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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内的人没有主动开口搭话,林暗偷瞄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发现在打电话,说着流利的英文,他听着像是国外的合作。 林暗想应该UC的项目,近两年有业内人士透露过,UC集团老总把公司的重要项目交给一个新人,而这个新人想必就是眼前开车的人。 电话挂断后,安静的车内响起了一句询问,林暗没听清,又复问一遍才知道林曜问他肚子饿吗? 他早上没胃口,这会儿一想确实有些饿了便如实回答后,还不忘旧事重提:“不会又去吃海鲜?” “你想的话也可以。” 林暗没想到这个变的不只有外貌,嘴巴也变欠了不少,盯着那双握在方向盘的手,冷笑道:“你心硬了不少,还是说以前就想毒死我。” 最后两人去吃了粤菜,对刚出院的林暗来说最好不过,林曜没吃什么,相反是林暗吃了许多,等吃饱上车后不久他就在车里睡着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黄昏时段,面前的环境十分陌生,准确的来说有点破落不堪。 屋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桌和红木衣柜,衣柜上倒贴着一个幅字。 林暗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屋外便传来了犬吠,伴随着小孩子的戏嘻声此起彼伏,他撑起身子下床,不想被横亘在地面风扇的电线给绊倒。 还未从粗糙的地板上站起来时,门前便有个影子随着夕阳余晖拖长至他的脚下,他听到门口响起一个稚嫩洪亮的声音:“大哥哥你怎么了?” 林暗闻声望去,背光的小孩抱着一只小狗眨巴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着自己的狼狈样,也没想过来扶他一下。 “你过来。”他腿麻得一时站不起来,地上有小石子磨得他膝盖发疼。 小孩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木讷地站在原地不动,怀里的小狗还不停地吠叫着,对着他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强烈的敌对行为。 “喂,臭小孩!” “阿爷!”小孩似乎第一次见面露阴霾的男人般,边哭边喊,在空荡的天井外十分响亮,把屋中的老人叫了下来。 而没了小孩帮助的林暗,把手搭在床上,借力想站来时,最先来临的是“咔嚓”的声音传入耳内。 随之明白是什么断掉的林暗,面带尴尬的脸僵在原地与刚赶来的老人对视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羞耻心,导致他在被盯着时,耳根怔地红到脖颈处。 “臭小子!林曜那娃来这么多次都没坏!今儿你睡还没半天就给我弄坏了!”老人驼着的背都要给林暗气挺直的样,平日合作上雷厉风行的人竟后背渗出汗。 林暗也不知这老破床这么不经抗,他才撑一下就能这样了,心里正烦着被丢下乡旮旯里,又碰见这毒蛇老头子,眼下已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探究了,只有如何巧言善辩蒙混过关的头脑风暴,最后不过一句:“我赔你钱。” 空气中弥漫一丝难以捉摸的气息。 “你个城里人,一天天钱钱!不知道千金难买的东西啊,我不要赔钱,你懂什么,我老伴留的。” 林暗见状缄默不语,等待着老人的要求,不想还没等到,就见到了从外回来的林曜提着一个菜篮子过来:“怎么了?人醒了?” “哥哥。”小优先开口。 “何止醒了,你带的男人给我的床压坏了,你俩赶紧修好,不然今儿你俩就睡天井得了,凉快又舒服。” “小优先去洗菜,这个床我来修,您先收谷子吧,晚上就不好弄了。” 老子哼了一声,撂下一句“快点”便上了楼顶。 林曜把篮子放到天井处的水龙头下,便侧着身子进屋,见林暗手还撑在床前,便过来把人拉起来到椅上坐下。 大片搓伤在膝盖处,皙白的皮肤下愈发明显,林暗见此才发觉这么严重,看着林曜处理伤口完,才问起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便是条件。” 林暗立马明白过来了,望着家徒四壁的狭小空间,蹙眉不悦:“能不能换个地方?” 消毒碘酒残留在房间,散不开的味让林暗心里十分不舒服,连带脸上都藏不住的情绪。 林曜看在眼里,平静地陈述事实:“林暗,我的钱也是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认清事实不可改变后,林暗想要那个交易后,发现还是自己赚到,心情没那么糟糕:“要住多久?” “这么想走?” 废话,他林暗曾几何住得如此寒酸,不过转头一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仅仅让他体验乡村生活就能拿到? “林曜现在是法制社会。” “你现在知道是法制社会了?” 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林暗清楚他在点四年前的事,那件事于两人而言都是不可磨灭的烙印,哪怕时过境迁,疼痛不复当年,可它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暗的沉默让林曜放松了语气,他问出了四年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后悔吗?” 后悔吗?后悔当年一声不吭地离开,又忽然地出现?林暗认真思虑这其中的因果。 林曜等了很久就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便不再讨论此话题,把断裂的床板拆出来并加以修复加固后,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辅好被子。 “先坐会吧。” “后悔的。” “嗯?”林曜没听清他在呢喃什么。 “没什么?你去吧。”林暗从林曜的目光窥见一丝冷漠的神情,打开的话匣子又紧闭了起来,他骤然失去了表达的欲望。 