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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的三张照片拍的是一副书法作品，字写得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像样，但是被裱起来了，高高挂在墙头。 “我第一次参加书法比赛，只得了一个参与奖，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都有这个奖。如果要评个一二三四五的话，我可能是倒数第一。” “但是我爸妈把我的作品留下来了，甚至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许霁云将那三张照片划了过去，第四张照片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画了一个猴屁股脸，在台上唱歌的样子，既严肃又滑稽。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小男孩的五官和许霁云的五官有几分相似。 “呃……这个是我第一次参加文艺汇演的时候，我妈拍下来的照片。” 许霁云锁了屏，没有继续翻下去，因为他记得后面都是他小时候唱歌跳舞玩泥巴的照片，属实不太美观。 “这些照片是从我妈的手机上转存过来的，一直等到她离世，我才知道她将这些东西保存了那么多年。”许霁云歪了歪头，对上闻樾的目光，“在她眼里，我做的任何东西都是最好的，我什么模样都是最好看的。” “我妈很……爱我，所以才会珍视我的一切。” 闻樾翕动了一下嘴唇，他猜到了许霁云要说什么，他没有打断对方，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说完。 “闻樾，我也很爱你。”许霁云挠了一下他的下巴，又举着手机，示意让对方看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许霁云又建了一个文件夹，将刚才拍的那张蛋糕的照片存了进去。 重命名为“闻樾第一次为我做生日蛋糕”。 “以后还会有更多照片的，不管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都是最珍贵的，因为那是你给我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闻樾还没有回神。 他的目光依旧紧锁在许霁云的手机上，下一秒，手机黑屏了。 许霁云侧着头，垂眸，眼神聚焦于对方的唇上，就这么吻了上去。 这是自从手术成功以来，二人第一次接吻。 许霁云的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息，让人想到冬雪，他的唇也是冰凉的，骤然触碰到一定会觉得冷。 但可能是刚吃了蛋糕的原因，他的嘴角还带着些许粘腻的甜味。 舔一口，像是在吃雪糕。 闻樾的呼吸粗重了很多，也乱了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不会换气的人。 他不敢用力，怕动作幅度太大扯到对方的伤口，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捧着许霁云的脸，在对方的唇边留下一串湿.佷。 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二人的唇瓣才分开了。 许霁云别过头，从蛋糕车上取下了蜡烛和打火机，若无其事地将“2”和“6”的蜡烛掏出来，插了上去。 闻樾则是搓了一下自己的脸，立刻恢复清醒，然后高声喊道：“进来吧。” 走进来的人是韩劭非，他也是来给许霁云庆生的。 本来徐智明他们也想来的，但是一想到闻樾现在一直跟在许霁云身边，他们就不敢多待，放下生日礼物，说完生日祝福，就麻溜地离开了。 韩劭非脸皮厚一点，他还来蹭了口蛋糕。 虽然闻樾做的蛋糕卖相不好，但是人家用的食材和配料都是顶好的，吃一口也不吃亏。 “生日快乐啊，霁云。”韩劭非吃完蛋糕之后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了一个小方盒，“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许霁云神色自然地接了过来：“谢了，韩哥。劳烦你跑这一趟。” “这个是……林露给你的。”韩劭非说完还瞥了一眼闻樾的脸色，“他说他拍戏忙，人就不过来了，礼物必须带到。” 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礼品袋。 许霁云顿了两秒钟，他也朝着闻樾的方向睨了一眼。 闻樾替他接过来了。 随后又塞到许霁云的手上：“都看我干什么，你们把我想得太小心眼了吧。” 闻樾早就说服自己了。 像许霁云这样好的人，没人惦记才不正常。 惦记又如何呢，许霁云是他的。 谁都抢不走。
第80章 另一种人生 林露送给许霁云的生日礼物是一颗玻璃种翡翠平安扣。 捧在手心中，宛若雨天落下来的一滴水珠，清透又干净。 这是个很好的礼物，没有任何别的暗示意味，林露送这个东西给他，只是为了祝福他。 身为朋友，这个礼物很妥帖。 闻樾偷偷看了好几次。 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忍不住偷瞟。 等到许霁云将所有生日礼物都拆了，他才将自己的那份递到许霁云的跟前。 “宝贝，生日快乐。”闻樾手中的礼物盒子是长条形的，旁人看了，大概会以为这里面装的是手表或者首饰一类的东西。 许霁云双手接过，没有急着拆开：“我以为你给我的礼物是这个生日蛋糕，原来还有别的。” 闻樾屈身坐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看着他拆礼物盒：“蛋糕是心意。” 礼物盒里三层外三层，有点难拆，许霁云拆了两个盒子还没看到礼物长什么样。 他心中好奇起来，和闻樾搭话：“这个就不是心意了吗？” 闻樾语塞，揉了下鼻子，解释：“这个是钱买的，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前者谁都能买，后者只有你一个人能拥有。” 许霁云终于拆到了最后一层。 一支墨水笔，是万宝龙的限定款。 他眼睛一亮，没想到闻樾会送给他一支笔。 “我看你有书摘的习惯，但是没有一支像样的笔，就给你选了一款，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闻樾清声介绍道，“我让人重新包装过，本来想包得宽一点，留点悬念……没想到还是包成长条形的……”他就是想看许霁云收到礼物时脸上划过的那一枚惊喜。 许霁云将那支钢笔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呢喃着：“没事……我没猜到是笔，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许霁云并非没钱买“像样的笔”。 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过什么特别贵的东西，所以没有这个意识，正常情况下，他不会主动买一支几十万的笔。 他想不到的东西，闻樾替他想到了，因为在闻樾眼里，许霁云就是得用最好的东西，普通的东西都配不上许霁云。 许霁云将那支笔放回了礼物盒中。 他心中很感动。 不仅仅是因为收到了很好的礼物，更是因为知道了闻樾一直在观察自己，就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注意到。 被爱的人关注着一举一动……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闻樾……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是跨年礼物。” 确切地说，许霁云为闻樾准备了很多份跨年礼物。当时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他直接为对方备好了二十多份礼物，拜托旁人在每一年年底寄送给对方。 本来是想准备四十份，但是他病发突然，提前进了手术室，所以没来得及准备全。 第一年的新年礼物是他定制的一张黑胶唱片，是让韩劭非帮忙送的，韩劭非这两天也没来问过自己，可能是忘记了…… 等等。 许霁云脑海中倏然窜过一道电流，他想起来了——按照他的计划，闻樾在收到礼物之前，会先收到他的视频信件。 视频投的是闻樾的邮箱，设置了定时发送。 时间是每年一号的凌晨。 这么说的话，闻樾已经收到自己的新年祝福视频了？ 许霁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半晌都没说话。 闻樾本来还在期待着他的下文，见他什么都不说，还红了脸，以为对方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又变得紧张兮兮的：“你怎么了，霁云？不舒服？” 许霁云掩唇清咳，抬头望着闻樾的脸，眼睛有点湿，露出求人的目光：“闻樾……能不能把你手机或者电脑给我？” 闻樾现在没主动提起肯定因为没看邮箱。 他得赶在那之前把那个视频给删掉。 闻樾挑了一下眉，反应带着几分错愕。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一下，转到正位，递给许霁云：“礼物是必须查手机才能看见吗？” “咳咳咳……”许霁云咳得更凶了。 这几下子可把闻樾吓得不轻，他现在最怕听到对方的咳嗽声，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得再进一次手术室。 闻樾往后伸出手，差点要按铃。 许霁云按住了他的手，摇头：“没事，我没事。” “怎么了？”闻樾怕他难受，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出来的热气将许霁云心中的不安和焦躁缓缓化去。 许霁云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对方 。 他是很想搪塞过去，但是这岂不又成了欺骗？ ——他从前说好了不再在闻樾面前说谎的。 而且那些视频并非见不得人，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说得轻一点是怕尴尬，说得重一点是怕闻樾伤心。 毕竟……闻樾差点要过上用这些视频度日的日子了。 闻樾没想到一个跨年礼物能让对方这么为难，他开玩笑道：“是什么不好意思的礼物，难不成是钻戒？你想向我求婚？” 许霁云干笑一声，无力地捶了对方一下。 闻樾裹住他的拳头，凑上去，嗅了嗅许霁云的脖颈。 “不许送我钻戒，”他贴在许霁云的耳边说，“求婚的事情得交给我。” 许霁云的脖子和耳根都很痒，他“嗯”的一声应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知道闻樾对于某些方面有着自己的执着，他身为闻樾的伴侣，当然是理解对方，并且配合对方。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真的是钻戒吗？”闻樾很好奇。 “……”许霁云在他的炽热的目光否认道，“不是钻戒。” 这是先前就准备好的礼物，先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将死之人，一个将死之人，怎么能送人这么意味深重的礼物。 “闻樾，我给你准备你的礼物在韩哥那儿，我明天让韩哥送过来。在此之前，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许霁云终究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先跟你说是什么，你再决定要不要看。” 闻樾被对方这副严肃的模样惊到了，不过他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故作镇定：“……好。” “在做手术之前，我给你录了二十多个新年祝福视频，从第一年开始，到第二十五年……每一年都有，我设置了定时发送，你的邮箱里应该已经收到了第一年的视频。” “你看了可能会难受，如果你不想看的话，把手机交给我，我帮你删掉它。” “闻樾，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要跟你强调一遍……我的手术成功了，我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不要被这件事给影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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