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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声音,或许是因为不敢确认所以声音并不大:“诶?许峤?” 许峤没听出任何熟悉的感觉,所以回头的时候有些迟疑,看到的也确实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也是学生的模样,只是没穿校服,坐在屏幕前边带着耳机,看到许峤的脸后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峤有点儿呆愣了一下,这是原本就不认识的人还是被忘掉的人? 他看着面前的脸顿了两秒,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干脆问了句:“你是谁?” 男生表情却没怎么变,把耳机摘下来说:“上回你跟严亓一起来咱们不是还一起打过游戏吗?我叫方诃,你忘了?” 还好,应该不是失忆才忘掉的。 许峤松了一口气,听见严亓的名字后露出点笑容,在他周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那严亓人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方诃明显愣了一下:“严亓不是出国了吗,都好久没去过学校了,怎么可能来网吧。” “出国?”许峤的眼睛睁得好大,严亓现在出国都没跟他说一声?还是说过但是被他忘掉了?难怪这些天都没来找过他呢,他皱了皱鼻子,“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有说过吗?” 方诃面露难色,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那还真不知道,严亓不是家里出事儿才突然走的吗跟谁也没打过招呼,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吧……好久没见,我们都以为你也出国了呢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许峤的神色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卡顿了下:“严亓家里出事了?什么时候?” 网吧里的灯光并不明朗,方诃隐约看出许峤脸色有些不对,但更惊讶的是许峤好像连严亓家里破产的事情都不知道,都没来得及斟酌用词就吃惊地脱口而出:“你不知道严亓家里破产的事情吗?你那你家里呢?我们还以为你们家里交集很深所以才一起出事儿的呢,合着你压根不知道?” 有那么一秒钟,许峤没听见四周任何嘈杂的游戏音,连同吵闹的喊叫声全都消失了,脑海里的记忆如同浪潮一样冲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然而只是那一秒,在那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许峤却莫名其妙的心慌得要命,脸色也有些发白,在暗色的光影下眸色也黯淡下去,只有唇色还有些泛红的水光,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说,严亓是因为家里破产所以才去国外?我家里也是这样?” 方诃的表情越发古怪起来,他把许峤上下打量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杂牌t恤,全身上下连一件名牌也找不出,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以前的许峤会穿的,他怎么可能连自己家里的情况都还没搞明白? 但他意识到奇怪之后也没再直说,说不准是他没搞清楚情况呢,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也都是听同学朋友说的,不知道具体情况……” 许峤心不在焉地看着对方嘴巴张合,最后还没等他说完,就转身朝外面走了。 这些都是假的吧?许家和严家怎么可能这样就破产?那许淮山呢?难道带着许航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了? 许峤几乎是双腿没有知觉地走出了网吧,直到站在巷口呼吸到风里不带异味的空气,他才回过神来。 他开始极力地想要去回想自己忘掉的事情,可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忘掉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忘。但他想到这些天很多的不对劲,陈闻总是不让他往许家别墅的方向走,班里同学经常偷偷看他然后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连李顺拐都会说出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老师帮忙这种话…… 他把脑袋想得一阵阵发疼,眼眶也开始泛红,他失魂落魄地朝酒吧走了两步,忽然顿了两秒钟后又调转方向,朝许家别墅的方向走过去。 路边的行人不多,夜晚的风里还带着热气,许峤越走心越乱,也就越走越快,很快连气都喘不匀了,连也嘴唇又干又涩。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以前都是坐司机的车来回,根本不知道路程有多远,一直走到腿都发酸发疼了,他终于看见熟悉的别墅轮廓,在夜色中漆黑一片,只有花园门口的路灯照亮了一角。 许峤的步伐开始变慢,一步步走过去,越近越清晰地看清楚花园里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开始变形,有的在这几天气温骤升的暴晒下已经枯萎,很显然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人打理,他走到大门前,夜色下只看见那扇熟悉的门上贴着醒目刺眼的封条。 他刚刚胡思乱想的一切都得到证实,模模糊糊的眼睛终于彻底丧失功能,开始无助地哭了起来。 这一块都是独栋的别墅区,四周都没什么人,连许峤在这里哭得嗓子都发疼也没人听得见。他哭得没力气了,他找了个省力的姿势,抱着酸疼的膝盖蹲在路灯杆子旁边,把哭得发烫的脸埋进去抽抽搭搭的哽咽着。 