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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峤偷偷摸摸从臂弯地缝隙里睁开半只眼睛:“知道了。” 陈闻确实尽量放轻了动作,从清洗到擦药包扎许峤除了小声吸了两口气之外没再喊疼也没挣扎。 他用绷带给许峤膝盖上系了个结,然后弯腰把拖鞋放到许峤脚边上:“站起来看包扎得会不会不舒服。” 许峤听话地站起来:“没不舒服。” 做完这些,陈闻扶着许峤进洗手间洗澡:“伤口不要再碰水,你自己可以吧,有事情就叫我。” 许峤瘸着一只腿扶着墙,很坚强地点了点头。 他把门关上,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短袖倒是还好,就是脱裤子的时候裤口会擦到伤口,许峤小心翼翼地往下褪,受伤的腿难免重心不稳,差点撞倒在旁边的洗手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洗手间很小,隔音也差,下一秒就听见陈闻的声音传进来:“怎么了?摔着了?” 许峤扶着洗手台边缘,折腾半天终于把裤子脱下来,好像很有成就感地吐了口气:“没事,我脱完裤子了。” “……” 陈闻就站在洗手间的门边上,心烦意乱又无语地松了口气。 这个莫名其妙的晚上,从许峤莫名其妙地跑不见又莫名其妙地发现许家的事情再到莫名其妙地亲了他一口,他到这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上体会到了搬石头砸脚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许峤在里面喊了一声:“我洗完了。” 陈闻从雾气蒙蒙的洗手间里把人扶出来坐到床上,稍微检查了下伤口,确实没沾到水。 许峤顺着他检查的动作也低着头看他用纱布缠的那个蝴蝶结,嫌弃道:“好丑。” “受伤还能有多好看。”陈闻不咸不淡地把他的腿放回床上,然后转身去洗澡。 等到两个人终于准备睡觉时已经接近一点半,那台旧风扇呼呼地吹着,窗帘被轻飘飘带起来一角,月色静谧无声地流进来,蝉鸣声越来越清晰嘹亮。 陈闻轻车熟路地打开台灯,回头看见许峤怀里抱着白天他买的那只姜饼人侧躺在床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他的瞳仁更亮了一些。 陈闻低头上床,随口问了句:“膝盖还疼吗?” 许峤的下巴就压在姜饼人脑袋上,点头时姜饼人的脑袋也跟着晃动,他老老实实又委屈巴巴地回答:“疼,不过比刚回来的时候要好一点。” 陈闻嗯了一声,看见他眼眶的红肿在洗澡后消了一些,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起来像是眼泪哭干之后缺少水分有些干瘪的豆苗。 虽然被偷袭的那一下让陈闻耿耿于怀,但是在这种时候他认为自己多少还是应该安慰一下,干巴巴地开口:“睡吧,睡醒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这张床原本就不大,现在躺着两个人加一只体积不小的姜饼人难免拥挤,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许峤轻轻眨眨眼睛:“你今天是不是找了我好久?” “也没有好久,”陈闻的视线落在斑驳的天花板上,“但是你下次不要这样自己一个人就走。” 许峤半张脸埋在姜饼人身上只露出眼睛:“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陈闻思考了下,觉得自己怎么也没达到被吓到的程度吧,但是为了让许峤记住这次教训,还是慢悠悠地说:“嗯,我快吓死了,把酒吧的班翘了到处找你。” 说完陈闻把枕在脖子下边的胳膊抽出来打算平躺着,转头就看见许峤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愣了一瞬才又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他只好又解释:“我不是怪你。” 许峤放开姜饼人,忽然慢吞吞钻进陈闻怀里,脑袋很轻很轻地贴在他身上,像某种害怕被再次丢弃的小动物在讨主人欢心或者祈求原谅,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又染上了鼻音:“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是陈闻每天早上醒过来都会发生的事情,他甚至已经习以为常,此时此刻却忽然变得不太自在。 他抬起手臂遮挡在眼睛上,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异常归结为自己太困了,随手把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的许峤搂过来一些,很随性地在他细软的头发上揉了两下:“好了,我只是想说你下次如果要去哪里把我叫上一起,我陪你去,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峤动了下脑袋,脸颊很自然地贴在了他的手心里,他脸上没什么肉,只是皮肤很柔和细腻:“我现在就有一个很想要的东西……” 陈闻没想到自己的承诺说出口一秒钟就要兑现,他弯着唇角挑了下眉:“什么东西?” 许峤的声音因为房子里太安静距离也太近而非常清晰,其实他只是很小声地在嘟囔:“我晚上回别墅的时候,看见我房间的阳台上放着我妈妈送给我的花,它还没死掉,我想把它拿回来。” 陈闻想了想,想起来许峤喝醉的那天晚上好像也提到过这盆花,他把遮着眼睛的手臂放下来:“那现在去?” 许峤摇了摇头,脸颊也跟着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可是你今天看起来好累,我们明天再去吧,趁没有人偷偷去。” 陈闻没在手心里感受到眼泪,放心地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好,那明天去。” 床尾的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声在昏暗中交织,时间长了也没再觉得吵闹,没多久,陈闻听见许峤绵长的呼吸声。 呼呼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都翘起来,露出整张有些倦懒又苍白的小脸,看来真的哭得很累了。 陈闻动作很轻地把他被蹭的得乱七八糟的睡衣整理好,然后把毯子盖在他腰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21章 老公你真棒 两个人第二天都起得很晚,陈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情,许峤缩成一团靠在他身边,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姜饼人孤苦伶仃地躺在床角。 