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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给我装?不想跟你说话。” “老婆凶凶,我乖乖,我不说话,乖乖。”说着方竟遥离他两米远,即便捂住嘴巴,依旧能看出满脸委屈。 “谁是你老婆?神经病,有病去吃药。” “你是我老婆,我是神经病,我吃了药。” 夏承越:“……” 真想一巴掌把他扇进ICU。 第7章 我最喜欢老婆了 回到娱乐室,夏承越到处找夏云,路过大厅,听到有阿姨说:“谁知道?小方怎么老婆老婆地喊他。” 王阿姨低头,小声地说:“发病的人,能信吗?杨大友还说他是杨医生,是隋炀帝呢。” “肯定是夏承越伤害人家了。” “你没听到小方说夏承越有人,不爱他。” 王阿姨震惊,转而是一脸愤怒:“真假的?我最讨厌劈腿的人,放着小方这么帅的大明星不要,非要找小三。” 夏承越闻言,攥紧拳头,嘴唇发麻,浑身开始颤抖,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再度爆发。 他心里清楚,那些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如风过无痕般并无恶意。 他也明白,只要自己开口解释几句,流言蜚语便会烟消云散。然而,那股情绪却如同一头不受控制的猛兽,在他心底横冲直撞。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怒意。 理智在脑海中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可翻涌的情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被驯服。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情绪将自己淹没,心中的烦躁与无奈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高亢无比,质问所有人:“你们的懂什么?什么都不懂,乱说话。是他,是他,他妈的是他不要我!”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夏承越身上,夏承越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就连紧跟在身后的方竟遥都吓到了。 夏承越企图控制情绪,想好好沟通,不要动不动像疯子一样,让人看笑话。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眼泪止不住,情绪像发疯的野草,肆意生长,长成他这般潦草发疯的废物模样。 * 那年高三,一场春雨后,天空蒙上一层黯淡的纱幕,处处泛着潮湿的气味,黏腻而沉重。风吹过树梢,叶片上积攒的水珠簌簌落下,滴洒在水洼上,“滴答”几声,溅起水花,随即破碎开来,涟漪一圈圈地扩散。 傍晚晚得快,万籁寂静。 夏承越站在方竟遥与兰熙予面前,亲眼看着他们抱在一起。 他往前一步,哑着声音问:“你们在做什么?” “不要靠近我!”方竟遥像是惊吓般,躲在兰熙予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抬也不敢抬。 兰熙予长得漂亮精致,家境优渥,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从高一开始,周围所有同学都默认兰熙予与方竟遥是一对,好像他才是第三者。 他们举止亲密,紧密相靠时,画面美好,像是在拍偶像剧。夏承越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方竟遥与兰熙予未来结婚的画面。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 春风潮湿,吹过阴绿的树叶,带起点点雨丝,吹落在地上的水洼,倒影着方竟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方竟遥双眸微红,单薄的衣衫,冷得发抖,眼神里带着冷漠,“夏承越,我们分手吧。我接受不了男的,无论再试试多少年,我还是喜欢女孩……其实我暗恋兰熙予很久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 到此为止…… 四个字,八年时间,像针芒扎进血肉,一阵一阵刺疼。 这段感情时间很短,短到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浅尝辄止。但又长,长到储存在他的记忆里,无法格式化。 即便重逢后,他没能狠下心,无法忘记那年方竟遥背着他慌张的样子。他伏在方竟遥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方竟遥宽厚的背部,有力的心跳,以及因负重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大厅里,所有病人将夏承越团团围住,看着他哭泣的狼狈样子,纷纷递纸巾,拍后背,安慰他。 黄护士注意大厅的情况,来得很及时,立即查看夏承越的状态,将大家疏散开。 夏承越抬起头,泪眼婆娑,只看到方竟遥蹲在他不远处,抿着嘴唇,泫然欲泣,与分手那天冷漠的样子不一样。 胸口猛地发闷,绝望感袭来,他用力锤了锤胸口,企图让自己清醒。 他不会再上当,不会再给方竟遥任何善意。 他讨厌方竟遥! “不是我,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我……”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完全听不进去黄护士的安慰。 他累了,好痛苦。 为什么要招惹他,不给他一点好日子过?