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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晕倒后,有人怀疑周律师的结果有异,派人去机构走了一趟。” “查出了什么?” “从结果上看,鉴定者与爸爸虽然相似度高,但是实际上不是父子关系——而是亲戚。” “亲戚?” 他每说一句话,郁汶的脸就越苍白一分。 “比如说——” 黎玉林的脸落到黎雾柏身后那张从未有人怀疑过的相似的、熟悉的眉眼,“姑姑。” “我父母双亡,大少不是知道吗?” 黎玉林将青年的话置若罔闻:“大哥要是怀疑,大可以再做一次检查,顺便,既然你不清楚这次检查,刚好可以连带着做一遍,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让黎雾柏确定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 ——即,黎雾柏清楚自己不是黎父的孩子。 而这件事,居然就这么被黎玉林得知了。 郁汶向来只相信信誓旦旦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可这个消息太过重磅,就算黎玉林给了明明白白的方法,他也从黎雾柏的表情看出这件事八成是真的,可还是恍惚一瞬,觉得好不真实。 “然后呢?” 黎玉林嘲讽一笑,“你也会问这种问题。” 他望着黎雾柏,就好像在看手下败将一样,黎玉林甚至没想到有这种柳暗花明的发展,觉得现在呼吸都是甜的,黎雾柏原来扣住郁汶就是为了过这一关,没想到还是让他黎玉林给你揪出来了。 不错,他黎雾柏是干得不错,可是没有血脉,即便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许秘书那样的角色,刚刚好适配吧。 “爸爸昏迷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黎玉林转着戒指,那是他们每个子女都有的戒指,就连黎谭筠也不例外,如今黎卓君那枚不知去向,黎雾柏的已然暗淡。 “公司还有些业务需要你帮我多多熟悉,没问题吧?” ------- 作者有话说:三少:现在的我已不再是过去的我,是钮钴禄玉林! [狗头叼玫瑰]孩砸,俺想说,洗洗睡吧。 第84章 是确认,也是邀请 黎雾柏也没有教过他…… 郁汶没想到当时情急之下, 他将自己的头发与苏步休手上的瓶子替换,可到头来竟然给他这样的结果—— 他生来就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院长和管理员待他同亲人一样好, 也早就忘记、或者说没有执念去寻找自己的亲缘,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离他这么近。 这一切都太荒诞了。 黎玉林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他的表哥。 * 郁汶起初甚至没法分出精力去打理任何需要耗费心力的琐事,可黎雾柏作为支撑公司的柱子离开,且在偶尔能过问核心决策的黎父彻底一病不起后,即便郁汶表面看起来不像能继承公司的模样, 可却还算得上黎家的一份子,地位显得十分尴尬。 而黎玉林就算有意刁难郁汶, 也忙得抽不出身。 他在黎雾柏处耍的威风得不到一丝好处,反倒连连碰了一鼻子灰。 许特助就算调岗到他身边,可总还是有些重要决策需要黎玉林做, 跌跌浮浮的股票涨幅意味着外界对黎家的风浪并非完全不知道。 青年断断续续发起了烧, 可在医院待的时间实在够久, 黎家原本派属黎玉林这一派的人实在坐不住了,黎玉林可能是头一回担任真正的继承人角色,错误频频,看热闹的想见青年出糗,只要有人出的错更大, 就不会追究黎玉林的笑话。 而黎雾柏派系的股东则悲观地陷入绝望——从头跑出来一个对黎氏毫无了解的人物,怎么可能有希望争夺继承人, 更何况据说这个人连大学都没读完,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这场意外毫无疑问打断了公司继承的节奏——即便黎父正常醒过来,他也没有办法再根据个人意愿选定——郁汶是黎父长姐的血脉, 尘封的旧事涉及的人过多,所以就算他们对郁汶再不满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小黎少。” 黑衣人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心内咯噔一声。 他皱起眉,准备告知忙得不可开交的雇主,他想要找的人大约是让大少那边的人接走了。 “砰!” 他和里头的许秘书撞了个满怀,看清对方的脸后,黑衣人的舌头骤然打结,“许、许许许总,你怎么在这?” “三少那——不需要您吗?” 许秘书抬眼,没正面答复:“……他不在,你走吧。” “这好吗?”黑衣人悄声道,“不会是原来大少那边派人过来把小黎少接走了吧?太阴险了!” 许秘书答:“不是。他们托我来找郁少的。” “——什么!” “那小黎少去哪了??” * 青年闭着眼,连日吃不下饭只能靠输营养针维持的后果似乎让他身形越发清减,手背处隐隐约约的针眼勉强不继续渗出血色,甚至让驾驶位的安理都为之心惊,不敢拔高声音,担心扰乱他的睡眠。 