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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汶没想到门口有人,被吓了一跳。 他眉目浮起怒意:“你吓死人了!” 男人西服肩峰一侧显露些不明显的湿意,眉间隐隐透出些许疲态,见青年被吓到发火后又瞬间偃旗息鼓,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作怪的郁汶,随手除去了外套。 “大少。” 玉姨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厨房内出来。 远远望去,黎雾柏和郁汶身影交叠。 前者仿佛垂头便可将青年瘦弱身躯笼罩在阴影下,轻而易举将小雀捋顺逆反的羽毛,攥至手心不得动弹。 她顿了顿,眼神不善地凝视着郁汶的后背。 郁汶没觉察背后灼热的视线,但现场尴尬的气氛已足够让他慌乱地低垂着头,光速切换乖巧的嘴脸,安静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吃饭了吗?” 黎雾柏嘴上问着玉姨,可眼睛却紧紧盯着郁汶。 郁汶好似被野兽叼住脖颈的猎物,躯体动弹不得,僵硬在原地,不知手脚往哪里放,心知逃不过黎雾柏的追问。 他抿了抿唇,最后道:“我......去花园散散步。” 郁汶倒是可以从卧室的落地窗里窥见满园的白月季,只是从来没亲身到过,而玉姨也不怎么询问他是否要出门。 想来想去,黎家竟然只有黎雾柏主动提出带他出门过。 不过……下雨天散步的理由也太假了点吧! 郁汶出口才觉赧然,头埋得更深,生怕黎雾柏又逼问自己出门做什么,黎雾柏却并没有细细追究,只是将他的轮椅往后一转。 他道:“算了,今天天气不好。” “洗手吃饭吧。” 郁汶连忙道:“我洗过了。” 黎雾柏静静地盯着青年乌黑澄澈的眼珠,逼得对方不得不主动退让,他没有错过郁汶因不情愿而狠狠抽搐的眉心。 “那……我再洗一遍吧。” 郁汶悄悄翻了白眼,不想吃个饭还触霉头,趁黎雾柏还没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消失在黎雾柏的视野内。 * 神经病! 吃完一顿不愉快的饭以后,郁汶回到房间,便狠狠把脸埋在枕头上生闷气。 ……要不是黎雾柏故意设局坑他,郁汶才不会落得如今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的后果。 他顺手摸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一件衣服,这件长袖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床上,同沐浴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奇怪,到底又是谁拿的? 郁汶撇嘴。 是不是黎雾柏老是交代玉姨给他穿长袖,每次只要他不偷偷换成短袖,都得穿上长袖? 切,他就不穿。 郁汶哼了一声,将长袖抛到地毯上,自顾自地从柜子里翻出短袖,路过时还踩了它几脚,把衣服踩得褶皱乱翻,才心满意足地进浴室洗澡。 * “!” 郁汶青丝湿答答地垂在肩膀,末梢的水珠润湿浴袍。 他苦恼地揪着脸,将悬空至手肘的红绳拨到手腕,想重新绑好不方便的湿发,瞳孔却在望见房间那道身影后缩了缩。 浴室的热气与房间暧昧地交织,自青年周围升腾起来,好似从他身体内散发出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气氛,惹人惊异。 黎雾柏…… 怎么又在这里? 郁汶手一软,红绳便重新垂落到手肘间,眼睁睁瞧着对方恢复成先前克己守礼的模样,全然忘记折磨郁汶时的不讲情面。 黎雾柏明明没有往后看,却好像背后张了眼睛,并不转头:“小汶,过来。” 郁汶被他这一声叫得慌乱,差点臭骂他一顿,而后又勉强平复心情。 现在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黎雾柏老是叫他干嘛! 他狠狠瞪了黎雾柏的后背,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却在侧身经过黎雾柏时被他拦下。 郁汶咬着牙想发火,头顶却猝不及防被人盖上握在自己手里的干燥毛巾,视线猛然陷入黑暗。 他连连惊叫,挣扎间鼻尖一痒,发出小猫一样的喷嚏声。 “……” 缠在肩上的湿漉漉的发丝被指尖挑起,热流忽地扫过青年后颈,引起青年才刚洗净的柔软绒毛阵阵战栗。 郁汶被插进发根的手掌惊得泛起鸡皮疙瘩,缩脖子想躲开,发根却被轻轻拽住,令其微微向上仰起头。 毛巾吸附了郁汶草草擦干而仍旧滴着水珠的发尾,简单将青年的湿发揉搓成勉强不往浴袍滴下水后,便退出二人之间。 “我、我自己来。” 郁汶近得几乎能感受到温热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自己犹如被控制住躯体般令人战栗,他垂着圆圆的眼。 黎雾柏并没有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而是让郁汶自由地选择推拒与否。 被绕得卷曲的发尾又被热风沿着方向吹散,再轻轻地梳顺。 郁汶抓住黎雾柏的胳膊的力道渐渐放松,勉为其难地接受黎雾柏为他服务。 还想趁空余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刻,又被手掌揉动穴位的酥麻感激得脸色泛红,最后竟缓缓地趴伏在黎雾柏的胳膊上。 