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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跟你家属确认过,你进去时,她来过。” 夏承越听到这话,气得隐隐发抖,想发火。 “你别气啊,杨医生建议你们暂时不要见面,怕刺激到你。” “我只想听听她的声音,我发誓绝对不发病。” “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是的,不可信,他根本掌控不了这个该死的病,随时随地,疯得毫无规律可言。 黄护士实在无奈,做出了一个违背奖金的决定,“三分钟,三分钟立马挂断电话,你有急事你就说。” “谢谢!” 夏承越抓起公共电话,颤着手,拨通电话,电话那边接通后,他哑声叫了一句:“妈……你不要我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林章伊震惊,“小越,是妈妈,你别激动,妈妈现在不敢去见你。” “可我需要你,你是不是打算跟他结婚,给他生娃?妈妈,我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小越……”林章伊顿了顿,带着哭声说,“妈妈对不起你,我跟他没关系,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了。” “你明知道他是我好兄弟,为什么?” “他追我的……” 夏承越一时语塞:“他一向玩得花,你不可以。” “小越,别提他了,我怕刺激到你。” “为什么不能提?我做了电休克,好不容易记起这件事情,我现在要一个说法,你是要我还是要他?” “当然是你啊,你是我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不会再联系他。” 夏承越闻言,哽咽道:“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我好想你。” “下周我去看你,给你带你爱吃的菜。你现在一看到我就会发病,杨医生说等你稳定点,才能去。你乖乖地听医生的话。” “妈妈,我想你。” “是妈妈的错,妈妈不会了,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要再说对不起,我受不了。” “妈妈不知道怎么帮你……” 不要帮我,让我走,让我离开,就是在帮我脱离痛苦。 夏承越捂住嘴,哭得很大声,没来得及说点“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感动话,下一秒被黄护士切断电话。 黄护士简直就是个铁面无私的冷血杀手,“夏承越,深呼吸,别犯病了。” 夏承越深呼一口气,蹲在护士台下,抱着双膝,心里酸涩无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使劲磋磨, 妈妈的每一句对不起,都像是刻刀,刮他的血肉。 他不是不能接受妈妈谈恋爱,只是这人怎么是跟自己同龄的陈时泽。 况且陈时泽这屌丝,高中就泡妞无数,对妈妈的感情肯定不是真的。 他不希望妈妈被人指指点点。 夏承越平复心情后,坐在大厅的角落,彻底失去力气,僵着身子回到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包纸巾,他一张一张地抽出来,一层一层地叠好,直到整包纸巾都抽出来,他走到洗手间,打湿纸巾。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像是灵魂出窍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跌入深渊,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最后沦陷在深渊里,被黑暗一口吞没。 这里没有办法跳楼,也没有办法上吊。 他躺在床上,湿答答的纸巾盖到脸上。 纸巾被水浸透之后,没有缝隙,贴在脸上的那一瞬间,如被扼住喉咙,窒息感袭来。 他找不到绳子,双手伸进一条裤子里,把自己的双手绑起来,负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纸巾覆盖下的氧气越来越少。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头脑发胀,身体本能做出了求生的反应,四肢不断挣扎,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这种酷刑之下。 讨厌方竟遥,讨厌所有人! 再见,下辈子再也不做人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总哒哒地跑进来,一把揭开他脸上的纸巾,激愤不已,“男人,你竟然背着我敷面膜,你再怎么打扮,都比不上她!” 夏承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憋得涨红,心里庆幸活过来了,却带着几分愤怒的语气,哭着骂道:“王八蛋,你进来做什么?” “小辣椒,有点小脾气,”陆总冷嗤一声,“你在外面的野男人,满世界找你,你还有心思敷面膜?” “你才小辣椒!”夏承越擦了擦眼泪,气得想捶死陆总。 他正在认真地执行自己的死亡计划,突然被打断,恨不得把陆总踢飞。 “你最好保持你的处男之身,否则我要让你在外面的野男人断子绝孙。你是没见过我的雷霆手段。” “什么野男人?”夏承越双眸泛红,听到外面传来又一阵脚步声,还有夏云的呼喊声。 一道身影闪过,像是入室抢劫一样,冲到了夏承越的面前,紧紧抱住夏承越。 方竟遥打了一针稳定剂回来,刚刚正在外面满世界寻找夏承越。 稳定剂的副作用很大,普通人打了之后会头晕眼花乏力嗜睡,但不知为何在方竟遥身上竟然不起作用。 “老婆,我好想你,你刚刚不理我,让他们把我抓走了,我好害怕。” 夏承越浑身乏力,挣扎了几下不管用,他抡起拳头朝方竟遥的肚子,锤了几拳。 邦邦硬! 靠,腹肌了得。 “王八蛋,放手。” “不放手,老婆亲亲,老婆抱抱。” 