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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恐怕不单纯,苓端礼把此人记在本子上。 发言结束后,大家开始动筷。 小柳一行人刚从山上赶过来,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跟苓端礼对角线相望。 池霄没有胃口,趁着大家敬酒,起身离开。 “他去哪儿呀。”小柳还准备带他去见见村长。 二胖摇了摇头:“为情所困的人能去哪儿,好难猜啊。” 小柳瞥了他一眼:“你这爱情导师当上瘾了啊。” “我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二胖傻呵呵地笑,“就跟我俩一样,嘿嘿。” “花言巧语。” 两人端起杯子,去向长辈们敬酒。 池霄离开了爱情导师,还有精准导航。 这是安保APP自带的定位功能,他经常会用到。 苓端礼正吃着饭,一抬头撞见一张幽怨的脸,吓得他跳了起来,差点打翻饭碗。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池霄从旁边顺来一张椅子,往苓端礼身后一坐,不动筷也不说话,冷着脸盯他。 苓端礼最讨厌别人看他吃饭,放下筷子说:“你不吃吗?” “不饿。” 苓端礼往后一指:“到后面坐去,不许看我。” 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搬着椅子坐到后面,但他话只听一半,目光依旧盯着苓端礼,比鬼还缠人。 桌上的菜动了一半,苓端礼越吃越没胃口,收拾收拾准备揍狗。 池霄见他气势汹汹走过来,抬起头仰视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被遗弃的……德牧。(大概是因为脸黑 这人不会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苓端礼停下脚步,与他保持一臂安全距离,看他在搞什么鬼。 池霄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我晚上不能陪你,别走太远。” 白月河就那么大的地方,再远能走到哪里去,而且他又不是小孩子,有必要担心吗。 苓端礼挪开视线,没吭声。 池霄握住他的手臂,将逃避的视线拉了回来。 “好吗?” 他眼里的担心不假,但池霄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担心他。 仅仅是保镖吗? 苓端礼嗯了一声:“不用你说。” 有些人看着软,实际上比石头还难啃,池霄自己也是个犟种,好巧不巧,遇上了一块比他还犟的石头,再硬也得受着。 “没事了就回去吃饭,别站在这里挡光。” 苓端礼下逐客令,池霄等会儿还要去帮忙,在离开前把缘牌交给了他。 “帮我保管。” 苓端礼看着灰扑扑的木头片,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翻到另一面,目光一下柔和了。 木片上刻着可可奇,虽然不是很精细,但该有的特征都有。 他抿了抿唇,嘴角有浅浅的笑意:“看不出来你还会做手工。” “刚学的。” 他一直刻到半夜。 “是要送人吗?” 下意识问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等到回过神时,已经收不回来了。 苓端礼手指慢慢攥紧缘牌,呼吸乱了一拍。 池霄不想他为难:“还没想到。” “那我暂时替你保管。” 苓端礼转身,将缘牌放进口袋,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像是被烧红的铁烫到,赶紧抽了出来。 池霄装作不在意,问他下午要不要来看彩排。 “我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在民宿休息,晚上再说吧。” “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百家宴快结束了,池霄跟戏班会和,一行人往白月湖去。 苓端礼心情复杂,顾不上其他事情,原路返回民宿。 “你说的就是他们吗?” 两人离开没多久,黄毛和小厮走到了他们站过的地方。 “我观察好几天了,其他小情侣里没有你说的高冷长相,就他们俩是最符合要求的。” “可我看着不像啊。” 大毛在后面站了半天,两人里头个矮的那个虽然穿着黑衣服,长得也挺漂亮,但不像是会卖弄风骚的样子。 “诶~哥,你这就不懂了,越是看上去正经的人,背地里越是玩的花,要不然你这个雇主怎么说他手段了得呢。” 大毛摸了摸下巴,点头赞同:“也有道理。” “而且我跟你说,我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脸上涂的可白了,今天脸色苦黄苦黄的,一看就是没打扮,放在外面绝对是个妖艳贱货。” 他这么一说,大毛心里有底了。 小厮乘胜追击:“再说另一个,个头又高又壮、成天板着脸、喜欢戴墨镜,妥妥的上位者压制力,咱们雇主就是练得再好,遇到他也得到下面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真爱呢。” “你说的没错。”大毛拍板了,把刚才拍到的照片发给雇主。 两秒之后,雇主给来肯定的答复。 “就是他,给我干死那小子!” “得令!” 大毛爽得飞起,感觉钱已经揣进兜里了。