越入夜风越凉,许峤穿着件短裤,膝盖上的眼泪被吹凉之后一阵阵发冷,他打了个寒颤,慢吞吞把脸抬了起来,后知后觉注意到四周黑漆漆的路,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始害怕。 花园里边那棵树被风得呼呼作响树叶一阵阵往下飘,他后背一层层发凉眼泪流得更凶,终于靠着路灯站起来,泪眼模糊望了一眼别墅后,强撑着发麻的腿慢慢吞吞朝外面走。 * 周末的酒吧里分外忙碌,刘真言风风火火端着水果盘从楼上的vip包间里进去又出来,把酒搬上楼的时候后背都渗了一层汗,环视一圈发现终于没什么好忙的了,靠在墙边上开始大口喘气,一边擦汗一边看了眼在旁边锁仓库门的陈闻:“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心情不好?” 二楼的仓库在走廊尽头,灯光不是很亮,陈闻低着头,黑色衣料微微翘着,后脊背棘突明显,手里的钥匙左右转了两下落锁,声音很淡:“没有,现在几点了?” 刘真言终于喘匀了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息屏:“九点半,老早就想问你怎么一直也不买个手机,现在除了那些老奶奶老大爷谁不是人手“一个智能手机?你第一次跟我说你没手机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给我联系方式才故意这么说的呢。” 陈闻把钥匙放进旁边货柜的抽屉里:“没钱,也没必要买。” “现在手机很便宜了几百块钱都能买,”刘真言拿着旁边活动宣传的海报给自己扇风,又回过头问,“我怎么还是看你今天有点奇怪,老问我时间,平时真没见你关心过几点钟,今天都第三遍了。” 陈闻蹲下去系松散的鞋带,随口说:“我有个朋友在外面等我。” “朋友?”刘真言笑了一下,显然很好奇,“你来这儿打工这么久还第一次听你说有朋友来找的,你还这么心不在焉,不会是女朋友吧?” 陈闻在想这个时间许峤会不会困了,或者在便利店里待得太无聊想回家,稍微走了下神绑好鞋带站起来:“不是,就是同学。” 刘真言挑着眉毛看他那表情怎么也不像是嘴里普通朋友,能理解学生都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没想到陈闻也不例外,他暗暗啧啧两声福至心灵:“你要是不放心人家等久了就出去看看,反正这有我呢。” 陈闻朝楼梯下边看了眼:“那我出去看看,谢了。” 刘真言哎哟一声,摆摆手:“客气啥,哪次我女朋友来找我不是你帮我看着的。” 酒吧一楼仍旧闹哄哄的,陈闻从前门出去,隔着车水马龙朝对面便利店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皱了下眉,穿过马路进了便利店,里面充斥着扑面而来的冷气和关东煮的香味还有前台电视机里的背景音,但整个便利店里除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收银员没有其他人。 陈闻愣了一下,往货架那头扫了一圈后转头礼貌地问收银员:“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过坐在靠窗那个位置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穿着白色短袖。” 收银员正在整理柜台,转头啊了声指向许峤之前坐的那个位置:“是不是眼睛圆圆的长得挺可爱的那个小男生?” 陈闻说:“是,你记得他去哪了吗?” 收银员想起来许峤说过的在等朋友,于是没怎么犹豫就说:“他问我那巷子里面是不是有家网吧,然后就往那边走了。”
第19章 对不起好吗? 陈闻快步朝街尾的巷子里走,他不清楚许峤去网吧是要做什么,就算想去玩他身上的钱也肯定也不够。 几家网吧里全都找了一圈,还是没见许峤的人影,陈闻的面色开始隐隐发冷,果然就不应该让许峤出来,这个麻烦精就从来没有省事过能惹麻烦的地方就绝不会含糊。 夜色越来越深,陈闻找不到人只好又回到了酒吧,刘真言刚从包厢里出来就看见陈闻从楼梯口上来,有些八卦地打量了一下:“回来了?” 但陈闻没像他想象的那样春风满面,反而脸色很差,眉毛皱着嘴唇抿得平直,看着又冷淡又略微急躁,刘真言心里一惊,这看着像是被甩了呀,于是犹豫着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陈闻急匆匆拿起他的外套和自行车钥匙:“我朋友人不见了,我得去找找,你帮我跟老板一声。” “不见了?”刘真言疑惑地啊了一声,“会不会是等急了或者遇上熟人了就先走了?” 许峤现在失忆到同学都没几个记得脸的能遇上什么熟人?陈闻拧着眉:“不会,他没来过这边也不喜欢跟人说话。” 刘真言看他真急了赶紧安慰了两句:“你也先别急,先在附近找找看,要不要我帮忙啊?” 陈闻转身下楼:“不用,我先走了。”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家那条路上找,也没骑得太快一路上看着两边行人,人来人往但没看见许峤。 穿过黑漆漆的小巷到了筒子楼楼下,家里的灯还熄着,他快步上楼,声控灯照亮了空空荡荡的楼道,他开了门,家里也是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陈闻心头一跳,狭窄的楼道里脸上闷出一层薄汗,他想到许峤眉眼弯弯隔着玻璃窗朝他挥手的脸,焦躁的闷热感挥之不去,转头又下了楼。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仔仔细细绕着江边转了一遍,临近十二点钟,陈闻沉着眉看路面上的人越来越少,想着许峤很有可能只是在周围逛一逛又回那里等他下班,最后还是决定回便利店看看。 江边的树林里风吹过去哗啦啦响成一片,他刚下了桥,就在路边上看见个孤零零的背影纤细单薄又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那边走,白色的衣服在黑夜里很显眼,一边走还一边用手胡乱擦着脸。 陈闻眉心微跳,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 “许峤!” 他叫了一声,那背影顿了一下,慢吞吞回头看。 陈闻用沾满汗的手放下自行车大步走过去:“不是说好了让你不要乱走在便利店里等我吗?你乱跑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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