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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己这场手术并不容易。 濒死之际挺过来了，迎接他的是新生。 “我看了你的圣诞愿望。”闻樾鼻子红红的，嗓音像是被砂石碾过一样，“你说你没有愿望，我才不信。” 许霁云淡淡地笑，用气音说：“……真没了。” “你有。”闻樾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然后又将对方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手中，二人双手合十，严丝合缝。他现在不敢碰许霁云其他身体部位，也就只能碰碰手，又挠又握又闻，许霁云总是被他弄得很痒。 “你还没跟我环球旅行。” “还没跟我结婚。” “还没跟我白头偕老。” “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吗？” 闻樾的目光牢牢锢在了许霁云的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许霁云躲闪不得，只好和他对视。 他阖上眼睛，表情很轻松，像是纵着对方和自己撒娇似的：“嗯，都是我的愿望。” 话音落下，他又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一下。 闻樾慌了，他帮忙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让对方好好躺着：“你别说话，你就听我说话。” 许霁云没什么大碍，调整好之后就直勾勾望着闻樾，语气有些无辜：“你一说话，我就想答。” “那我不说话了。”闻樾将他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将窗帘也关上了，病房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台检测机器工作的“滴滴”声响。 为了照顾许霁云，闻樾和他住到了同一间病房。 他自己的病床就在另一侧，和许霁云挨在一起。 “一起睡觉好不好？”他问。 许霁云点头，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他也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闻樾睡不着，他盘坐在病床上，掏出了手机。 手机的消息提示有很多。 有公司的消息，有家里人的消息，还有几个朋友的消息。 他和许霁云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他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有个得了绝症的男朋友，最近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道喜的事情，朋友们纷纷送来祝福，闻樾一一回复过去。 翻到最底，闻樾看到了吕焱和彭峙的消息。 二人都是从前一起玩儿乐队的朋友，他们是最早知道许霁云身份的人。 因此他们的祝福显得更真诚一些。 吕焱：“出院了之后别忘了请喝酒。” 彭峙：“恭喜手术顺利，什么时候方便，我来医院探病。” 这俩人像是凑到一起去了，发消息的时间都是挨着的。 闻樾犹豫了几秒钟，先打开了吕焱的聊天框：“问你个事儿。” 吕焱：“说。” 闻樾：“跨年夜你准备怎么过？” 吕焱：“当然是和女朋友一起过。” “哎卧槽你不是想约我吧。” “下次早点说，我的档期都排满了。” “不过像跨年这种日子，就算你约我，我也不可能和你一个大男人一起过的。” 闻樾：“滚。” 随后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我是想问问你，我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和霁云一起跨年？” 虽然二人现在都是病患，都只能待在医院里，但是闻樾也不想敷衍了事，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一起跨年呢。 闻樾想不出好办法，只好求助吕焱，吕焱可是他的交友圈里情感史最丰富的一个。 跨年夜情人节什么的，他应该最有经验了。 吕焱那边没有及时回复，可能是给闻樾想办法。 就在闻樾以为对方会想到什么好点子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这样的回复消息：“我没法儿给你建议，我没谈过正经恋爱。” 闻樾：“……” 吕焱：“不过我觉得过节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闻樾陷入了沉思。 吕焱：“如果身体好的话，再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闻樾：“呃。” 这个显然是不可能了。 吕焱：“不过你男朋友不是刚转入普通病房吗，我劝你别折腾了，等到来年……或者情人节的时候再一起过，不是很好吗？” 闻樾蹙了一下眉心，直接将手机锁屏了。 随后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彭峙，就又打开了手机回复：“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谢谢。” 彭峙：“好，那我到时候和吕焱一起过去。” 闻樾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 此时已经快要四点钟了，马上就是晚饭的时间了。 想要筹备什么也来不及，许霁云的身子状况也不允许。 看来这个跨年夜是真的只能这样了。 …… 晚上七点钟，许霁云吃过饭擦完身子了，准备直接睡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还叮嘱了闻樾一句：“十二点前叫我。” 闻樾在一边拧毛巾。照顾许霁云的事情，他喜欢亲力亲为。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想和你一起跨年。”