方竟遥像是换了副面孔,说话又甜又软,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突然能够出去外面溜达的萨摩耶,等待主人的指令。 这人怎么性情大变? 几天前,方竟遥望向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毫无温度,仿佛他不过是医院走廊里一抹透明的虚影,连最基本的陌生人寒暄都吝啬给予。 可此刻,方竟遥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指尖用力,眼神里翻涌着戏剧化的浓烈情绪。 这哪里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人,跟他玩变脸呢? 死远点! 和这个世界说晚安吧,死渣男! 夏承越在他的肚子上,狠狠给了一肘击,“你他妈别靠近我。” “凶凶。”方竟遥痛得捂着肚子,松开他,委屈巴巴地说,“痛痛的!” “恶心,死渣男,你再靠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竟遥沉下眸子,继续冲上去,抱住他。 “丫的,敬肘不吃吃罚肘!老子现在有的是力气!” 这句话刚说完,夏承越非常嫌弃,抡起胳膊,给了一击。趁着方竟遥吃痛,他整个人往后仰去,蹬了他一脚。 方竟遥一个趔趄,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哭声回荡在病房里,“凶凶,老婆,别凶凶,我怕怕。” 夏承越倒吸一口凉气,真后悔没有把他踢晕过去。 累了,毁灭吧,刚刚运动量太大了。 “呵,幼稚的男人,不像我,充满成熟男人的性感。”陆总站起身,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走廊上原本正在闲逛的病友们,听到房间里发出来的哭声,众人纷纷驻足停留。 王阿姨长得胖嘟嘟,站在门口,一口咬住苹果,大笑道:“哎呀,小夏,你哄一下他呗,他难得这么乖。” 蔡阿姨靠在王阿姨身边,说话有气无力,“对对对,之前发病,他早就闹翻天了。” 王阿姨:“哎哟喂,福气都快哭没了。” 蔡阿姨:“哭得我心慌慌的,你快哄哄他。” 夏承越死活不肯,凭什么让他来哄? 方竟遥算什么老登西,从前背着他劈腿,肆意践踏他的感情。 分手时更是不留情面,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在第三者面前跟他说分手,让他丢脸,还无缝衔接。 当时他年轻不懂事,还苦苦恳求方竟遥不要分手,真想捶死自己。 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八年。 他没有在方竟遥当大明星之时,把黑料抖出来,已经算仁至义尽,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了。 现在还要他哄? 噎屎啊,方竟遥。 夏承越下床,弓着腰开始在床底、墙角四处翻找拖鞋。 方竟遥盯着他弯腰时圆润的屁股,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忽然注意到一旁的陆总,立刻挡在陆总面前。 老婆是他的,谁也不能看。 夏承越把脑袋探进床底,嘴里还不住念叨:“见鬼,拖鞋跑哪儿去了?” 方竟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屁股后,眼神黏在夏承越身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活脱脱一条怕被主人丢下的大狗狗,只要夏承越稍一回头,他便立刻凑上前,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老婆jiojio,地上冰酿酿的。” “神经病,恶心死了。”夏承越骂骂咧咧,终于找到那只被踢到杨大友床底下的拖鞋。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想再看到渣男。 夏承越穿好拖鞋,转身想离开。他立刻飞扑上去,抱住夏承越的腿,嚎啕大哭:“呜呜呜,老婆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怕。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他就是我老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才好呢,你不要喜欢别人。你是不是有了别人了?” “不要出去嘛,出去了就不爱我了。” “你烦不烦?”夏承越气得抬手,在他的脑袋上“哐哐”打了几下,“滚!碍事,不要靠近老子,神经病。” “我本来就是神经病,呜呜呜呜,你抱抱我,求求你了。” 夏承越不想与方竟遥纠缠太多,哪怕是在发病的情况之下,也不容原谅。 他拖着方竟遥的身子,艰难走向走廊,想找护工师傅帮忙,无奈身体没力气,跌倒在旁边的陆总身上。 “鸭头,你在玩欲擒故纵?”陆总抱住他,再次邪魅一笑,“你背着我找男人,好大的胆子!” 夏云在门口,看到一出“他喜欢他,他喜欢他”的戏码,唯独她不能参与,于是抱着kitty大哭,戏瘾发作:“我失恋了,我,我讨厌你们……” 方竟遥:“呜呜呜呜,老婆不要走。” 夏云:“呜呜呜呜,我讨厌你们。” 这俩智商不高的“小朋友”在夏承越的耳边鬼哭狼嚎,此起彼伏,简直是人间酷刑,吵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陆总:“鸭头,你可以对我任性,但你不能离开我超过我一米,别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方竟遥:“你走开,老婆是我的。” 夏云:“他是我老公,你走开。” 夏承越刚刚自杀没能成功,眼下听到这些吵杂的哭声,灵魂直接出窍,一脸生无可恋,“接着奏乐,接着舞。” 三个疯子齐齐围着他,他招谁惹谁了? 别人是招蜂引蝶,他这是招“疯”引“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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