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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收起了打火机,视线投向他手上的东西,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哥,你怎么才来啊?” 撒娇的语气一如从前,林曜这时才看到那双泛红的手拿着一个画盒,侧过身子给他让路给对方。 林暗没有立马动作,见温溓从屋里探了个头,便知是翟燚的行事,才林曜身边进了屋。 “没想到你俩认识,我还以为是阿闻的朋友。” “这是我哥。”翟燚替林暗回答,林曜见某人默认不插话,将画递到人的手后,便坐到一旁喝起了茶。 “看不出来呢。”温溓说这话时,眼睛是望向林曜身上,似乎在等对方加入,可林曜只是笑了笑,把热茶倒出来推到林暗的面前:“多谢林先生百忙之中还来送画。” 林暗握着茶杯点了点下巴,回了句“还好”便不再说话了。 “哥你手上的伤怎么?” 本就尴尬的屋内被翟燚一句话全引到林暗的身上,很小的伤口在创口贴衬托下显得整只食指都伤及了一样。 翟燚的话如同猫捉老鼠般,刺得林暗的食指微曲着,热茶握不稳得撒了出来,刚好从顶部渗进去,软化的伤口跟蛇咬一样,一阵刺痛从自手指窜入脑海之中,引得他刹然呆愣。 “小心。”林曜在他晃神间将茶杯取下,递了那干纸到林暗眼前。 林暗没去接,只是看着那青筋突起的手背有一道疤痕,自中指向上延伸,伤痕早已结痂,可他却挪不开眼,仿佛鲜血直流的画面只在昨日。 林曜将手转了一下,把伤疤藏了起来,手心朝上地将纸巾又伸进些,林暗目光聚焦后,回了句谢谢便接过。 “下次注意些,小林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注意一下。”温溓见林曜在看手表,便向一旁的翟燚道:“我们要去吃饭,二位既然是阿闻的朋友,一起吧。” 林暗长睫翕动如蝶,没有立马回应,而翟燚便替他应了下来。 “那家特色以海鲜闻名。” 话经一出,林暗的眼眸对上了桌说话的人,连翟燚也听出来话中之意,对方压根没想邀请他们,准确地来说不欢迎林暗。 林暗对海鲜过敏很严重,轻则全身发痒,重则休克,在他年少时就有一次严重地误食海虾而导致昏迷,还是林曜造成的,这场事件最后由翟云家法处置,而今不知道长鞭留下来的痕记是否还在。 但林暗十分清楚当年的林曜痛到失语,整个身体都卷如熟透的虾身般,使林暗以后的每次见到虾类食物都会生理性反呕,这件事让林暗对海鲜有了更深层的厌恶。 “换一家就好了。”温溓建议。 “小源已经在那等我们了。”林曜不打算采纳。 “算了,温先生改日再约吧。”翟燚能看到林暗的脸色不可察觉地黑了些,连发痛的手都在攥紧拳头,眼睫不安地颤动,便急忙为其决定:“下次再约。” 林曜见此,拿起画盒,与两人微微颔首以示告别,温溓与翟燚留了电话,便随后离开。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等红绿灯时,温溓见闭目的人呼吸很沉重。 “自己现在不好受,后悔还来得及。” 温溓偷瞄了一眼,发现呼吸变轻了很多,知道这人在犯别扭,可他还是忍不住拆穿:“那个创可贴是你给人家的吧。” 假睡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侧了侧身,温溓知道他在听:“那个创口贴是你闵叔叔给我的,有爱心的标,我看到了。” “没有。” 这话不知道是没有不好受还是没有给人家创可贴,总之是不想再讨论这事情了。 发现诈不到话的人换了方向问:“那你回国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母亲的事?” 见某人还在假睡,耳朵却泛着红,“小曜,骗自己久了,就真的成那个样子的。” 温溓看着一旁泛着黑眼圈的人,这几年的变故他看在眼前,林书年的嘱托涌入脑海。 虽然不知道林之锦对林书年做了什么,但他现在依旧记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医学博士竟落得如此下场,以致于要以病入膏荒的躯体去绞杀仇人,卧薪尝胆二十多年。 “我只还给他罢了。” 规劝的话如鲠在喉,他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眸泛起泪光,脸上却黯然失色般,目光空洞地叙说着,平静地好像是在谈论他人之事。 三天之期如约到来,却迟迟不到林曜的电话,林暗表面平静和煦,该与外公下棋便下棋,与陆宗亭打高尔夫球就打高尔夫球,什么都干了遍也没收到消息。 没想到却在睡前等来的是林曜出车祸的消息,直到他在医院见到满身是血的人,张口地说了话,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吓到失语。 直到见到本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高悬的心才勉强落下,血管得以回流,就笔直地站在那里望着空旷的走廊对面的人失神。 “林总怎么在这里?”林曜的助理刚处理完事,就见一个人修长的人直愣地忤在原地,以为是他老板,靠近才发现是华森集团的小林总。 “我家少爷刚想去找您呢。” 助理的话如同解咒,将他脚下沉重的枷锁解开,全身得以自控时。 林暗越过助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径直把人拽进楼道里,他听见小助理在后头喊轻点,被林曜挥手示意别管,任由面前的人拽着领带压在墙上也不出声。 直到林曜的呼吸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对方白色的衣衫沾的血渍让他幻视当年无人生还的车祸里。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猛然断裂,化成颗颗珍珠般大小的泪滴砸在林暗发烫的手里,林暗的心倏然被一只大掌攥紧,痛得难以喘息,他明白这次意外将面前素来冷漠的人落下泪。 