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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拉扯这么久以后终于要出最令人心动的结果,又怎么能让人不为之兴奋? 黎玉林不动声色地望着黎雾柏,却发现他连呼吸都没乱过,那感觉好像他并不在乎接下来的结果一样。 黎玉林咬了咬牙,不相信他进去以后还能够保持这么冷静——他肯定是强装冷静,不然正常人怎么能在被挑衅后却没有任何反应。 走着瞧吧。 他冷眼。 “啪。” 门合上时轻微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突出。黎雾柏先一步进来,周围熟悉的族内亲属面容却并不是第一个落入他眼中的。 ——青年轻轻抬眼。 黎雾柏的眼神聚精会神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犹如隔了一个世纪才见到他,即便郁汶很快别过头,仍旧没有挪开。 对方的眼底似乎沾了些血色,只是几日不见,被养得红润的唇色变得苍白,为其本就不够精神的面容添了几分疲惫。 谁也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去的是何处,吃的是什么,住的地方好不好,可能在场也没有人关心一个与继承人毫无关系的外姓青年。 他甚至只是撑着桌子站在一旁,躯体歪歪斜斜,似乎显出几分对这场会议的傲慢——但理由或许很简单。 并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受伤的脚。 “大哥,大哥……”黎谭筠即便不是这场戏的主角,却还是跟在他后面进来了,见到黎父身边站着郁汶,而郁汶穿着西服,惊奇地张着嘴巴,“爸爸把嫂子找回来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种衣服诶,嗯?大哥,你不高兴吗?” “……没有。” 黎雾柏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秘书勉强地朝黎谭筠笑笑,后者见大哥与黎玉林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有些气馁没能在剑弩拔张的情况下缓和他们的关系,只能寄希望于郁汶不要有事。 虽然说现在没有出什么太大的事情,可今天的气氛也太不对劲了,她从来没见过郁汶穿成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却也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像二哥这样见惯美人的人都会为郁汶这样似乎并不属于机智的人所折腰。 往常披散下来够到主人锁骨的青丝被束成半扎的小辫,西服恰好地勾勒出消瘦的腰线,萦绕在他周边的犹如清水又好似酸柠般的涩味中和了细看之下极其精细的容貌。 不知是谁给他套上半截紧致的皮手套,服帖地同另外半截露出来的莹润手腕同一平面。 饶是黎谭筠,在正眼看到对方之后也不由得被他牢牢吸引住目光。 “他是……”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怎会看不出如今黎父身边的青年便是当时黎卓君葬礼时当众介绍的人物。 有人惊叹于对方艳丽的容貌,更心惊于这位毫无势力的青年在继黎雾柏信任以后,又借此攀附上了权利更高的黎父。前者或许是意外,可后者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只是他所效忠的对象即将离开人世,不知算不算一种不够明智。 “……怎么还不开始?” 黎雾柏的余光见到黎玉林的眉头抽了抽,舒缓了口气,可没过片刻说不清的情泛上心头。 律师环顾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黎雾柏和黎玉林身上,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接下来我将宣布黎董的指示。” 黎雾柏感觉到那道与他相撞的目光垂下,似乎不愿意继续与他交流。 “只不过在这之前,由于鉴定报告还没有提供到我们手上,所以需要稍等一段时间。” “鉴定报告?”黎谭筠低声,她似乎开始清楚这场会议的重要性,只是律师的话让她有些糊涂,嘟囔被捕捉入耳,“这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害怕]昨天睡着了 第82章 对不起 结果为真 疑惑的并不仅仅只有黎谭筠。 众人之间议论纷纷, 律师的话犹如在他们之间投下了一块巨石,泛起阵阵不平稳涟漪,知道些许内情的叔父更是没想到黎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来这一出, 年迈的面容也微微变色。 “你们是怀疑谁?” 黎谭筠远远瞧着病重到过去辉煌的模样都不复见的父亲,越发觉得周遭人的面容陌生。 她不像别人好糊弄,哪怕她从来没见过别人的情况,但也明白如果是毫不怀疑两者的身份,是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兴师动众,做出这样有可能损失的名誉的事情的。 过去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密布皱纹,遥遥越过数张神色各异的脸, 混浊地落在那张过去他找遍都很难辨认出与自己相似眉眼的成熟的脸庞上。 而如今,父子的眼神交汇在一处。 而对方竟然并不如他父亲所想象的一样惊慌失措, 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却没有如释重负。 黎玉林早在宣布的第一刻迅速地抬起头来。 