许峤因为昨天在江边吹了凉风,又哭得太厉害,晕晕乎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眼皮很重,喉咙也疼得说不出话来。 陈闻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发现有些低烧之后拿了杯退烧药过来,许峤半阖着眼睛接过黑乎乎的药,看清楚不是白水之后眉毛皱了起来,哑着嗓子问:“这个苦不苦?” 陈闻坐在旁边监工似的:“苦不苦你都得喝。” 许峤犹犹豫豫:“我……” 陈闻干脆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药,面不改色地过了半秒钟:“不苦,喝吧。” 许峤不情不愿耷拉着脑袋,屏住呼吸咕噜咕噜把半杯药喝完了。 确实不苦,没骗人。 陈闻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走放回桌上,然后进了卫生间拿了毛巾,一边拧干一边说:“昨天晚上就应该提前让你喝点儿感冒药的,除了嗓子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他关上哗啦啦的水流声也没听见许峤回答,从里面出来才发现许峤已经迷迷糊糊又倒回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看着睡得不太安稳,光洁的脑门上汗涔涔的还皱着眉毛,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好像在做着什么噩梦,因为低烧的原因呼吸都发烫。 陈闻放轻了脚步沉默着看了几秒钟,用拧干的毛巾给他擦汗,擦过额头之后又去擦他紧握着的手心,许峤的手很小又很白,看起来就是一双不沾阳春水不谙世事的手,指尖泛着粉白,陈闻擦过他掌心的纹路,不自觉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比了下大小,大约能握住他两只手的样子。 许峤睡觉一向不老实,这回却相当乖巧,没有乱动也没有踢被子,陈闻给他把被子掖好后就要站起来,却又忽然被拉着了手指。 这只是许峤习惯的动作,在睡梦中找到能抓住依靠的东西,这次只是用右手握住了陈闻的两根手指。 这一睡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旧窗帘透进来的夕阳柔软而绵长地贴着身上盖得严实的毛毯,喝过药又睡饱了觉的脑袋没有之前那么晕,许峤睁开眼就看见陈闻坐在书桌旁在写东西,很冷淡地垂着脸,发尾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风扇没有再完全正对着床,只是放在床尾呼呼运作,驱散了许峤从睡梦中苏醒的惴惴不安。 他慢吞吞动了一下,不过显然已经忘了自己膝盖还有伤的事情,曲腿时一下子扯到伤口瞬间脸色发白地痛呼一声:“啊。” 陈闻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放了笔皱着眉走过去:“别乱动。” 他掀开毯子看了下伤口,又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喉咙还痛不痛?” 许峤摇摇头,发现不知道姜饼人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自己怀里,咽了咽口水后露出个笑脸:“不痛了,好像已经好了。” 陈闻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确实已经退烧了,只不过他脸色看着还是病恹恹的,看了眼外面的天,发觉今天天气很好自己就这样浪费了一个周末有些难过,又说:“我们去把花拿回来吧。” 陈闻站起来,他本来中午就打算去,但是又怕许峤中途醒了找不到人,随手在柜子上拿了顶黑色的棒球帽戴上遮住上半张脸:“我去,你的膝盖还是先别走动了,等我回来。” “不行,”许峤看起来很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虽然还是精神不济但急急忙忙就提出拒绝,看上去十分坚定,“我跟你要一起去!” 陈闻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说:“那你多穿点衣服。” 许峤要把短裤换下来,陈闻转过去面对着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我好啦。” 陈闻看他一眼:“外套穿上。” 许峤睁着圆眼:“这么热的天我还穿外套?那我会一直流汗的!” 陈闻有理有据且颇有远见地说:“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温度会降。” 许峤迫不得已地把外套套在身上:“现在好了吧。” 陈闻伸手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然后摘了帽子戴到他脑袋上才说:“走吧。” 许家别墅的花园里已经杂草丛生,陈闻手长腿长,从侧边翻进去时倒是很轻松,就是最后跳进膝盖高的杂草堆时即使再怎么游刃有余也显得略微狼狈。 “你小心一点。”许峤趴在外边眼巴巴看着他,双手抓着铁门,外套的拉链已经被他偷偷拉开一半,有点担心又期盼的表情让陈闻产生了一丝铁窗泪的错觉。 他默默移开视线,仰头看向二楼的小阳台,栏杆边上确实放着一盆粉白色的铃兰花,因为有段时间没有人照顾,花和叶都已经有些枯萎干巴巴垂着。 陈闻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是顺着水管爬上的二楼,从高处往下看许峤的脑袋变得很小,又很紧张地东张西望着,像一只笨拙又警觉的猫,确认周围暂时没有人之后又仰着脑袋说:“没有人来,你不要太急,不要受伤。” “知道了。” 陈闻站在阳台上,拿起花盆后朝玻璃门里面看了一眼,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能看见里面的空间很大,白色的墙纸上花纹简洁,地上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大大的床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抱枕,对面就是一整面摆满了各种模型手办的玻璃柜,这个房间大概有陈闻两个房子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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