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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两位新人都是男生，平时参加的其他婚礼都是新娘子扔的。 “两个一起扔不就好了。”闻樾回他。 “嗯，可能吧。说起来他们还真的挺勇敢的，两个男生在一起办婚礼，真的是很不容易。”许霁云心情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闻樾转过头来看他，眼眸像是深潭一般，边缘泛着灰光：“是我的话，我也会。” “会什么？”许霁云不明所以。 “会和自己喜欢的人举办婚礼，不管是男是女。”闻樾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洗漱。 许霁云跟了上来：“如果你的家人不同意呢？” “我家人的意见左右不了我的想法，”闻樾理所当然道，“再说了，他们不想让我做的事情多了，我忤逆他们的情况也多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许霁云无话可说了。他拿出牙刷，和对方并排对着镜子刷牙。 闻樾洗漱得很快，什么都收拾好了之后，他对着镜子问许霁云：“等到我办婚礼那天，你会来吗？” 许霁云身子滞了一下，他正在擦脸，洗脸巾都没拿下来，回答的声音有点闷：“……我会祝福你。” “我给你发请柬你也不来吗？” 这话问住了许霁云。 许霁云不知道二人怎么就扯到了这种话题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不适合讨论这么久远的事情，而且……他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闻樾，请你相信我，无论何时何地，你我的关系如何，我都希望你幸福。”许霁云放下了洗脸巾，那张肤色白到有些病态的脸出现在了闻樾的视线中，洗过脸之后他的眼尾边缘有点发红，像是才哭过一般，“不过日后你结婚，我大概率不会过来。你也不用给我发请柬，我以后可能会去环游世界，你发了我也收不到。” 他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擦完之后涂护手霜。 “如果有需要的话，临走之前，我会给你准备好新婚礼物。”许霁云垂下了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闻樾听到这话，倏地笑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想说一句……其实我跟你那个大学同学有一点不一样，我说我遇到了喜欢的人会办喂，于小衍婚礼，但是我这辈子大概率再也遇不到喜欢的人了。所以，这个假设无效。” 他转过身去，没有下一步动作。 许霁云听到一阵杂乱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由对方发出来的。 “因为第一个遇到的真心喜欢的人，让我太失望了。”撂下这句话之后，闻樾就离开了洗浴间，回到了卧室里。 待他走后，许霁云的身子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调整心情，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到了床上。 躺下之后，他关了卧室里的灯。 一片黑暗，二人都没说话。 许霁云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就也阖上了眼睛，可没过多久，闻樾就主动出声：“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许霁云的声音有点黏糊，听着像是快睡着了：“……没做什么。” “……抱歉。”闻樾道。 许霁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解释。 “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心理问题，情绪不能太过激动，所以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和你发脾气。”闻樾是背对着他的，二人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声音很清晰，许霁云大概能想象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刚才我失控了，不知道那样算不算发脾气，总之……和你说声抱歉。”闻樾紧接着解释，语气还是有几分别扭，“你不高兴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躲在里面偷偷哭。” 许霁云方才没哭，但是听到这话，差点忍不住眼泪了。 他能够接受闻樾的冷言冷语，就算一直这样也没关系，可是他好像受不了对方突如其来的示弱和关心。 闻樾对他越好，他越舍不得离开。 他重新和对方在一起，明明是为了弥补遗憾的，可是现在看来，二人之间的遗憾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我没哭……”许霁云开口的声音沙哑异常，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闻樾心中塌陷了一块，他转过身，将许霁云搂到怀里，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脊背：“还说没哭。”
