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胖终于刻好了,把缘牌装进香囊里收好。 他到屋外透气,看见池霄还坐在树底下练习,过去瞧了一眼。 “你还没开始吗?” “没有。”池霄脚边都是木头,工程量巨大。 二胖不打扰他,到厨房把中午饭热热,等会儿喊小柳来家里吃饭。 火刚点上,小柳踩着三轮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快跟我去搭台子。” 她跑进屋,一把抓住了二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了,不是说人手够吗。” 小柳无奈且无语:“原本是够的,但大毛那家伙临时有事,把好多人都喊走了,台子搭一半就撂那儿了。” “什么事比祈山节还重要,这小子也太不分轻重了。” 小柳也很生气:“他本来对村子也没多上心,你先别管其他事了,赶紧喊几个人帮我,再搭不好天就黑了。” “行,我给你找几个人。” 二胖给亲戚们打电话,但大家都在家里做饭,能来的就三个人。 池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准备跟他们一起去。 二胖从灶台上,给他拿了两个馒头垫巴垫巴。 池霄单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给苓端礼打电话,想问他回来了没有,但迟迟没有人接。 “他们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你小对象估计睡着了,不用担心他。”二胖把四轮敞篷车骑过来。 “你怎么知道?” “强叔告诉我的,你小对象没联系你吗。”二胖咬了口馒头。 池霄不语,目光暗了下来,似乎是在失落。 二胖看着他手里捏扁的馒头,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先上车吧。” 然后转过身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乱说。 池霄上车后一言不发,垂眸凝视着掌心的缘牌,深红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燃烧着他。 二胖作为局外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多明天给他们搞搞小氛围,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他自己。 四轮车慢慢悠悠晃下山,穿过半山腰的树林,抬头就看到白月河。 河岸边的树上挂着一长串灯泡,昏黄的光照亮一片空地,中间就是戏台。 祈山节经费有限,戏台实际上就是一个大棚子,背景拉了几块藏青色的布,旁边有两个大箱子,用来放衣服和道具。 一行人下车后,先帮忙把柱子搭起来,再挂上麻粗布和金色珠链,营造山林的神秘感,然后开始搭灯。 “台子快搭好了,戏班子什么时候到啊。” 小柳这边也很着急:“原本定的六点,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二胖站在桥上眺望对岸,连人影都看不见:“不会是路上出事了吧?” 小柳怎么也联系不上戏班负责人,估计真出事了。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真的有神罚吧。 这是要从六年前说起,以前的祈山节由村子里的林街傩戏班负责。 直到一九年的秋天,傩戏班在准备鬼节祭祀时,遭遇山崩,整个戏班子只活下来了一个外姓学员,导致以宗族血缘为传承核心的傩戏一下子断了。 但后来,村长在整理傩戏班留下来的遗物时,发现他们在偷猎山上的珍惜鸟类,卖给别人。 这场山崩与其说是意外,更像是山神降下的神罚,而那个外姓学员只是过来学习一段时间,没有参与偷猎,所以才躲过一劫。 之后,村长想挑选其他家族来接替林家,但老人们畏惧山神,青年们不愿意留在山里,一向延续了百年的传统就这样走向了没落。 这几年村里想开发旅游,把祈山节当做卖点宣传出去,这才请外面的傩戏班子进来表演。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从对岸跑过来。 小柳一眼就认出他是邱街傩戏的学徒,赶紧喊住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师傅被野狗给咬了。” 小柳疑惑不解:“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师傅会被咬伤?” “你们支书昨天去找我们师傅喝酒,他酒喝多了,今天早上起不来,就让我们先过来,结果他中午出发的时候,有野狗从山上窜出来,正正好好就把他扑倒了。” 邱街傩戏是长山镇组织的开放性戏团,社长是本地人,年纪稍大,身材魁梧,表演经验丰富,在市里头很有名气,基本上一些重要的节日都会请他出演傩神。 小柳特意提前半年时间,邀请他参加这次祈山节,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你师兄呢?” “师兄外出表演去了。” “师傅的伤势怎么样?” “我现在打电话问。” “赶快赶快。” 小学徒给师母打去电话,得知师傅被咬了胳膊,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师母说,师傅可以参加明天的演出,但最后的游行得换人上。” “换谁?” 小学徒挠头:“换个个子高的吧。” 但这次跟来的学徒因为要扮演山野精灵,所以挑的都是细长个子,很难撑起傩神戏服。 “要不你们村里出个人?” 小柳犯了难,村里的老人因为那次神罚,对山神敬而远之;以大毛为首年轻人靠不住,就只有二胖了。 “要不你试试?”小柳把衣服递给给他。 