为什么还要相遇? “对不起……”夏承越抱着黄护士,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哽咽连连:“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没用……我是废物,我想好好的……我控制不住……就是止不住发脾气。” “没事,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偷偷告诉我,哭吧哭吧,在医院里,有我们在,你时刻能哭出来。”黄护士把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那些痛苦的感受就像是一条黑狗,躲在黑暗里,一旦情绪受到刺激,它总会敏锐地捕捉到所有负面情绪,毫无顾虑,膨胀扩大。起初这条黑狗只是凶狠地咆哮几声,找到破绽时,便会义无反顾,啃食他的血肉。 他甩不掉这种痛苦的感觉,妄图找个方法发泄出去。 趁着护士不注意,他一头撞在墙上,最好撞得头破血流,他就解脱了。 就在他发疯时,方竟遥飞快上前,绷紧手臂,挡在他脑袋与墙之间,手臂被撞得发麻。 两个护士提起约束带,护工师傅将夏承越捆起来,为他打一针地西泮。 很快,夏承越的情绪逐渐平息,整个人像是泡在醋里的黄瓜,蔫了下去,乖乖倒在护工师傅身上,眼睛半眯半睁,任由护工送他回病房。 “老婆……不要去……”方竟遥急得跑过去,眼里满是担忧。 黄护士拉住他的胳膊,略有些无奈,“不要找他说话,你怎么不听?” 方竟遥捂着嘴巴,气得嗷嗷直哭,“没说话,老婆骂我,我捂住嘴巴,不说话。我听话的,我真的没有说话……” 王阿姨满脸内疚,举手承认:“是我,对不起,我跟几个老姐妹闲聊呢。” 蔡阿姨躲在王阿姨身后,“我错了,对不起,我们就是太无聊,随便说说。” “我讨厌劈腿,他劈腿了吗?”王阿姨认真地问道,“如果是,我以后不跟他讲话了。” 方竟遥不懂,跨开两条大长腿,劈叉下地,“我会劈腿的,看到没?你讨厌我,臭企鹅。” 王阿姨:“臭小子,我都说了,企鹅很可爱。” 十年前,王阿姨的老公趁着儿子睡觉,在外约了女人偷腥,烟头没掐灭,导致小儿子在家被火大面积烧伤。 离婚后,王阿姨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时常感觉有女人在索要她儿子的命,对于出轨的人更是恨上加恨。 这些年来,她时常打包行李,带着儿子到处逃命,才被家人送到医院来。 黄护士担心王姐也犯病,就别火上浇油了,于是替他们回答:“没有,王姐,你别听大家乱说的。” “小方呢?夏承越说你有别人。”王阿姨神经兮兮地打量着他,半信半疑,好像只要他说句有别人,她就能暴走,化身正义的勇士,主持公道。 黄护士继续问答:“没有,王姐,去玩吧。” “我最喜欢老婆了,臭企鹅。” 这话刚说完,方竟遥踢飞拖鞋,赤脚跑去病房门口蹲守。 听床位医生说夏承越已经稳定下来,黄护士这才安心。 她把方竟遥从地上拉起来,“你别蹲在门口,他醒了看见你,会烦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唱歌?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们病区最需要你这样的歌手。” 方竟遥慢慢摇头,垂下脑袋,薄唇微抿,“我不走。” “他讨厌你,你不怕他伤心吗?” “遥遥乖乖的,不说话。”方竟遥捂住嘴巴,声音又娇又嗲,“姐姐,我喜欢他,不要赶我走,也不要把我锁起来,我乖乖的,不叫不哭不打人,就等他醒来,不要给我打针。” 第8章 戒指花 黄护士:“杨医生交代过,只要你不惹他,不打人,不会限制你的。但你得休息了,竟遥哥哥好久没出现,他会很累。” “你也不喜欢我,喜欢他吗?” “当然不是啊,这样吧,你回去睡一觉,老婆睡觉,你也睡觉,四舍五入,等于你们同床共枕,一起睡觉了。” “一起睡觉?”方竟遥眼神发光,“睡觉,能生小孩吗?” 黄护士一愣,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能。”黄护士一把拉起他,推到方竟遥的病房去。 夏承越睡了三个小时,正好午休时间结束,护工师傅喊他起来,逼他喝流食。 脑袋晕沉沉的,比原地转圈圈还晕。他伸出硬邦邦的肢体,从四足行走的“猿类”逐渐进化到双足直立行走的人类,开始尝试用后肢站立和移动。 食欲被压制在每个感官,他木然地端起那碗流食,眼神空洞而无神,强忍着内心的抗拒,机械地将勺子送到嘴边,喉结缓缓上下蠕动,硬是把寡淡的流食吞咽下去。胸口酸疼,他如同病房里的林黛玉喝中药,一边哭一边捶胸口。 好不容易喝完,夏承越擦擦窝囊的眼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病房,吓得险些退回吗喽时代,上蹿下跳。 该死的渣男,还蹲在门口当狗吓他。 方竟遥的眼眸瞬间被喜悦点亮,原本还蹲在门口的身子登时如弹簧般弹起,双手捂住嘴巴。 夏承越:“疯子!” 王阿姨路过,与蔡阿姨互相推搡,终于有勇气,递过两颗橘子,“小夏,对不起,阿姨乱说话,气到你了,男子汉大屁股,不要计较我。” 蔡阿姨躲在王阿姨身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里是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我也错了,对不起,害你发病。” 夏承越的目光在两位阿姨的脸上逡巡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水果。指尖触碰到光滑的果皮,香气如涟漪般在心底层层散开。 他垂眸,眼神有些躲闪,脑海中闪过不久前自己发病时的狼狈模样。 失控的呐喊,不像正常人的言语,让他无地自容。 是自己太过敏感,在病情的折磨下,才将一切放大,闹出了那般令人难堪的笑话。 想到这儿,夏承越的嘴角微微抽搐,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自然:“没关系,阿姨,我只是发病,我平时不暴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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