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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别想了,夏桑安我求你别想了! 不是循屿不是更好吗……如果陈准真的是循屿他压根都没想好该怎么办。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心里那点莫名的落空感却挥之不去。 而且…… 而且陈准刚才那个眼神…… 他猛地抬起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没用。 那双眼睛里一瞬间涌起来的、他看不懂的东西,黑沉沉的,像墨掉进了深潭,搅得乱七八糟,又被强行压下去,最后只剩下平静。 那到底什么意思? 夏桑安皱着眉,使劲琢磨。不是被冒犯的生气,也不是看笑话的戏谑,更不是纯粹的疑惑……那眼神太复杂了,像是有很多话堵着,最后只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需要我帮你追吗?”。 ……哦! 小聪明突然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抓住了线头,坐直了身体。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他生日就快到了,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也知道了他生日,不仅没想着好好准备礼物说句生日快乐,还莫名其妙跑来对他一通质问,跟他说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站在陈准的角度想,这行为简直莫名其妙,还很伤人吧?谁会高兴在自己生日前,被家里用审凡人的语气问东问西? 他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日…… 这么一想,夏桑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挺不道德的。 那股理直气壮的试探劲儿彻底灭了,他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地板。 该送什么好……陈准什么都不缺,那些奢侈品现在他能买得起陈准更买得起,手工的东西像个小女孩似的,肯定会被陈准笑的。 混乱的思绪一瞬间只凝成一个难题——到底该送陈准什么东西? 而且……家里人都忙,都不在,只有他。 一想到这个,他更内疚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不问,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在房间里来会打转,一会儿拿起手机,搜索“送哥哥什么成年礼物好”,跳出来的答案从俗气的领带到刻字的钢笔,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一会又拉开抽屉,翻看以前收到的生日礼物,试图寻找灵感,可看来看去,都觉得普通,配不上陈准。 这份内疚感和找不到该送什么的焦虑感,在接下来几天陈准如常地照顾中,雪球般越滚越大。 陈准就像忘了那晚他莫名其奇妙的质问,依旧会顺手给他热好牛奶,提醒他明天降温多加件衣服。这种平静,反而让夏桑安更加坐立难安。 就像在一遍遍提醒他,只有他一个人在为那晚的冒失耿耿于怀。 这无处着力的焦躁,混杂着连日来挑选礼物的心神耗费,无声积累,终于在一个深夜压垮了平衡。 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支离破碎。恍惚间,又被拖回那个被陌生Alpha信息素围困的洗手间,他在梦中挣扎,猛地惊醒,额发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在黑暗中咚咚直跳,撞得耳膜生疼。 几乎是醒来的瞬间,不适感便攥住了他。 身体深处泛起那阵熟悉的,令人无力的虚软,皮肤变得过分敏感,只是和睡衣的摩擦都让他有细微的颤栗。 又来了。 这种身不由己的失控。 他蜷缩起来,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强行压下这波生理上的浪潮。比身体不适更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和羞|耻。 凌晨两点。他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敲陈准的门。 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用力到几乎窒息,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让自己冷静。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能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的喘息,能感觉到泔水正顺着鬓角滑落。他挣扎着,想下床去拿床头柜里的阻隔剂。 就在撑起发软的身体时,好像听到了一阵极轻地脚步声。 紧接着,他房门下那道狭长的光缝,暗了一瞬。 有人停在了他门外。 夏桑安全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住了。下意识地想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却适得其反,情绪的波动反而像催化剂,让那股杏花气息不受控地浓了一瞬。 门外一片寂静。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冷冽气息,如同悄然漫过门缝的月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前调是清苦的薄荷药香,带着镇静的凉意,随即沉淀为古老深沉的崖柏木香,温醇、包容。 是陈准的信息素。 这气息并不强势,没有丝毫侵略意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后的温和,轻柔地拂过他躁动不安的神经末梢。 它没有试图覆盖或压制他,只是那样存在着,萦绕在门框边缘,将他逸散出的、茫然无措的信息素包裹、安抚。 夏桑安愣愣地看着门下那道静止的阴影。那道影子安静地停驻着,仿佛,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所有强撑的倔强,所有无用的尴尬和羞赧,在这一刻,在这片无声的守护面前,土崩瓦解。 他一直都知道的。 陈准一直都懂。 懂他突如其来的恐惧,懂他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别扭,更懂他藏得很深的、那点不愿被一昧照顾和保护的自尊心。 所以陈准没有进来,没有问他需不需要,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 我在这里。