他早就看见郁汶站在黎父身边,被他的模样晃了神, 可律师的话立马将他抽离出来。 他乐得见对手吃瘪, 毕竟倘若是当年知情的人都清楚黎父做这件事的意义——即便所有人都装糊涂不在明面挑破, 但最后父亲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黎雾柏缓缓开口,眼神看似望向中央的黎父,却紧紧停留在他身边的青年上,“我母亲,她对得起自己。” 黎谭筠讷讷:“封夫人……是病逝的吧。” 她知事以后妈妈已经不在身边, 由于年龄断层她对家中比较隐秘的事情都了解得不是很深,玉姨和陈叔即便疼爱她, 也不会把太多事情告诉她,她只清楚黎父对妈妈很好,而对同父异母的大哥的母亲毫无印象。 基本没有人提过她的名字, 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也即将遗忘在黎谭筠的记忆长河,仿佛他们家是毫无裂缝的恩爱的一家——这也是她最自豪的。 乍一提起,黎谭筠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父亲的做法。 “让他坐下吧,父亲。” 他淡淡地指着青年,道。 许秘书似乎是向他投去不赞同的眼神——眼前的一切显然是针对他的审判,故意要当众揭开伤疤,黎雾柏却还将闲心放在郁汶身上。 他隐隐有种错觉,这种想法不由得让他心惊。 封夫人去世以前,一直有传言说她对商业联姻的黎父并不忠诚,尽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背叛,可黎父仍旧介怀。 对于大少来说,她或许是无可指摘的好母亲,父亲对母亲的冷落以及去世后另娶新欢种种都落在他的眼中,自此父子关系一落千丈,更走到了如今互不信任的地步。 甚至到了宁愿当众让黎家出丑都要让大少难堪的地步。 而以二少的名义带进来的郁汶—— 许秘书无法阻止大少的靠近,但仍旧当着一个忠诚的属下。 郁汶的面貌说来众人都认识,只是他的身份在当下实在尴尬,更有好心人猜测他完好无异样的双腿是否证实了先前伪装的本相,此番举动是否证明父子离心到需要站队的地步。 黎父无需言语,身旁已经有人替他代言:“大少,这不合规矩。” 青年微微启唇,最后却没出声,别开黎雾柏望过来的目光。 “黎董说,二少当初为了郁先生放弃了继承权是他的选择,既然没有人要,就暂时封存起来。至于郁先生,黎董已经给他安排了合理的酬劳,考虑到他的身体,让他跟在黎董身边正好。” 黎玉林听到这番话,皱起眉,他本以为黎雾柏会对这番说辞报以同样的态度,看过去时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黎雾柏肯定是想要靠这个半路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金丝雀骗到黎卓君手上的股份,却被父亲抢先知道他的阴谋,此时计划败露,借关心郁汶的口吻试探,肯定得夹着尾巴悄悄退出这场战场了吧。 “黎总。”许秘书低声提醒。 “黎董没有别的意思,鉴定报告是正常流程需要的,”尽管给了解释,但在早有黎父与封夫人感情不和的流言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更何况律师在对着舆论风暴中心的主角的底气并不足,大约只是收钱办事,“还请等待结果。” 怪不得黎父派人朝他要了样本,原来是送去检测了。黎玉林想。 这么一想就不奇怪了——黎玉林睨着青年,既然他与黎雾柏日日接触,又是黎父的人,肯定有机会拿到黎雾柏的头发,背着黎雾柏出鉴定报告。 如果被检测出来黎雾柏不是黎家的血脉,加诸在其上的荣誉毫无疑问会被尽数卸下,交给更适宜的人。而黎卓君已死,妹妹没有成年,最适宜的……是他黎玉林。 倘若不是知晓了真相,黎父肯定会采取更加稳妥的做法,而不是当众揭开,谁叫大哥多年以来口碑愈发地好,好到令人咬牙切齿,铁壁铜墙似乎正要向黎玉林开放。 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他的脑袋,竟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他只见到新鲜出炉的文件交到律师手上,而他吃瘪的对手正冷静地等待宣读对他的审判。 “念。” 黎父简短地道。 众人聚精会神等待着大戏的上演,临宣布前遇上这么一遭,也只能任由始作俑者折腾——倘若不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报告,大多人都认为公司必定会落在黎雾柏手上,可如果结果不够理想……恐怕就得易主了。 “……” 周围环境安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紧接着便是律师的吸气声。 黎谭筠恨不得当场冲到律师面前摇着他要结果,“你快说呀!” “不好意思,我戴下眼镜。” 黎雾柏淡淡道:“这种场合,周律可要仔细点。” 黎玉林作为受益者,肯定不能在幸灾乐祸的时机火上浇油,不然哪怕就算黎父同意,那些看似中立实则偏向黎雾柏的老古董肯定会对他不满,他瞟了一眼略略愣住抬起头的郁汶。 可令他不舒服的事,郁汶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盯着某个方向的男人。 他沉下脸,郁汶到了现在还分不清局势,怪不得会和黎卓君混在一起,既然他糊涂的话,也没必要给他留有余地。 “是有什么不对吗?没必要拖延时间吧。” 大多数老狐狸也只是明面上给黎父面子,毕竟当年黎氏落魄时封家给了帮助,这才能让黎父保留并经营至现在的辉煌,面对他们被请过来看戏的根本原因,心里跟明镜一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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