢走近方竟遥,撇下嘴角,“你怎么老是惹哭他?每次你说一句,他就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大坏蛋。” 粉色Kitty公仔在空中划过一道急速的弧线,打在方竟遥的脸上,“大坏蛋,遥遥才会乖乖的。” 这句话无意地击中了方竟遥的软肋。 都是他的错。 他很羡慕遥遥能无忧无虑地接近夏承越。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拖累夏承越。 两人在一起,不过是折磨罢了。 方竟遥沉默不语,“都是我的错,我会跟杨医生申请更换病区,以后再也不见夏承越,这样他才不会犯病,早日出院。”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云拉拉他的手臂,眼眶发红,“对不起,闺闺,我只是不想看夏承越难过。” “谢谢你提醒我,是我的错,我早就想换病区。” 方竟遥很快找到床位医生沟通,又跟主治医生杨医生沟通,坚持要更换病区。 在精神病院,医生们都主张顺应病人合理的要求,有利于配合治疗。 先前方竟遥提过离开医院,退而求其次,换病区,也不是不能。 “根据你以往的病历,遥遥的脾气你是知道。他知道夏承越的地址,一旦他出来,一定会闹着回到夏承越身边。” “我会尽量控制住,不发病。夏承越总因为我发病,他也不想看到我。如果远离能让他痊愈,我可以一辈子不见他。” “陪伴很重要,方竟遥,喜欢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自以为是的拖累。真正的爱,是不会消磨幸福的。” “他不需要我,我伤害过他,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不想做一只自私的吸血鬼,为了自己短暂的幸福,用花言巧语,拖住夏承越前进的步伐。 走到无人陪伴的地步,全是他咎由自取,全是他命中注定的报应。 杨医生摇头,“如果他重回你的身边,这是属于你的。如果你再次把他推出去,他将属于别人。我希望你不要替他做决定。我等你想明白,等你放下顾虑,到时候让他帮你做团体治疗。” 方竟遥沉默片刻,依旧认死理了。 “我还是想走。” 隔壁第二病区有空位,申请很快通过。 方竟遥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夏云哭得稀里哗啦。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呜呜呜,你别走。”夏云把他的东西从行李袋子里掏出来,方竟遥装进去,她再掏出来。 两人跟流水线工人一样,手忙脚乱。 最后夏云把夏承越丢失的毛巾扯出来时,方竟遥吓得脸色苍白,衣服裹住毛巾,抱在怀里。 “夏云,别闹,我又不是出院。” “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舍不得你,都怪我,我昨天不该打你,以后再也不打你了,真的。” 门口站满前来送别的病友们,王阿姨拉住夏云的胳膊,“夏云你出来吧,不要阻拦想自由的人。” “为什么都要走?就剩下我一个,以后你也走,她也走,大家都走,就剩下我跟德昌爷爷,住好多年……”夏云抱住王阿姨嚎啕大哭,“我好希望你们都走,又不想你们走。” 方竟遥垂眸叹口气,随手扯过两件白床单。指腹在布料上碾出整齐的褶皱,三两下便叠出只歪头小象 他把小象往夏云面前一放,夏云瞬间不哭,围着床上的小象,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多悄悄话。 趁着夏云自言自语,他抓起行李袋,大步迈出病房,绕路走到夏承越的病房门口,驻足良久。 见四周没人,他悄咪咪地走进去。 夏承越打了镇定剂,睡得很安详。白日似有细闪的灰尘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雀跃,衬得他的嘴唇红艳。 亲一口,该是草莓的清甜还是玫瑰花瓣的柔软? 他很早之前吻过,但几乎快忘了什么触感,什么味道。 一条蓝色毛巾安静地躺在夏承越的床头,他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是香的。 他迅速偷进包里。 以后两人分开,能闻闻夏承越的气味,睹物思人也好。 杨大友举着白色床单,在走廊装皇帝,见到有人在里面鬼鬼祟祟,当即冲了进来。 方竟遥脊背一僵,故作镇定,冷冷地看着杨大友。 杨大友吓得后退几步,生怕又被方竟遥暴打。 他转移话题,“别打扰夏承越,他在睡觉。” 杨大友:“你要出院了?” “换病区。” “大胆,抛弃糟糠之妻,该当何罪?朕亲自赐婚,岂容你反悔?”杨大友怒瞪他,二话不说,掀起白色床单,罩住方竟遥,“临阵逃兵,罪大恶极。” 方竟遥哭笑不得,手中的行李袋早已被踢飞,心里原是难过,现在多了几分苦笑。 走廊上的护工师傅注意到两人的扭打,急忙出手拦住来两人,这才勉强分开杨大友的攻击。 护工师傅只能顺着杨大友的思路说:“皇上皇上,他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回来报效皇恩,您快快住手吧。” 杨大友也很好哄,闻言即刻松手,掀开被单,拍拍方竟遥的肩膀,“冤枉你了,你走吧,朕会照顾你老婆的。” 方竟遥头发丧乱,几绺刘海微微翘起,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捋了捋头发,“谢谢你,再见。” 希望没有他的日子,夏承越肯定能快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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