可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鳄鱼的眼泪,过去的种种都让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他曾依赖了八年之久的人。 理智与情感在心里化成一个天平量,左右摇罢时,咽哽的人哑着嗓在控诉:“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死了,我也有理由去死了! 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活着这么累…… “我死了,财产不就便宜你了吗。”林曜心里偏向一侧,他将恶人拥护怀里,不顾对方的洁癖与挣扎,把对方最狼狈的样子藏匿起来。 “去死……去死,都该死……” 微弱的声音伴随着哽咽一同回荡在林曜的怀里,他抱着怀里的人觉得十分不真实,连同双手都不敢触碰林暗的后面,怕是南柯一梦。 “没死,你还答应我的条件,死不了。” 窝在颈间的人气息十分厚重,伴随着湿润的泪让林曜很快惊觉不对时,林暗整个人软绵无骨般从他的颈间滑落。 若非他反应及时去托住腰,整个人便砸向地面上了。手放到那发红的脸上,确认后便将人拦腰抱起往VIP病房楼道走。
第50章 笑比哭难看 沉重的身体束缚着神经,让林暗从睁眼后的一分钟里,都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苍白的天光板下只有透明的吊瓶映入眼帘,等到思绪重新回笼,他才发现这不是三年前的精神病院,而是私家医院的病床。 虚弱的身体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渍,让嘴唇发白的林暗多一份不可触碰的易碎感。 未关紧的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听到里头的动静后,林曜推门而进,便看到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人半只脚已放在地上,手上还攥着白色的被子。 见人醒了,林曜拿着早餐进了门,并传唤医生来看一下。 床上的人半只脚又缩了回去,在等医生的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待到医生检查好确认无碍后才离开。 林曜看着那绞紧手臂的青蛇纹身大面积布满,仔细地观察着了半响,当事人也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过问,把早点打开,放在床桌上推到林暗面前,温声道:“垫点肚子再吃药。” 林暗闻着栗子的香味,见食物还冒着热气,和他读国际学校校门那家很相似,以前翟云不他吃,觉得不卫生,林曜知道后总会早到去偷偷买,虽不能时时吃上,但一周总会那么四天是有的,毕业后再没吃上了,如今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他幻视从前。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见面的人一声不吭,眉眼里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又换了一个说话:“胃病多久了?” 栗子粥氤氲一层雾气,熏林暗的眼睛发痒,他忍住要揉的动作,抬眉去看坐在床边的人:“四年。” 四年,一个敏感又熟悉的时间节点,也是林曜坠楼的当年。 “有意思吗?”林曜微蹙着眉,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仿佛面对眼前如此心质不成熟的人敢怒不敢言,难听的话最后嚼碎了咽回去,变成苍白无力的一句:“再这样下去十条命给你都没用。” “林曜,你在关心我?”对方丝毫没有被吓的意思,反而歪着头凑近去看对方的眼眸,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从爬满红丝色的眼里看到面如死灰的一张脸。 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才聚焦到眼睛的主人身上,发现不过一晚,林曜的肩膀被什么重担压塌一样,垂在两侧十分不自然。 “你一晚没睡?”林暗收回身子,认真地寻问。 答案虽显而易见,可他想多说点话,他分清面前的林曜到底是不是真的,以前发病时就常常听见林曜的声音。 “嗯一夜没睡,你又欠我不份人情了林暗。” “你想怎么还?”他问的很认真,以致于握着碗的人微怔一下。 吹了吹粥的热气,又用勺子拌了拌,确定不烫后放林暗的面前:“你公司的事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很需要那块地皮。”温暖的粥进入胃里,身子都热了起来,他继而又吃了几口才停下:“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等你出院后我来接你。” 林暗的胃病在两天后就出院了,林曜如约而至,车子等在医院外的大树下等着他。 林暗生病的事只有蓝川宁知道,期间有来医院看望自己,不过她的公司有事待不了多久,只是告诉林暗,翟云近些日子一直暗戳戳地催蓝父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我知道,这事我会处理好。” 蓝川宁点了点头,见林暗气色变好了许多,离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阿暗,适当放松一下吧,你自小就情绪稳定,我从未见过你发泄情绪,这样下去人会坏掉的。” 况且那个人早已去世了…… 可看着面前的人又露出了那副笑容时,她的话又吃进肚子里,只留下一句“注意身体”就离开了医院。 林暗出了医院,很快就找到那辆黑色的飞驰,打开后座进去才发现,今天开车的人是林曜,没有司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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