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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烦躁欲呕的是意识深处源源不断冲刷而来的冰冷碎片——那是深度昏迷的楚河,意识彻底破碎后逸散出的、最本源的思维残渣。没有完整的逻辑链,只有冰冷的、机械的、不断重复的碎片: 【…闭环…稳定…驳杂度…76%…】 【…能量源:实验体陈屿…状态:衰竭…关联:容器(本机)…濒危…】 【…外部变量:归墟寒能…持续输入…威胁…等级:致命…】 【…记录…归档…S-07…驳杂…能量反应…持续…】 这些碎片如同冰冷的钢针,无视陈屿自身的痛苦和抗拒,强行嵌入他混乱的意识。 陈屿甚至能“感知”到楚河那偏执的“科学模型”在濒死状态下依旧顽固运行,将他陈屿的状态、他体内的混乱能量、甚至墙角那两个吓傻的弟弟都冷酷地纳入变量范畴进行“记录”和“归档”! 【该死的…疯子…谁要当你的实验体…】 【闭嘴…归档…归档你个头…】 【痛…麻烦…巨大的麻烦…】 陈屿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咆哮,深井般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震颤。 灰色荒原的意识世界早已面目全非。天空是凝固的污血暗红,大地覆盖着幽蓝的冰层,龟裂的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贪婪的黑色浊流。 荒原中央,那柄由楚河“断妄”意志所化、缠绕着混沌金光与暗红凶煞的剑影,如同一个耻辱的图腾,深深插在冻结的大地上。 它不再锋锐,反而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将陈屿的意识死死锚定在这片痛苦的地狱,维系着那该死的、粗糙的共生链接,同时也源源不断地将那些令人发狂的“逻辑碎片”输送过来。 “哥…哥…” 大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衣角去擦陈屿嘴角不断渗出的、带着冰碴的血沫,“你…你别吓俺们…你醒醒啊…” 二柱也爬了过来,紧紧抱着哥哥没被冰封住的小腿,小脸埋在上面,无声地抽泣,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冰冷的裤管上,瞬间凝结。 陈屿能感觉到两个弟弟的恐惧和无助,那微弱的体温和泪水像细小的火苗,试图温暖他冰冷的肢体。 这感觉让他烦躁的内心更添一丝沉重的负担。 他努力想控制身体,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示意他们安静,或者…让他们离远点。 但身体的掌控权仿佛被体内肆虐的两股力量剥夺,连睁开眼皮都成了奢望。 【走开…离远点…危险…】 【麻烦…带着两个拖油瓶…】 【…归档…情感投射…干扰系数…上升…】 楚河的“归档”碎片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意识的波动,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唔…” 陈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青筋再次暴起。 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骤然加剧。饕餮的贪婪猛地压过了归墟的冰寒,手腕的锚印猩红光芒一闪! 一缕细小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暗红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从他手腕锚印中窜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地上楚河被冰封的躯体。 “呃啊——!” 深度昏迷的楚河身体猛地一抽,覆盖口鼻的冰层被震裂,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暗金色的血液从崩裂的伤口中加速渗出。 “啊!” 大柱和二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起来,猛地向后缩去,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突然“活”过来又瞬间沉寂下去的“医生叔叔”。 陈屿的意识猛地一沉。 分担!这该死的链接在被动地分担楚河承受不住的冲击。作为“主容器”,他被迫吸纳了更多的凶煞反噬。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陈屿猛地侧头,“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血丝的黑色冰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冰寒气息。 “哥!” 大柱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宿舍厚重的金属门,突然传来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力道沉重,带着金属扭曲的呻吟。 门板上覆盖的幽蓝冰晶簌簌掉落,露出后面被巨力砸出的凹陷。 门外,传来低沉而冰冷的命令声,透过厚重的门板,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学院‘磐石’护卫队! 检测到超高危能量反应及非法空间封禁! 立刻解除封禁,开门接受检查! 重复!立刻解除封禁! 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磐石”来了! 学院的暴力执法机构。 他们终于被宿舍里连续爆发的无法继续隐藏的恐怖能量波动引来了!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珠落在金不换染血的额发上,让他昏沉的意识勉强清醒了一丝。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双臂、肩膀、半边麻木的身体涌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个被血色金线符文暂时压制、表面只流转着一层微弱蓝晕的葬骨盒,娃娃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宝贝我…还抱着盒子呢…”金不换声音嘶哑,几乎只剩气音。 苏墨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管道壁,坐在污秽的地面上。他左臂的伤口被自己用撕下的旗袍布条草草包扎,暗金色的血液依旧在缓慢渗出,将墨绿色的布料染成一片深褐。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握着烟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刚才强行燃烧本源精血施展封禁,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 “嗯…抱…抱紧…”苏墨白喘息着,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力。