他靠在温热颈窝一侧,眼皮被掀起,迟钝地转了转滞涩的眼珠,努力分辨出眼前的人后又沉沉闭上。 黎雾柏探了探他各处的温度,压低声道,似乎担心太高的声音会惊醒他的睡眠,“吃不下饭,烧也退不下,还有呢?” “……” 封青隔着话筒,不清楚黎雾柏怎么能够如此淡定,明明过去很执着继承人身份,就连他也劝过。 可封青不得不为自己过去说的话给自己两巴掌,莫非是他劝得太过了而起了反效果。 罢了罢了,再大的事情也得过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现在省得人操心。 封青忍气吞声:“你们家破事真的很多,我看三少的人多来几趟,他的烧可以烧到过年。” “你就这么放下了?” 末了,封青问道。 事到如今,就连给黎雾柏开车的人都换成了从黎氏实习完毕准备离去跳槽到下一个offer的安理。安理原本犹豫简历的空白期如何填补,但雇主的大方程度还是叫她为五斗米折腰。 “放下?”黎雾柏将这个词盘旋在齿间,“我还是期待看到他彻底一病不起的那一天。” 封青哑然。 “我没想到你……罢了,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你爸爸他这次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你想再见他的话,我可以通知你。” “免了。” 通话挂断的同时,车也缓缓停下。 安理全程只当自己不存在,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什么话该听不该说她还是清楚的,正要下车给后座开门时,黎雾柏却朝她道:“不用跟上来了。” 安理看着他们远去,而青年软软地倚靠在男人的怀里,前司内流传的血脉八卦一下在她脑内浮起,原本她没有想要联想的意思,只是黎雾柏和青年如今暧昧的接触终于与迟钝的脑回路对上。 她睁大眼睛,但当事人已然走远。 * “噼里啪啦……” 爆裂的细微火苗声时不时在耳畔响起脆声,撩拨着青年疼痛欲裂的神经,他迷迷糊糊想挣动,躯体却不听主人使唤,似乎想从旁边人汲取气力。 黎玉林大约是让他病倒的罪魁祸首,他不想让自己太过软弱,可面对无数超出意料的事情渐渐发生,甚至等待着他的决定,郁汶没法选择忽略,特别是在被告知他的提议甚至没等到发布就被委婉否决后。 郁汶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一行确实天赋不高。 要命的是,连日的低烧折磨着他的神志。 他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那道沙沙的落笔声却敏锐地停下,停止了这道足以称得上舒心的白噪音。 “小汶,”对方的语气很轻,却不知为何,在壁炉噼里啪啦作响的不规律动静中显得尤为突出,“被我吵醒了吗?” 郁汶偏头咳了两声,舔了舔微湿的嘴唇,喉咙没有想象的干涩——大约有人一直在他沉睡的时候照料他,让他即便在温暖的室内也没失去太多水分。 他身体晃了晃,即将滑落的被子被连带着让黎雾柏按回去,“还早,才四点钟。” 郁汶一时竟分不清是白天与黑夜。 只是随意地一瞥周围的环境,就能分辨出他现在在的地方不是黎家——黎雾柏在黎家的房间死气沉沉,即便空间没有想象中的小,却仍旧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委屈又不甚清醒的话仿佛控诉,似乎在疑惑为什么现在和黎雾柏待一个屋。 黎雾柏笑了一声,像是发自内心,“被赶出来只能住在街头了。” “街头?”郁汶脑袋宕机了一瞬,“我现在在大街躺着吗?” “是啊,”黎雾柏慢吞吞捉弄他,落在不灵光的神经中竟像待遇天差地别后的窘迫,“被子是大哥抢的,笔是偷的,待会你要喝的粥是好心人施舍的。” 哪知青年一声不吭,眼泪啪嗒啪嗒流。 额头被人头碰头抵住,汇集至下巴正欲滴落的泪珠盈盈被来人温暖的衣物咽下,仿佛是恋人间的耳语。 只有清醒的人清楚他们并非许下诺言的伴侣,或许如今的境况只能道一句即将飞出去的雏鸟与落败被逐出巢穴的孤家寡人。 他抚过青年的唇珠,却堪堪停留其上并不过分进入,又或许是在恍惚地汲取青年的体温,渴望从对方身上寻求慰藉——即便对方可能甚至不能够回应。 他淡淡勾唇,二人呼吸交缠,却好像撬开青年的唇舌,宛若紧闭的蚌壳松开尘封的缝隙。 谁也不清楚青年滚烫的额头到底是重新发起热,又或者是壁炉的火苗作祟,相贴的地方如火苗源头灼烧起四肢,烧得温度不分你我。 “小汶。” 低语重复像是确认,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我是谁?” 回应他的是蜻蜓点水般的触吻,青年似要退缩,被得到回答的主人主动迎了上去,就连火苗突然“哔啵”爆开一瞬都因得不到别人反应地愤愤沉寂。 溺水般的渡气凭空出现在唇齿间的汪洋,青年未尽的泪水又断断续续连成丝线,紧随其后的确实密布的落吻,如同在对待珍贵的人——既不是特别节日赠予的礼物,也不是怜爱所致的产物。 好在那碗精心熬制的粥能遗憾地回锅。不至于叫费了心思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时今夜,糊涂或是清醒早已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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