许霁云抬起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闻樾，元旦快乐。” 闻樾弯下腰，亲了亲他的侧脸，温声细语：“元旦快乐，不过你要好好休息，跨年什么的……以后还多的是。我不想叫你起床，我想让你睡到天亮。” “可是……”许霁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许霁云以为是韩劭非或者其他护工来了，就没有在意。 闻樾却抬起眸子，道了声：“请进。” 门口传入了一阵推车的声音。 许霁云被推车轮子滚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抬头，发现是一捧巨大的郁金香花束。 ……其实都不像是一束花，倒像是一个移动的小花园，推车移动之后，上面的花瓣就跟着一起动。 病房的灯光偏暖色调，打在酒杯状的花瓣上，像是铺上一层有质感的丝绒一般。 花艺师用混色花束做出了“LOVE”的字母图案。 闻樾见许霁云看呆了，还贴心地解释了一句：“本来想做我们俩的名字拼音，但是花艺师说不好做，郁金香做出来的图案不容易成型，所以我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冬天的郁金香很少，开放度也不高，我原本还想做九百九十九朵，根本没有能接的店。而且九百九十九朵很大，连病房的门都进不来。” “这是五百二十朵的。”闻樾说完，还觉得亏欠了许霁云，脸上带着歉意，“下次我提前联系人，补给你一个九百九十九朵的。” 许霁云久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眼睫有些湿，沾了几分泪光：“为什么是郁金香？” 他记得他说要去荷兰看郁金香的视频还没发送到闻樾的邮箱里。 闻樾从那辆推车下面抽出了一个小花束，小花束只有三朵花，同样包装得很精致，与大花束不同的是，这个能握在手里。 他将这个小花束递到了许霁云的手掌心。 “有一天晚上你刷手机刷睡着了，手机页面还没关，是个浏览界面，搜索词条是‘哪里的郁金香最好看’。”闻樾解释道，“当时我就去联系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几个花艺店都没有给及时的回应，后来你就住院了，一直到今天……我才又想起来这回事。” 也许许霁云只是一时兴起，但是闻樾却记到心里去了。 要了解许霁云的喜好实在不容易，难得“偷窥”到这个秘密，他当然会为对方准备好这个惊喜。 “霁云，元旦快乐。”闻樾单膝跪到许霁云的床边，这样可以微微仰视着对方，“希望你不要觉得这个跨年夜太寒酸了。” 许霁云鼻子酸酸的，声音嘶哑地回他：“怎么会……对了，这是元旦礼物吗？” 闻樾顿了一下，否认道：“应该不算是元旦礼物，因为这个是很早之前就准备的，真正的元旦礼物等出院了再补给你。要说的话，这应该算是你……手术成功奖励。” 奖励你活了下来。 也谢谢你活了下来。 “霁云，礼物也看到了，放心睡吧。”闻樾握住他了的手，二人的手叠在一起，将那束郁金香裹得更紧，“晚安，明天我还在。”
第79章 谁都抢不走 转入病房之后，许霁云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两天下来，他已经能和旁人正常交流了。 不过他说话语速比较慢，音量也不大，说快了还是容易咳嗽。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能恢复成这样，已经足够让人喜出望外了。 二号是许霁云的生日，和跨年夜那天一样，并不隆重，但是该有的都有。 “这个生日蛋糕是我做的。”蛋糕车被推进来的那一刹那，许霁云的眸子微微瞪大了几分，闻樾以为对方不满意，便及时解释道，“卖相可能不好看……” 闻樾是心急了一些，自从目睹许霁云真的从那场手术中撑过来了之后，他就恨不得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惊喜都呈现给对方，哄对方高兴。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都好说，只能用心意完成的事情却容易出错。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此话不假。 望着蛋糕车上歪七扭八的蛋糕，闻樾清咳了一声，耳根子都有些发红：“这个……实在不行我让人重新做一个，现在才五点钟，来得及。” 许霁云伸出手，抹了一下蛋糕外层的奶油，舔了一口。 很淡的奶油味儿，估计没怎么放糖，也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情况。 “不用了，就这个。”说罢，他还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张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闻樾有些坐不住了。 “你还拍下来纪念啊？” “……当然啊。”许霁云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很有意义的吗？” 闻樾急了，差点要去抢许霁云的手机。 许霁云稍动了一下身子，刚挪开了点儿距离，就“嘶”地抽了一口冷气，旋即摸上了自己的胸口，眉心微蹙的模样。 闻樾这下不敢招他了，他双手撑在床边，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怎么了？扯到胸口了？对不起霁云……” 许霁云很轻地笑了一下，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闻樾这才反应过自己自己被耍了。 “你吓死我了。”闻樾搂住了他，惩罚性地亲了下他的脸，像是嘬了一口似的，“不抢你手机就是了，以后不许吓我。” 许霁云抚摸了一下被人亲过的地方，竟然湿湿的，闻樾还真是像狗一样。 他将拍下来的照片拿给闻樾看：“我拍得好看吗？” 闻樾凑近他的手机屏幕，肩膀塌下来了半边，表情有点严肃。 一副说不出违心话的样子。 许霁云更是忍俊不禁，他揉了揉闻樾的脑袋，然后又翻开了手机，找出了一个文件夹，那里保存着很多像素模糊的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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