他狭长的凤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依旧幽深黑暗的隧道,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 葬骨盒只是被暂时压制,如同休眠的火山。 而他们,距离城西老钢厂,还隔着半个城市的距离。 “前…前辈…”金不换看着苏墨白惨烈的样子,紫色的乱发都被冷汗和血水打湿贴在额角,眼中第一次没了之前的浮夸,只剩下深深的担忧和一丝恐惧,“你…你别死啊…宝贝一个人…扛不动这破盒子…也找不到路…” 苏墨白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妖孽般的讽笑,却只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死…不了…”他喘息着,目光落在金不换怀中那暂时安静的葬骨盒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和…疑惑。 刚才他燃烧精血施展的封禁,是源自一脉极其古老、代价巨大的秘术。按理说,足以暂时压制这种级别的凶物。 但当他精血融入烟枪金丝、烙印在盒上符文时,他分明感觉到…盒子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与他流淌的血液…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呼应? 像是沉睡的凶物被同源的气息惊醒了一瞬?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苏墨白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葬骨盒…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城西老钢厂陈家…那贴满黄纸的大黑柜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休…休息…五分钟…”苏墨白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调息状态。 烟枪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苦涩的青烟。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的力量。 金不换不敢再打扰,只能死死抱着冰冷的盒子,靠着管道壁,忍受着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娃娃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坚持。 隧道深处,水滴声不断地回响着,如同催命的鼓点。
第21章 汇合中 冰冷的管道壁硌着骨头,金不换疼得直抽气,怀里葬骨盒的寒气像毒蛇往骨头缝里钻。他看着对面闭目调息的苏墨白,那张妖孽的脸白得像纸,左臂缠着的布条还在渗暗金。 “前…前辈?”金不换声音发虚,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你真没事吧?” 苏墨白没睁眼,呼吸微弱:“死不了。省点力气,看好盒子。” 金不换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可…可宝贝觉得它又在动了…冷得骨头都在叫…”他努力想挤出点金光护体,却疼得龇牙咧嘴。 苏墨白终于睁开一条缝,狭长的凤眼没什么力气地瞥他:“叫什么叫?比二柱哭得还难听。”语气是惯常的刻薄,尾音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 金不换一愣,娃娃脸垮下来:“俺…俺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看你血都流一地了!”他挣扎着想挪过去一点,“宝贝给你看看伤口…” “别动!”苏墨白声音拔高,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老实待着!再动盒子掉了我可没力气再封一次!” 他喘了口气,看着金不换瞬间僵住、又委屈又不敢动的样子,心底莫名一软,声音低了些,“…死不了。你护好盒子,就是护住你屿宝的命,也护住我们俩的命。懂?” 金不换抱着盒子的手臂紧了紧,用力点头,乱糟糟的紫发跟着晃:“懂!宝贝懂!为了屿宝,为了前辈你,宝贝死也要抱住它!”他眼神亮得惊人,明明疼得发抖,却有种豁出去的傻气。 苏墨白看着他,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隧道里只剩下水滴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苏墨白感觉身边细微地动了一下,一只冰冷、带着油污和血腥气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垂在地上的指尖。 动作笨拙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苏墨白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没抽开。 算了,这小子快冻僵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那点微弱的温度贴着。 短暂的休息之后,二人继续前行。 “咳咳…就是这了!”苏墨白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隧道壁上被厚厚锈迹和藤蔓掩盖的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老旧铁门。他脸色更白了,声音嘶哑,撑着烟枪的手抖得厉害,暗金的血顺着包扎的布条滴落。 金不换几乎是滚到门边的,怀里紧紧箍着那暂时安静的葬骨盒,半边身体都冻麻了。 “俺…俺来!” 他咬牙,把盒子往苏墨白脚边小心一放,不顾双臂骨裂的剧痛,凝聚起最后一丝稀薄的真龙气,覆盖在手掌上,狠狠推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嘎吱——哐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被蛮力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陈年灰尘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是城西老钢厂废弃家属院的后巷。月光惨白,照着一排排破败低矮的红砖楼房,像沉默的墓碑。 “呼…呼…”金不换喘着粗气,回身想去抱盒子,却被苏墨白用烟枪轻轻挡开。 “省点力气。”苏墨白声音低弱,自己弯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极其吃力地将沉重的葬骨盒抱了起来。盒子冰冷的触感让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前辈!”金不换急了,想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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