第57章 67、 傍晚, 日月同天,暮色混沌。 汀水村提前亮灯,游客沿着村子里的白石小路上山, 穿过竹林, 就到了白月河。 戏台搭在河岸边,傩戏无座位, 站在哪里都能看。 苓端礼到得很早, 但他不想站在靠前的位置, 一直没有过去。 二胖正在给游客发水,眼睛尖找到了他, 朝他跑了过来。 “你站前面来吧, 我答应小池要照顾好你的。” 苓端礼有些无语, 他又不是小孩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 “池霄什么时候出场?” “九点多吧, 戏班师傅昨天受伤了, 虽然不是很严重, 但撑不了全程,我们就想让他最后游行的时候顶一下。” “为什么会想到找他帮忙?” 池霄可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他个头高,有气势啊。”二胖拍了拍手臂,“你相……朋友练得真不错, 衣服一脱,那肌肉贼瓷实。” 苓端礼心想,瓷实有什么用,又不是长他身上。 “马上快开始了,我去弄烟饼,你站在这儿别走啊。” 苓端礼点头答应,心里已经盘算着离开了。 他对傩戏不是很感兴趣, 过来也就是体验一下氛围,不准备看完全程。 临近七点,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苓端礼被挤到山坡上,他有些恐高,想站到下面,灯光却突然熄灭,一阵幽怨的铃声飘了过来。 他扶着手边的竹子,循声望去,不远处,河边白雾弥漫,天色也黯淡了。 “咚——” 一声鼓响。 人影跌跌撞撞跑上台,惊慌失措跪倒在地,他们抬起脸,哭面之下俱是悲色。 “日落时分,阳气渐衰,阴气始生,天昏地暗百鬼生,无人能逃疫缠身。” 黑袍从四面围来,伴随尖利的叫声: “瘟神疫鬼行瘟令,痨灾伤病漫山野,白叟黄童无处逃,十户九空白骨哀!” 咚—— 火光起,瘟神疫鬼脖子一歪望向众人,扭曲诡异的面具仿佛烂掉的人脸,嘴里喷吐着渗人的黑烟。 前排几个顽皮的孩子明显被吓到了,缩回大人身后,不敢再到处乱跑。 精湛的肢体表演融合诡谲的氛围,即使不了解当地文化的游客也被深深吸引。 这场傩戏名为《山神逐疫》,讲述瘟神疫鬼作乱,致使洛山民不聊生,村民们为求生机开坛请神,神明回应了他的信徒,降甘霖、施神草,驱鬼逐疫,造福苍生。 傩在古代代表驱疫降福、祈福禳灾、消难纳吉的祭礼仪式,源于原始巫舞,后来逐步从娱神往一起娱人发展,加入了戏曲元素,慢慢衍生出现在的傩戏。 而洛山一带的傩戏既有戏,也保留传统的巫舞。 瘟神疫鬼飘下场,端公上前开坛请神。 鸣锣三阵,擂鼓三通。 端公身穿长袍左手持斧右手执令旗,踏焚香步吟唱:“默运真香,虔诚上启,请神显灵,驱鬼逐疫。” 全场陷入一阵静默,端公继而挥舞令旗: “一炷真香通灵山哎, 两朵祥云落傩坛啰! 三牲酒礼摆成阵呐, 四方鬼怪让路行啊——” 他手中的长斧指向星宿: “ 斧劈青山邪雾散嘞, 旗卷白水现真身啰! 今日请得山神到哇, 瘟病疫症化灰尘呐——” 唱词结束,村民们跟随端公跳起迎神舞,锣鼓声响彻天际,蔓延的火光一直将夜幕点燃。 在这诡异而又热烈的气氛里,高亢的喊声穿透黑夜。 “山神到!” 漆黑的山林中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一时间山风狂响、树影摇晃,巍峨的神明已来到村庄。 “那开山的神明生得狠,一对獠牙一对角。 身有千斤重,一步山壁震。 肋骨两边分,能吞日与月。 一刹可行三千里,振臂长啸断万鬼——”1 密集的鼓点震荡山林,山神来到汀水边。 祂身后是草木万灵,身前是信仰朝拜,祂为驱鬼逐疫而来,庇护善良的人类。 那鬼怪纷纷朝他袭来,口中喷涂着灼热的黑烟。 山神踏罡步斗,手持劈山斧,一斧劈开黑烟,那面容庄严威武,吓得鬼怪狼狈逃窜。 山神岂能放过,飞升上前,以斧画圈,金光破邪: “天雷地火随吾令,诛瘟灭疫不留情! 敕令五岳镇百鬼,永保群山得康宁!” 长斧落地,黑雾退散、百鬼消、疫病除。 那祈愿得到回应,哭面转为笑脸,端公带领村民叩拜: “谢山神恩德广布,愿汀水风调雨顺!” 火光点燃,鼓声欢呼,民众起舞。 傩戏走到尾声,最后一幕<共舞>是神人同乐的表演。 苓端礼看得仔细,山神在跳跃舞蹈时,动作明显有些不稳,显然是伤痛发作。 因此这一幕极短,民众将山神迎入村中,一阵烟雾过后,再次登场。 那神明脸带庄严面具,鹿角昂扬,尖牙锐利,一身藏青盔甲凶悍异常,熊皮坎肩,腰缠缚魂锁,杀伐之气陡升。 如果说先前的山神是刚中带柔的神明,那此时完全是凶悍暴戾的杀神气势。 两者穿着相似,气场却截然不同。 苓端礼想不通小柳怎么会同意让池霄出演最后一场戏。 “哇,好酷——”涉世未深的孩童跑向山神,摸了摸他身上的盔甲,拍着手喊道。 其他孩子也跟了过去,围在山神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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