兴许被自己天真的想法逗笑了,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有一双强烈的目光注视着也毫不避讳,直到笑声停止。 房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你知道每次藏着事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51章 你以为我不敢 晚饭是由林曜撑勺,小优在一旁添柴火,那只小狗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绕着林暗的脚底闻嗅这个陌生人的气息,确认了好久才趴在他的脚边。 厨房很小,堆着木柴在里头,显得格外拥挤,加上昏暗的灯光,照着炕台前的人十分颓然,挽起的䄂口时而显露年少训练时残留的疤痕。 四年前还在流成鲜血的口子如今却成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林暗目光无神地停在那个伤痕上,抵在左手的指尖正在悄悄掐着掌心,直至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看向自己。 林暗已然习惯了他的冷淡,被抓包也没有立马避开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笑意,语气里轻挑又故意:“怎么?我脸上有花?” 换作以前的林曜听到这调侃的语气,脸颊两侧霎时通红得能滴血般,而今的他只是微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坐在旁边添柴的小优:“带这个人带到天井外把搬椅出来。” 小优点了点头,转头就起身去扯站门口的人:“走吧,我带你去搬椅子,哥哥煮好了就能吃饭咯。” 林暗拍开那黝黑的手,提前他不要碰自己,引得小优不高兴的皱眉,不过一看才发现白裤子被他这一抓,留了一个黑色印,小声低喃着会用洗衣粉把洗干净。 当事人没听见,跟着小男孩搬了椅子出来,老爷子已经坐在桌前的躺椅等着了,旁边还放着个老式播音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歌曲带着欢快的旋律悠扬回荡在天井里,头顶的月亮已然悬挂于雾气之中。 音乐断断续续,磨得他的右耳发痒,从房间拿出纸巾擦拭椅子第三遍后,躺在一旁的老爷子突然发出他那尖锐的烟嗓:“嫌脏就站着咯。” 摩擦着木椅的声音被这话呛得力道都变小了。 小老头见人停下了动作后,转头离开了天井,心里不由嗤笑,编排这个人也不过如此,与小优告诫不要如此时,被大声议论的人端着碗筷出现在眼前。 老头说的话中途一噎,脸上却还挂不悦的神情,等到林曜拿菜出来后,见到喜欢的菜色才面露喜色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这个晚饭吃了十分愉快,除了胃痛才有所好转的林暗。 其实,林曜做的菜色十分清淡,连味汤都是三鲜的,只是林暗怎么也下不了口,唯有米饭是吃了些。 晚上洗澡时,因不会调这些热水器而导致烫红了腰上的皮肤,火辣辣地刺痛感让他洗完澡都仍被这强烈的感觉笼罩着。 林曜洗好后,见他坐在床边掀着衣角,正侧着头去看伤口,由于伤在后腰,纵然颈脖用力也因视野盲区的原因,看不了全部的面貌。 烫伤的部位泛着连片的红,蔓延在羊脂般的皮肤,像极了青市的盛开三角梅,艳色逼人,却带着钻心的灼意,穿透着林曜的目光,跌落在跳动的脉搏,热得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明明才洗了冷水澡的林曜,觉得胸口热了起来,连着他的眼尾都红了些。 林暗听到动静后,回眸一看就见站在门口的人,手刚放下衣摆,就被走近的人一把掀开,他的身骤然僵硬起来,手还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靠近的脑袋上,盯着发旋有些晕眩。 “刚才洗完出来,怎么不说?”林曜的气息落在发红的肌肤上,引进一阵鸡皮疙瘩。 连林暗也说不清这时的感觉,只觉得下巴处那半干的头发沁人心脾,连他都忍不住屏着气,面对腰上的热气都魂然不觉,唯有耳垂泛着血红。 林曜抬头就撞上了林暗的下巴,刚想去看磕到没,就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两侧的耳朵红得比腰上的伤更赤色。 “耳朵也烫了?”不想他刚说完就见这皙白的脸上也闹红了起来,心里立马了然。 可脸上未显,他走到一旁的红木柜前,拿出一盒药拿,颔首道:“躺下,我给你上了一下药。” 林暗收起本就没有的害羞,躺在床上把后腰的衣服推到胸前:“那就谢谢闵总了。” 林曜没有去接住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时而话语中都带着调戏,直到粗糙的指腹按压在伤口处,疼得他额前冒汗,禁不住低骂:“你公报私仇?” “我公报私仇,你就不在这躺着了林暗”腰上的力气变轻了许多。 冰凉的药膏与发热的指腹如蛇般灵活在他的腰上游走,然后骤然改变方向,向上攀爬停在那条裂谷般的伤口处。 等本人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温热的指腹停在那蝴蝶骨上的伤疤处,他却觉得被重新热火燃了一样。 不是那指腹带来的热感,而是林曜的目光如烈火般停溜在被主人遗忘的伤口处,他连腰上的新伤都忘了,像弹簧般坐起来,衣服滑落至后臀,一下子把伤痛都藏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我说同意了吗?”漫不经心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慌乱,他还在故作轻松。 对方却忽然一针见血道:“林暗你博同情的方法真拙劣不堪。” 被识破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眉骨里的高傲气仍在,眼神却出卖了他,林曜当作看不见,继续道:“你以为我还是四年前那个被你囚于地下室还可怜巴巴去心软你的蠢笨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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