因打哈欠而泛起微微水光的眼睛正准备合上,耳边又出现温柔的询问。 后颈的发丝被轻轻撩着,只是并不显得讨厌,反倒像极给易发怒的主人顺毛,事先做好准备。 “真的很无聊吗?” 郁汶不解其意,迟疑地“嗯?”了一声。 尽管黎雾柏有时很凶,但大部分情况下,他才不是那种故意伸手打笑脸人的人。 郁汶也没懂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但对黎雾柏的些许怨气还没散干净,哼哼唧唧地抱怨:“当然无聊,我想出去和……唔,自己玩也不错。” 话到嘴边,郁汶又浅浅抬头望了一眼黎雾柏,生怕黎雾柏听出他又想和v领青年玩,更生气地惩罚自己。 他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至少他得找个机会把钱要回来! 但让黎雾柏带着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吹风机切换成冷风,呼呼风声洒在郁汶的耳边,也将郁汶热络的心吹得干干净净。 黎雾柏带他说不定不是纯粹地出去玩,可能存在想骗郁汶的概率,郁汶要是再老老实实跟着他出去,岂不是又掉进他的陷阱? “让安理带我出去吧。” 郁汶扮出乖乖模样,指尖轻轻摇着黎雾柏的衣角,眼睛里藏不住对玩耍的渴望。 不过,至少他短时间再也不敢抱有邪恶的心思。 黎雾柏露出浅笑——或许这是今晚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还是玩性大。” 郁汶微瞪了他一眼,自以为没人看见,只是小动作全然露出他的对爱多管闲事的黎雾柏的不忿。 黎雾柏本该出口的没规没矩最终还是没有道出,他笑笑,将行使完服务的吹风机放置到一旁,将牛奶递给他。 “喝完就睡觉吧。” 每天睡前玉姨都会给郁汶端上,郁汶也不算不爱喝牛奶。 但…… 郁汶脸揪成一团,仰头将杯子里的白色液体一口气喝下,如看见鬼一样把它推走。 他忍气吞声地给对方展示着空的杯底:“我喝完了。” 黎雾柏才满意地抚着他的脸颊,夸奖道:“祝小汶好梦。” * 可惜的是,郁汶并没有成功收到他的祝福。 他第一次在黎卓君死后梦见对方。 青年穿着单薄的衣衫,浑身上下湿淋淋地蹲坐在酒店房间门口,湿漉漉的眼睛同海边的阳光般明亮。 “二少,他不是还没从外面回来吗?我们这样……不要紧吧。” “你在担心什么?” “听说你们不像我和你一样,只是情人关系……哎呀二少你坏——” “阿嚏!” 郁汶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他将账户里的数字数了又数,默念着,渴望时间尽快流逝到返回青城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亲亲][亲亲][空碗][空碗] 第25章 (含入v公告)葬礼 “小汶,恭喜你。…… 清晨被助理拉起床的那一刻,郁汶仍有些惺忪。 “?” 就算是先前黎雾柏带他去公司的时候,郁汶也没有经历过被助理敲醒的情况。 不过好在早起过几天,郁汶勉强可以打足精神,任由助理摆弄着自己今天要穿什么。 平时他去公司也不会穿得太正式,即便是跟在黎雾柏后面进电梯,也从没听到议论郁汶身份的话题,郁汶早就放松下来。 但助理竟然给他择了一身从来没穿过的黑色西服。 “这是大少要您穿的。”助理这么说。 青城昨夜风雨不停,出发时就连窗外的树都在被迫随风摇动,阴沉的天色夹着湿漉细雨,“哗哗”地任窗户流泪。 ——黎雾柏原来是带他参加葬礼。 来悼念的客人胸前佩戴着白菊花,露出统一的哀悯表情垂头悼念,结束后惋惜地同站立在黑白画像前的高大身影握手。 无数热切的目光几乎凝成箭头将郁汶捅个对穿,甚至还有人明明是同黎雾柏说话,眼睛却往缩在黎雾柏后边的轮椅青年上。 或讥笑,或探究。 郁汶第一次接触到除了富二代以外的有钱人,原先的喜悦转瞬被烦躁顶替。 他们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威压,倒不如说是非善意的揣测居多,如蚊子般“嗡嗡”地在郁汶耳边吵闹,却又拍不死。 黎雾柏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陌生人的面容在郁汶脑中不过片刻,便如流水般倾泻而走,郁汶完全不能想象得到,黎雾柏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人的脸的。 “大哥,我去下洗手间。” 助理将郁汶推到门口,被郁汶拒绝陪着进去,就呆在外面等待。 “哗啦啦……” 水流声盖过砰砰的心跳声,水珠沿郁汶的脸颊流下,少许不听话的逃过青年的擦拭,滑进了脖颈,润湿西服领口。 郁汶又皱着眉擦了擦。 “……” 手帕贴心地从郁汶背后钻出,被主人覆上洁白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猛然把郁汶吓了一大跳。 “啊!” 郁汶的尖叫在望见来人的那一刹那更显尖锐。 是蒋觅。 “你!” 郁汶绝对没有忘记对方在包厢内为难自己的可怕模样,又气又恐惧,尤其是蒋觅衣冠楚楚地凑过来,无疑与那晚重合。 “啪!” 甩到蒋觅脸上的一巴掌被及时地拦下,但也在对方的西服上留下凹下的浅浅抓痕。 蒋觅皮笑肉不笑,根本不在意这点随手便可抚去的痕迹。 他捏着青年的双颊,无视对方怨恨的目光,道。 “你混得不错啊,没过几天,都能跟黎大少平起平坐了。” “拿这种借口想骗过黎大少,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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