第49章 千疮百孔 许霁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有一双温热的大手覆盖住自己冰凉的肩头，渐渐的，困意席卷全身，他彻底阖上了眼睛。 次日七点钟，闹钟准时响起。 许霁云将手背掩在自己双眼上方，平稳而又均匀地呼吸了几次，做起床前的缓冲。 他刚想坐起身，就被身边的闻樾拢到了怀里。 “你又不去接亲，你起那么早干什么。”闻樾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隐隐的起床气，“再睡一会儿。” “周日开车过去，可能得两个小时，等会儿还得收拾一下自己，也得花上一个小时。”许霁云扭过头来轻轻道，“要不然我先去洗漱。” 闻樾深呼了一口气，旋即松开手，放开对方。 “我跟你一起去，”他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像是散去了几分困意，“帮我挑个领带。” “你要穿正装吗？”许霁云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缘，侧过头问他，“我朋友的婚礼没那么多讲究，而且你也不是伴郎，穿休闲装就好了。” 他没记错的话，闻樾身高是一米八九。而且他肩宽窄腰腿又长，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风。 他平时一直穿正装，是很好看，也很板正，但是许霁云看多了，就想看对方穿其他风格的衣服。 “那你给我选吧，我没想法，”闻樾打了个哈欠，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我先去刷牙了。” “你昨天没睡好吗？”许霁云叫住了他。 闻樾的脚步顿了片刻，沉声答道：“还行，不过周末是我的休息时间，起那么早会有点累，等会儿磨一杯咖啡就好了。” “那你等等，我帮你磨咖啡。” “不用。” 说完这句话就去洗漱了。 二人是差不多时间洗漱好的。 从洗浴间穿过去可以直接打开衣帽间的门，二人又一起去挑衣服。 许霁云在对方的衣帽间逛了一圈，给对方挑选了一件麂皮夹克，内搭一件高领黑色毛衣，递给对方：“这样可以吗？” 闻樾懒懒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可以。” 而后抬起手臂看了手表的时间：“我十分钟就能换好衣服。” “你等等我，我化妆。”许霁云换好衣服了，准备去化妆台，“我很快，就是打个底，画个眉毛。” “嗯，我先去做饭。” ……闻樾去做早饭吗？ 许霁云转过头，看到闻樾已经走出了衣帽间，他刚想叫住对方，又咽了回去。 要是等他化妆之后再做早饭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闻樾做的饭也不难吃，让他做就是了。 可是这种感觉还挺怪的，闻樾把他当作小情儿，但是除了和他上床以外，还会和他约会，给他做饭，得知他生病的消息之后，闻樾还特意回家照顾他。 二人的关系，还真是当局者迷。 …… 半个小时之后，两边都准备好了。 许霁云坐在闻樾身边用早餐，手腕上传来的木质调香水味让闻樾有些错愕。 “你用我的香水？”闻樾问他。 许霁云放下了牛奶杯，嘴边挂着些奶渍，他抿了抿，又舔了一口：“……嗯。” 闻樾的目光暗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许霁云：“不是说要装作情侣吗？” 香水是很私人的东西。 二人用同一款香水，说明他们正在同居。 闻樾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又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咬完之后说：“你今天的眼线很重。” 许霁云下意识按了眼尾，迷茫道：“我没画眼线。” 闻樾这才抬起头来仔细端详他的着装打扮，在看见对方精致的面容时，他没好气道：“平时跟我出去没见你打扮得这么隆重。” 许霁云：“……你总是不打招呼就带我出门了，我没时间化妆挑衣服。” 闻樾这下不说话了，他三两下就将早饭吃完了，吃完之后就去换衣服。 去婚宴地点的路上有点堵，闻樾不想开车，提前叫司机来接了。 闻樾双手环胸闭目养神，许霁云坐在他的身边和徐智明聊天。 聊着聊着，许霁云倏然察觉到自己的胸腔处有一股坠感，随后又传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 上周去看复诊的时候，医生说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很慢，情况还算是稳定。 不过许霁云知道，这并不是他放松警惕的理由，他迟早会感觉到痛，这幅身子也迟早会因为发病而变得千疮百孔。 许霁云疼得喘不过气，边上的闻樾大概是感觉到了这股动静，倏地睁开眼睛。 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的模样，闻樾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霁云咬紧牙关，弯下腰，假装捂住自己的肚子，又撒了个谎：“早上喝的牛奶是昨天晚上开封的，可能变质了。” 闻樾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气不打一处来，音量忽然拔高：“许霁云，你没有生活常识是不是？” “……对不起。”许霁云先软下声音道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看到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闻樾将自己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往回收了收，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语气，但是听上去比方才缓和多了：“那先去医院。” “没事，没事。”许霁云道，“我的肠胃没那么脆弱，别耽误了婚礼。” “你和你那朋友什么交情，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听我的，先去医院。”闻樾不容分说道，“喝变质牛奶，严重的话会休克。” 许霁云犯难了，这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 就在这时，胸口那股尖锐的痛感缓缓退去了，许霁云得救了。 他重新躺到椅背上，朝着闻樾露出了一个浅笑：“好像不疼了。” 闻樾冷着脸：“去医院。” “现在堵在路上，怎么去医院？”许霁云道，“闻樾，我现在真的不疼了，我备着胃药，吃一点就好了。” “胃药有用吗？”闻言望了眼窗外的景象，二人现在堵在路上，确实没法儿找医院，“你先喝点热水，我给你带了保温杯。” 许霁云轻轻点头：“有用的，我从前肚子疼的时候，吃一颗就能缓解了。” “你经常肚子疼？” “不……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刚毕业的时候不懂得照顾自己，现在不会了。” 许霁云没有和他坦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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