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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楼下阳台的晾衣绳挂着件白裙子,和我妈妈的裙子好像。 对面楼的玻璃在反光耶,那个恶心的黑粉在偷拍你,他想要你的流量。 听见了吗?那些窃窃私语说你早就该消失! 下雨了,那个漂亮的小男孩给了我一个面包。 阳光透过衬衫,好热。精神病院困着我。 都他妈是疯子,只有我清醒的。 自由落体,让我们计算脑浆开花的重力加速度。 懦夫!跳下去啊,很刺激的。” 最后,所有声音汇聚成一句话:“当无数个我同时选择坠落,那个接住所有碎片的,会是谁?谁才是真正的勇者?” 就在这恍惚间,“哐当——”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玻璃大门被猛地砸开,钢化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像炸开的水晶碎屑般散落一地,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月色般的光。 门外的风裹着些灰尘涌进来,卷起地上的玻璃碎屑轻轻滚动。 “方竟遥,你给我下来。” 夏承越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声响,带着焦急的嘶吼。 他站在阳台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锁着围栏边的方竟遥,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不敢再往前挪一步,只能僵在原地,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怕自己稍有动作,就会刺激到此刻状态失控的方竟遥。 看着对方半边身子悬在半空、眼神空洞的模样,夏承越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慌,只能一遍遍地朝着他喊,试图唤回方竟遥涣散的意识:“方竟遥,你看着我,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别这样……” 方竟遥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眼白里爬满交错的血丝,先前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黑色眼线晕开,像墨汁般糊了整个眼眶,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猩红可怖。 当视线撞进夏承越的身影时,他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呐喊。 嘶吼声里裹着极致的痛苦与慌乱,像受惊的幼兽,又像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突然崩裂,慌乱地划破天台的空气,听得人心头发麻。 方竟遥死死盯着夏承越,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半边身子在围栏外晃了晃,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无措,仿佛夏承越的出现,不是救赎,而是将他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碎的重锤。 “遥遥,我求你不要动,你想不想吃糖?我给你带糖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竟遥愣愣地看着眼前人,意识还陷在一片混沌里,像蒙着层厚重的雾。 他眯着眼,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搜寻,试图抓住那抹熟悉感。 眼前这人的轮廓、声音,都像刻在记忆深处的印记,可脑子却转得迟缓,怎么也拼不完整他的名字。 心口一阵阵发紧,那股莫名的心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裹住四肢百骸。 方竟遥望着那人焦急又担忧的脸,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烫,鼻腔翻滚着酸,一股强烈的想哭的冲动猛地涌上喉咙。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眼泪混着花掉的眼线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明明不想哭,明明还没完全想起来眼前人是谁,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这个人,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存在。 太复杂的感情了,他都完全没有办法消化。 好痛苦,他想跳下去。 “滚开啊!” “遥遥,我是夏承越啊。”夏承越发出压抑的颤音,眼睛里早已充满了泪花,“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过来陪我玩好不好?我们是好朋友的。” 方竟遥思考着,那张极其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呆滞的神色,就像是一具没了精神的木偶,激不起任何波澜。 旁边的厉即动了一下,方竟遥下意识地抓紧对方,整个身子更往后仰去。 “都去死!” “不要啊,你别冲动,你还记得我吗?” “没了,好痛苦,跟我一起去死,我什么都没了,活着没有用没用的都没用没用没用,为什么不让我走?”方竟遥喃喃着,眼泪沾湿衣衫,有些神志不清,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逻辑。 “好好好,我陪你跳下去,好不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不认识你,草泥马的,都是煞笔,都给我滚远滚远远。” 夏承越想找点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忽然拿出手机,“你想不想玩手机?” 说着他把手机拿到方竟遥面前播放了一段动画音乐。 方竟遥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苦笑着乐了几声,“都给老子滚了,我不想看到你们,滚远点,妈妈,我害怕,跳下去啊,跳下去就不痛苦了。” 旁边人跟着劝道:“方老师,你不要冲动啊。” “对啊,我们有话可以好好商量。” “耽误之急要把你旁边那个大哥送到医院去,他流了好多血。” ……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有些甚至拿出手机偷拍。 方竟遥明显激动许多,歇斯底里地喊着让所有人滚,夏承越拦住那些偷拍的。 “都出去,你们在这里只会刺激他。” 大家都丝毫不听他的话。 这时,经纪人宇哥从外面跑进来,吓得腿软,“我的老祖宗,快下来。” “你是他经纪人,快让所有人出去,你想让他被人拍到吗?”夏承越急得直吼,宇哥这才很多无关紧要的人清退。 宇哥:“你哪家公司的艺人,请你也出去。” “我……”夏承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是夏承越,他朋友……” “我靠,你就是夏承越?”宇哥震惊不已,“他初恋啊,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这是重点吗?现在他要跳下去了。” 宇哥急得火烧眉毛,安慰道:“警察、消防员都在来的路上。外面的记者还有那些人拿着手机拍,这是他洗白打人的好机会,我得打电话给我公司老总。” 夏承越耳边全是经纪人在一旁叽里咕噜的声音。 经纪人一会儿说现场混乱要控制舆论,一会儿说品牌方在施压要给说法,翻来覆去,偏偏半句不提方竟遥此刻悬在天台的安危。 积压的焦虑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夏承越猛地转头,朝着经纪人怒吼道:“你们为什么不关心他?” 夏承越的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沙哑,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连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在旁人看来毫无征兆,反倒像个失控的疯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莫名其妙的脾气,是看着最在意的人陷入危险,却没人真正在乎的绝望与抓狂。 一想到方竟遥这些年扛着的压力,被原生家庭拖累的沉重、娱乐圈的步步算计、还有被厉即处处针对的憋屈。 再看看眼前的方竟遥,失了理智般喃喃自语,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连站在围栏边都摇摇欲坠,夏承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脖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压力像座山,悄无声息地压在方竟遥身上,方竟遥从没告诉他,这么多年来,独自咀嚼。 如今看着方竟遥彻底疯掉的模样,夏承越心碎了,喉咙发紧,眼眶滚烫,整个世界都一片灰暗。 “方竟遥,你不回来,我就跟你跳下去。”夏承越往前迈去一步,双脚却意外没有颤抖。 方竟遥定定地看着他,有一瞬间像是记忆回笼, 厉即在旁边奄奄一息,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血流不止。 外面有两位警察进来,妄图拉走夏承越。 阳台上,忽然闯入的陌生人,方竟遥大喊一声:“别过来,我讨厌你们。” 方竟遥发了狠,伸手死死拽住身旁厉即的胳膊。 不等所有人反应,他整个人猛地纵身一跃,落在了栏杆外仅容半只脚的窄小落脚处。 半个身子悬在空中,风刮得衣摆猎猎作响,离深渊又近了致命一步。 夏承越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方竟遥的身子往后一仰,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脑子一片空白,夏承越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疯了似的往前扑去,伸手想抓住方竟遥的衣角。 太晚了。 第53章 不要带他走 方竟遥拽着厉即,夏承越扑向他们的力道又撞了上来。 三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三块失重的石头,齐齐越过栏杆,朝着楼下直直坠去。 空气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吞噬了所有意识,只剩下急速下坠的绝望。 夜风吹过,卷起散落的发丝,急速下坠的恐怖像潮水般将夏承越淹没。 他攥着方竟遥的手,从未松开。 只要一起坠落,他无所谓。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只带着凉意却异常有力的臂膀突然穿过空气,稳稳揽住了他的后背。 夏承越猛地睁眼,冷月下,一双闪着细碎光芒的漂亮眼睛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方竟遥! 你个王八蛋。 我们一起去死吧。 反正我也活得好痛苦。 方竟遥脱开厉即的胳膊,拼尽全力将夏承越往怀里带,眼底翻涌着决绝与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下一秒,两人重重摔在楼下早已铺设好的救生气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瘫在气垫上,紧紧相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只有反复弹跳的气垫还在夜风中快速颤动,鼓动的心跳,诉说着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 * 清晨,方竟遥从病床上惊醒,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还覆着一层薄汗。视线里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鼻腔,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冰凉的点滴顺着软管流进血管,带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想抬另一只手撑起身,却被钻心的疼痛拽回动作。 那只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骨折的钝痛一阵阵传来,清晰得不容忽视。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那场坠落不是幻觉。 他的脑袋一阵刺疼,玻璃像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一寸一寸割破神经。 回忆一帧一帧放映,他恍惚间记起一些零碎的画面,头晕目眩。 厉即一句又一句的挑衅,打斗在一起的痛感,血水喷溅的刺激…… 回忆最后定格在冷风暗夜中的那双眼睛。 夏承越哭了。 夏承越…… 他一下子从床上蹿起来,拔下针头,赤脚跑下床。 门打开的瞬间,两位民警齐齐站起身。 民警:“方竟遥,醒了?身体怎样?你的左手是粉碎性骨折,需要养很久,身上还有些擦伤,不过都不算严重。今天,检查之后没问题的话,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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