别怕。 巨大的安心和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又热又张。他慢慢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挪到门边,背靠着门板坐下来,抱紧了膝盖。 一门之隔。 他在这边,陈准在那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门板传来的存在感。陈准大概……也和他一样,背靠着门坐下了。 因为黑暗中,他几乎能听到隔着一层木板传来的心跳声,与他自己尚未完全平息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属于他的,带着茫然的甜杏气息,与门外那缕薄荷崖柏,正无声地交织缠绕。 没有任何言语。 可那些关于循屿的猜疑,关于生日的内疚,关于信息素失控的慌乱,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去。 他不想再去执着于解读陈准眼底那些他看不懂的风暴到底是什么,这具时不时就会背叛他的身体,他也不怕了。 他只是意识到。无论陈准是谁,是哥哥,还是别的什么身份,这个人,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成了他混乱世界里,一个沉默可靠的灯塔。 他在门外。 他就无法真正坠落。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接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夏桑安感觉自己逸散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平复,身体的不适感也彻底消退,门外那道一直萦绕着他的气息,才开始一点点收敛,散去。 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几乎听不见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走了。 夏桑安依旧靠着门板没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这些天因为礼物而焦灼的荒地,从模糊,变得坚定。最终破土而出。 那个陈准喜欢的作家名字,再次浮现出来。 寇俊艾。 同一时间想起来的,是一段被尘封的童年记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也顾不上。扑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的脸,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个又一个关键词。 翻阅着那些零星陈旧的网络信息,越是查阅,他眼中的光芒越亮。没错,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看了一眼日期和时间,又翻看了一下通讯录,指尖最终停在备注是[南宫爷爷]的电话上。强压下立刻联系的冲动,设了个明早七点的闹钟。 他需要整理信息和说辞。他一定,要把这份礼物,变成现实。 关掉电脑,重新躺回床上,他攥着这个秘密,终于在期待中沉沉睡去。 _ 夏桑安房间里的动静彻底消失,连同他的信息素也归于平静。 客厅里,只余下灯下安静的尘埃。 陈准坐在沙发上,姿势许久未变。垂着眼,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低敛的眉眼。 屏幕上,是和ice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对方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拇指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那个小黑猫头像,他退出这个微信,切换。 置顶聊天框里,备注是“小木头”。 两个窗口,两种身份。一个是他织就的引他沉溺的温柔网罗,一个是他触手可及却不得已用外衣小心翼翼包裹的本心。 网还未织就好,他怕太早惊动,那敏感又倔强的小东西会毫不犹豫地从缝隙里溜走。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南淮的这个冬天,冷得超乎寻常,雪来得早,风也呜咽,衬得屋里这片暖光,也仿佛海上的孤舟,寂静地浮着。 柒里公馆道旁,拂绒树在路灯下伸展出清瘦的影,光秃秃的,与这严冬也般配。 年年岁岁,人们说它的花期开在六八月,盛夏方至。 可他却无端端地盼着今年能有些不同。 盼着一场人为的盛夏,能为他,提前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两日后的一个下午, 几乎是门铃响起来的那一刻,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夏桑安就弹起来了,趿拉着鞋冲向门口。 打开门, 接过那个看起来不大但包装得严严实实的SF箱子。 他抱着快递, 像是第一次从幼儿园接回自家崽的家长, 又骄傲又紧张,生怕磕了碰了。路过陈准房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掂着脚尖,做贼似的摸了过去,心里直打鼓: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安全潜回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坐到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箱。 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小本子,封皮的边缘已经破损,泛着旧色。 他屏住呼吸,轻轻翻开。 里面的字迹潦草飞扬, 夹杂着大量的涂改、划掉的句子和随手的箭头标注。每一页都沉甸甸的, 仿佛能透过纸张, 触摸到执笔人当年沸腾的思绪。 夏桑安的眼神亮极了, 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墨绿色包装纸和同色系丝带,铺展开。动作轻柔, 小心地将这个本子放在包装纸中央,开始沿着边角, 折叠、抚平,系上丝带。 包好后,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赶上了。 夏桑安知道陈准晚些时候还要去新家那边安置些东西。时机正好。 抱着那个礼物,肩上甩着书包,又做贼似的溜出了家门。傍晚的风凉,吹在脸上却没觉着疼,一路竖着耳朵,眼观六路,直到坐上出租,顺利潜入新家,关上门,才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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