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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姨照例对他态度冷冰冰,郁汶自然也是撇撇嘴,不愿意给她好脸色。 可她和陈叔会变着法子敲门,偶尔是送水果慰问,偶尔是来看他有没有午睡,比教导主任还严格。 郁汶发火也不好发,谁叫他又见不上黎雾柏,黎卓君又死了,他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力? 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解决办法。 他打开手机,烦躁地开始翻阅前几天懒得回复的消息。 郁汶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勾搭上黎卓君的,而是郁汶借了消息渠道有意为之。 郁汶的社交圈多的是比他还虚伪的小妖精,只不过就算郁汶再怎么对他们无语,圈子内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人,免不了捏着鼻子相处。 “郁汶啊,黎二少走了以后,你都从来没出来过。怎么,你的新老板这么猛?” 话筒那头热闹得很,似有嘈杂人群在那边狂欢,郁汶撇撇嘴,垂眼看向自己的腿,内心不知道积聚多少了羡慕的泡泡。 郁汶想到不知所踪的黎雾柏,更是气上加气。 他翻了个白眼,嘴硬道:“当然!他对我可好了,要花多少钱就给我花,要不是担心我的安全,他早就让我出门了。” “你们懂什么?” 朋友语气不屑,笑声里都是怀疑:“绝对是假的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人,郁汶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郁汶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遭受到质疑,脸色登时难看。 他还想再狡辩,对面已经换了人:“切,你没钱出来玩就直说呗,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你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郁汶才想骂出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郁汶留有回嘴的余地。 郁汶抿着唇,只要他把钻戒拿回来,还用担心黎雾柏给不给自己面子? “你们等着瞧吧!” * 沉重的门板被郁汶使劲推开,过分别扭的发力角度累得他开完门第一时间靠着门喘气。 他舔舔嘴唇,心虚地将钥匙攥在掌心,额角不知是心虚的汗水,还是避开管家跑上跑下的疲惫。 黎雾柏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把钻戒带在身边,看他每晚下班就钻进书房的模样,肯定是在书房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指不定就把郁汶的钻戒偷去他书房了。 至于钥匙嘛…… 郁汶最后一丝愧疚也在黎雾柏的冷淡下变成理直气壮。 要是黎雾柏主动提起钻戒,把它还给自己,难道自己还会闲着没事干进书房? 郁汶好奇地将脑袋探进书房内。 他以为黎雾柏的书房一定像他本人一样温润,最次也不过跟郁汶卧室一般塞满精致的摆件,但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繁复花纹地毯与深色的木质地板相映,古董钟表与继承人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郁汶悄悄地将轮椅推进书房,视线被屋内摆放吸引得目不转睛时,猛然听见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管家和玉姨对话的声音。 他紧张得惊醒,连忙加快动作,七手八脚地把门关上。 “砰。” 书房的门在即将彻底关闭时自动合拢,发出闷响,钥匙沉甸甸地攀在郁汶的指根处。 走廊的光源减少后,尽管未关紧实的落地窗还能透进亮光,但却不如刚刚那般清透,闷闷的木沉香也随之钻进青年的鼻子。 郁汶的呼吸都不禁放缓些许。 他从先前的理直气壮挣扎出几分理智的情感,眨眨干涩的眼睛。 但他很快抛之脑后。 他都躲着管家和玉姨,只要自己收拾得足够隐蔽,黎雾柏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随便进出书房?况且,他还没怪黎雾柏抢他东西呢! “嘶……这也太难拿了。没事放这么高干嘛。” 郁汶皱着眉头,抱怨道。 他费了老半天劲,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书架高处一本崭新的书籍,其两旁的书籍都略有磨损的痕迹,却只有这本截然不同。 指尖因攀得太高而拉扯出泛白的痕迹,青年咬着牙,指甲使了七分力才将它从两旁抠出来。 “诶诶诶!” 书籍失去挟持,轰然朝郁汶的方向跌落,“咚”一声砸到了郁汶的脑袋,郁汶手还没从书架收回来就被砸得惨叫。 书顺着郁汶的怀抱向下,稳稳滑落到轮椅边,闷闷地砸在地毯上,书页“哗啦啦”地摊开,好似在嘲笑郁汶的愚蠢。 郁汶气得踩了它两脚:“你神经病吗!” 要不是黎雾柏的书房压根找不到什么类似保险箱的可以藏贵重物品的东西,郁汶也不至于沦落到翻书,看黎雾柏会不会偷偷把戒指夹在里面。 毕竟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青年生气得瞪着书籍,拿眼刀刺了它半天, 良久,他又灰溜溜地弯腰,艰难地把它捡起,捏着鼻子拍拍书本表面的灰。 昏暗的书房衬得郁汶内心毛毛的,他勉强认清封面的书名,似乎是一本心理学书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郁汶的指尖触及烫金字体,感受指腹下的触感。 ……好吧,现实果然是骗人的,压根没有像推理小说一样,将犯人藏匿的赃物塞进书里夹着。 “叮铃铃……” 郁汶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这破烂书丢出去。 