二胖疯狂摇头,浑身写满了抗拒:“我手脚不协调,还同手同脚,肯定上不了台。” “那怎么办?” 二胖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他跑到河边找到池霄,问了他几句话,然后一脸兴奋拉着他过来。 “这哥们祖籍是丘白山的,跟咱们也算是同源同宗,要不让他试试。” 学徒一眼就确定池霄能撑起戏服,但二胖的行为太草率了,怎么也得先问过客人的意思。 小柳将事发原委告诉池霄,池霄虽然祖籍在徽州,但出生在南江市,对这里风土人情并不了解,到底还是个外人。 “没关系的,我们村子不排外,这次演出也是主动我们邀请的,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困扰倒不至于,池霄出过傩戏相关的cos,学过一些皮毛,对这些鬼神之说并不忌讳,只是…… 明晚他不在,苓端礼一个人来参加祈山节,很有可能会出事。 “这能出什么事,他又不是小孩。”二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帮你照看着,拢共你的出场时间也就半个小时,不会有事的。” “让我考虑一下。” 池霄走到河边,给苓端礼打电去话,想把事情告诉他,再做决定。 嘟嘟——嘟嘟—— 声音响了一阵又一阵,他也不记得打了多少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池霄感觉自己也挺贱的,明知道苓端礼不会接电话,还要给他打过去,好像从头到尾在意这段旅程只有他一个人。 “我帮你们这个忙。”
第56章 56、 次日。 苓端礼睁着开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消息栏里一长串未接电话, 都是池霄打来的。 他下意识回拨, 手指刚放到按键上,就收了回来,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苓端礼翻身, 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池霄一个人在山上出不了什么事, 没必要在意他的去向。 可对方打电话也是担心自己,连个电话都不回, 是不是显得他这个上司太冷漠了。 左右脑开始互搏, 苓端礼翻来覆去把床单弄得乱七八糟, 最后输给了良心, 给他回了电话。 “嘟嘟嘟——咔哒——” 70秒无人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 臭小子翅膀硬了敢不接他电话。 苓端礼忍不了一点, 又一个电话打过去, 还是无人接听。 保镖电话24小时不离身,除非出现意外,否则不可能不接。 苓端礼赶紧给他打紧急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但不是池霄。 “你现在在哪儿?” 二胖没认出苓端礼的声音, 问他:“你找谁呀?” “我找池霄。” “哦,你找他的呀,他现在忙演出呢,一时半会儿空不下来哦。” 苓端礼疑惑:“什么演出?” “就是晚上的傩戏,戏班师傅受伤了,请他帮忙客串一下。” “那他中午去百家宴吗?” “去的,村里人都去。”二胖听出苓端礼的声音, “我们结束之后,去民宿接你吧。”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 “那好吧,路上小心哦。” 苓端礼放下电话,仰头倒在床上,心里有些无语。 他怎么之前不知道池霄还是个热心肠,才一天时间就跟村里人混熟了,还去帮傩戏班干活。 干脆也别回恒创了,留在这儿工作算了。 抱怨归抱怨,池霄要是能跟村里打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 苓端礼起床穿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阳光很好,山里紫外线强烈,需要做防晒。 帽子丢在山上,苓端礼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防晒,是他去年买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苓端礼对着镜子,涂上厚厚一层,或许是光线问题,又或者是防晒氧化,肤色看上去有些暗沉。 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是个多精致的人。 苓总拿上手机,走到楼下。 民宿老板已经出门了,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在往村口赶,今天的村子热闹非凡。 苓端礼跟着大部队走到村口,广场的空地上摆了二三十张桌子,到处都是人。 村民们有的拎着盒子,有的端着锅,菜拿出来之后往桌上一摆,臭鳜鱼、一品锅、大杂烩……香气扑鼻。 百家宴没有固定位置,大家随意入坐。 苓端礼人生地不熟,又不擅长搭话,在周围转了一圈,碰到那天一起过来的小情侣,坐到了他们旁边。 百家宴开始之前,村长先上台讲一段话。 苓端礼位置靠后,看的不是很清楚,拿出手机录像。 这位村长确实上了年纪,腿脚不便,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扶他上台。 讲话的内容很简短,村长说了说村子的情况,然后向所有到场的村民和宾客献上祝福,欢迎大家下次再来。 村长和二胖,还有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希望村子能越来越好,不太可能造谣生事。 苓端礼的目光挪到了那位书支书身上。 村支书姓程,滁北人,老家跟洛山市隔了十万八千里,三年前下乡扶贫来到汀水村,今年取得晋升条件,可以调回去,却选择继续停在汀水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