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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庞大到恐怖的力量,以楚河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地冲撞、撕扯。 楚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紧握剑锋的右手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沸腾般汩汩涌出。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和陈屿之前一模一样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 只是裂痕之下,隐隐透出的是暗金色的光芒。 楚河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粘稠如墨的幽光不受控制地浮现、旋转,散发出饕餮的凶煞气息。 而右眼,却依旧保持着混沌的金色,充满了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破口袋,随时可能炸成碎片。灵魂更是被两种恐怖的力量反复蹂躏,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连接的另一端。 随着生命本源之力被强行分流,陈屿手腕上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旋转的速度急剧减缓。那股恐怖的吸力被硬生生截断。 他弓起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回床上。 皮肤上蛛网般的裂痕停止了蔓延,渗出的血珠也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 虽然依旧苍白干瘪,气息微弱,但那急速流逝的生命之火,终于被强行稳住,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手腕上,那道墨线饕餮符文重新浮现,但不再是疯狂搏动的活物,而是变成了一道黯淡无光、如同陈旧伤疤般的死寂印记。 只是印记的末端,隐隐延伸出一条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墨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诡异地连接在楚河紧握“断妄”剑锋、伤口淋漓的右手之上, 强光缓缓散去。 宿舍里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苏墨白握着“断妄”剑柄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墨绿色的旗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连烟枪都掉在了地上,那双狭长的凤眼半阖着,充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金不换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左手,呆呆地看着床上气息平稳下来的陈屿,又看看站在床边、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布满暗红裂痕、左眼闪烁着诡异黑芒的楚河,彻底傻掉了,连疼痛都忘了。 楚河站在床边,如同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右手依旧死死握着“断妄”的剑锋,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饕餮意志冲击的冰冷剧痛。 那皮肤上的暗红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裂痕下透出的暗金光芒与左眼瞳孔深处的墨色幽光交织,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漆黑如渊,右眼混沌似金——带着一种刚刚经历灵魂撕裂、尚未完全聚焦的茫然和……一丝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身之物的暴戾与混乱,缓缓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宿舍。 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已平稳的陈屿身上。 当看到陈屿手腕上那道死寂的墨线符文,以及符文末端那根连接在自己右手伤口上的、若有若无的墨色丝线时…… 楚河那张因为痛苦和力量冲突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极其艰难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被巨大的荒谬和无法言喻的憋闷彻底击垮后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想要骂娘却找不到合适词汇的愤懑: “……艹。”
第14章 命都绑在一起了 那一声干涩的、带着强烈憋屈的“艹”,如同一个泄了气的阀门,在静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河的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皮肤上蛛网般的暗红裂痕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 裂痕深处透出的暗金光芒与左眼瞳孔中粘稠旋转的墨色幽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感。 右手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断妄”冰凉的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如同他此刻紊乱的心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自己右手上那狰狞的伤口,以及伤口附近皮肤下隐约浮现的、与陈屿手腕上如出一辙的墨线符文虚影——那是强行承载“饕餮锚印”吞噬之力的代价烙印。 再顺着那根若有若无连接着陈屿手腕符文的墨色丝线看去…… 床上,陈屿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下来。 那张脸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褪去,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手腕上,那道致命的墨线符文如同死去的蜈蚣,黯淡无光。 强烈的割裂感冲击着楚河的认知。 他拼着差点被撑爆灵魂的风险,成了这怪物的“容器”,换来的就是这玩意儿睡得一脸安详?!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感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呼……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墙角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带着劫后余生颤音的叹息。 苏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散开,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刚才溅上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的嫣红也褪得干干净净,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双狭长的凤眼半阖着,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透着浓浓的疲惫。 最后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掉在地上的黑玉烟枪,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苏……苏前辈!”瘫坐在地上的金不换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中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自己剧痛钻心的左手,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墨白身边,那张娃娃脸上混杂着恐惧、感激和一丝不知所措,“您……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吧?”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被苏墨白此刻虚弱却依旧迫人的气息慑住,手僵在半空。 “死……死不了……”苏墨白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摸索着将烟枪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锅里残余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被他吸入肺腑,那惨白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他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金不换血肉模糊的左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慵懒到极致、仿佛天塌下来也懒得管的模样。 “啧……小少爷,你这爪子……看着挺下饭啊?”他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带着戏谑,却没什么力气。 金不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左手传来的钻心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疼……疼死宝贝了……屿宝……”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看陈屿,目光却撞上了床边楚河那双异色的、充满混乱暴戾气息的瞳孔,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墨白没理会金不换的怂样,他吸着烟,狭长的凤眼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依旧僵立床边、如同雕塑般的楚河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楚河皮肤上的裂痕、右手的伤口、异色的瞳孔,最后定格在那根连接着两人的、若有若无的墨色丝线上。 “感觉如何啊?小楚河?”苏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浓浓的幸灾乐祸,“当‘容器’的滋味……是不是特别‘充实’?特别有‘存在感’?” 楚河缓缓转过头。 左眼的墨色幽光如同深渊漩涡,右眼的混沌金色则锐利如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眼中激烈冲突,让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混乱感。 他盯着苏墨白那张妖孽又欠揍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苏、墨、白……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楚河微微抬起还握着“断妄”剑锋、鲜血淋漓的右手,剑尖指向床上安睡的陈屿,又指向自己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符文虚影和那根该死的丝线,“这鬼东西……怎么解除?!” “解除?”苏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虚弱地嗤笑一声,又吸了口烟,才慢悠悠地道,“小楚河,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说连就连,说断就断?” 他的烟枪点了点那根墨色丝线,“这是‘锚定’之力强行嫁接的因果桥!是饕餮那贪吃鬼隔着无尽时空钉下的‘钉子’!你现在,就是那颗钉子暂时钉住的‘木板’!” 随后又顿了顿,看着楚河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想拔钉子?可以啊。要么,你有本事顺着这‘桥’爬过去,把饕餮本体的意识彻底抹了。要么……” 那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屿,“找到彻底磨灭这‘锚印’根源的办法,让这‘钉子’自己锈蚀脱落。至于现在嘛……” 苏墨白摊了摊没拿烟枪的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木板’吧。他活,你分担压力。他要是再被‘钉’一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你这‘木板’,可就真成‘柴火’了。到时候,你俩一起,给那贪吃鬼加餐,也算……生死相依了?啧啧,还挺浪漫。” “浪你大爷!”楚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紧,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左眼的墨色幽光瞬间暴涨,一股暴戾的凶煞之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哎哎哎!冷静!冷静!”苏墨白立刻举起烟枪作投降状,虽然动作依旧软绵绵的,“开个玩笑嘛,这么大火气干嘛?对身体不好,尤其你现在这状态……” 他的目光在楚河异色的瞳孔和皮肤裂痕上溜了一圈,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正经,“当务之急,是给你这‘容器’找个‘盖子’,再给你家小美人儿弄点‘补药’,把漏掉的‘水’补回来一点。不然,你这‘木板’迟早被压垮,他这‘破水壶’也真快见底了。” “盖子?补药?”楚河强压下暴走的冲动,声音依旧冰冷。 “盖子嘛……”苏墨白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金不换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金不换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血肉模糊的左手藏到身后,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您……您看宝贝干嘛?宝贝……宝贝的手都这样了……” “谁稀罕你那破爪子?”苏墨白嫌弃地撇撇嘴,烟枪却精准地点向金不换的胸口,眼神变得锐利而玩味,“小少爷,别装了。刚才情急之下,你体内那股子‘味儿’……藏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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