他以为是朋友见他真的不准备来,准备再给自己打最后一通电话,因此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地接通了。 他和早上打电话来的那个朋友还算熟,在其他人面前不敢说的话,偶尔郁汶也敢胆大包天地对他说。 “我马上就来,你们等下我吧。” 就算没拿到钻戒,郁汶也不可能不去,否则肯定会让他们那群捧高踩低的小妖精们看笑话。 郁汶单手用力翻着书,翻得书页“哗啦啦”响。 但最终的结果发现里面确实什么东西都没藏,只讲了一堆枯燥理论,压根啥都看不懂。 他举着通话,撇了撇嘴:“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啊?藏东西都不会藏。” “藏什么东西?” 郁汶的嘴比脑子快,还没意识到声音不对劲时已经出声:“当然是……” 男人沉稳却温润的声线却猛然如同炮竹般,在郁汶脑中炸开,郁汶立马瞪大眼睛。“是?” 郁汶本来就心虚得要命,刚刚还对着话筒那头说漏嘴,脸色大变,惊得嗓子都挤不出声音:“大、大哥……” 他想赶紧把书合上,端端正正坐好,没成想慌乱之下将书二度从腿间滑落,拦都来不及拦,又“咚”地砸落地面。 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动静甚至比刚刚从高高的书架上滑落时还要剧烈。 郁汶连忙捂住话筒,强撑着解释。 “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大哥。” 对方语气平平,不急不缓翻合同的纸质声响轻轻刮着郁汶耳畔:“收拾东西?” 明明是很正常的反问,郁汶却头皮发麻,身体里的血液极速冷却,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 对方敏锐得好似身上有无数洞察人心的瞳孔,仿佛当它们专注地凝视某个对象时,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逃离监视。 “啊,是啊,”郁汶有些惊慌地转移话题,磕磕绊绊道,“因为我想出门——和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朋友”二字,生怕黎雾柏听不懂他的暗示。 郁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进了黎雾柏的书房,赶紧把朋友拉来做人证,防止后续黎雾柏质问时支支吾吾拿不出证据。 但黎雾柏不为所动,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郁汶的信号。 他没说挂电话,郁汶也不敢私自挂断。 青年用肩膀夹着通话,指尖颤颤巍巍顶着书脊,艰难地拨开书架的缝隙,想把不知所云的书籍塞回去。 “晚上我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麦克风仿佛有电流经过郁汶的筋脉,酥酥麻麻地穿过郁汶的头皮。 这种事情就该开门见山的说啊!害人差点吓出事情。 郁汶无心敷衍黎雾柏,撇了撇嘴,赶紧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把书塞好。 他心有余悸地擦擦汗水,点开银行卡账户,却猛然发现里面多出一大笔钱。 “!” 郁汶震惊得数了数后面的零,眉眼乐得喜不自胜,刚刚对黎雾柏的怨恨瞬间烟消云散,对方古板的形象突然就在他眼里伟岸了一截。 他将找不到钻戒的失落抛之脑后,决定过一段时间再向黎雾柏追究,随手将不平整的书脊拍拍,勉强从外表看没有瑕疵,就直接悄悄撤离。 “……” 角落的红光默默无闻地记录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 ------ [撒花][撒花] 第13章 Blackjack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郁汶被朋友推下通往底层的楼梯。 尽管没从黎雾柏的书房内找到钻戒,但郁汶的心情已随着大笔钱款汇入账户而愉悦起来,眉飞色舞得所有见过他表情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哼着小曲。 小妖精们除去许多多之流自认高贵、指望一跃篡夺当家主母的一批人,常常会在节假日相约聚会。 郁汶从前也参与过几回。 只不过郁汶总被小团体内的几个势利眼排挤,非说黎二少不够宠爱他,郁汶没资格参与排名。 * 昏黄炫彩的灯光斜斜映在吧台上,调酒师怡然自得地朝酒杯内倒入清亮的酒液,晃动带起的折射光芒将青年映得闪闪发光。 苏步休带着郁汶下来的场景没有被人忽视掉,他们刚想抱着鄙夷的眼神去看他,却齐刷刷地愣住。 青年同酒吧内的流里流气的打扮的人截然不同,温驯得格格不入,特别是当郁汶安静不作妖时,漂亮得就像天生混入狼群的羔羊。 “哟~这不是郁汶嘛,稀客稀客~” 郁汶翻了个晦气的白眼,正正好瞧见了他们灰败的脸色。 v领青年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谁都知道黎卓君和郁汶前段时间出了车祸,黎二少去世以后,他们平时看不起的乡巴佬居然没有跟他们想象的一样,活得灰头土脸。 全然不见当初黎二少敷衍饲养的落魄模样,就好像……有人在照顾他一样。 v领青年飞速地剔除这个荒诞的想法,冷笑。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接受一个残废? 他高扬着声音,问道。 “小汶,你跟的黎二少不是被撞死了吗?你现在是跟谁?” “对啊对啊,叫了你几天,你都不出来,不会是下不了床吧?” “嘶,那还真有点……” 其他人附和着v领青年,笑嘻嘻地交换眼神,略带恶意地调侃郁汶残废的右腿和新金主的联系。 牧容恨得唇瓣都快咬出血,牙痒痒地瞪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郁汶,身边的狐朋狗友扯了扯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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