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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带路…”苏墨白咬牙,额角渗出冷汗,“三号楼…二单元…顶楼左…快!”他抱着盒子,脚步踉跄,墨绿色的旗袍下摆拖在泥泞的地上。 金不换看着苏墨白抱着那要命的盒子艰难前行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酸。 他不再争抢,紫色的乱发一甩,冲到前面,用肩膀顶开堆积的杂物,像头蛮牛一样开路,娃娃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焦急:“这边!宝贝记得路!跟着俺!” 两人一前一后,在死寂的废弃家属院里穿行。 苏墨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视线因为失血和剧痛有些模糊。他只能盯着前面那个紫色乱发的、为他奋力开路的背影。那个聒噪浮夸的“宝贝”,此刻沉默而可靠。 金不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苏墨白还跟着。 每次看到那张惨白却依旧妖孽的脸,看到他抱着盒子时微微颤抖的手臂,金不换心里就揪一下。 他放慢了一点脚步,伸手想扶,又被苏墨白无声地避开眼神。 “俺…俺不是拖累!”金不换憋出一句,带着点委屈和倔强。 “知道…”苏墨白喘着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快走。” 金不换几乎是撞开了顶楼左边那扇老旧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陈旧纸张和某种奇异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狼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活气”。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旧物,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奖状(都是大柱二柱的“好孩子”奖),还有几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陈父陈母笑容温和,中间站着板着小脸、眼神深井般安静的幼年陈屿。 “书房!找书房!贴黄纸的黑柜子!”苏墨白踉跄着进来,将沉重的葬骨盒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小饭桌上,立刻靠着墙滑坐在地,剧烈喘息,左臂的暗金血渍又扩大了。 金不换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这边!”他冲过去,用力拧开门把手。 门内,是一间小小的书房。最显眼的,就是靠墙摆放的那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黑色柜子。 柜身是某种沉冷的金属,表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无数张黄色的符纸。 那些符纸新旧不一,上面的朱砂符文有的鲜艳如血,有的早已黯淡褪色,层层叠叠,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此刻,柜子表面的暗红色微光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金不换怀里抱过的葬骨盒上幽蓝的寒气隐隐呼应。 “就是它!”苏墨白挣扎着想起身。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放在外面饭桌上的葬骨盒,似乎受到黑柜子的强烈吸引,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盒子表面的血色金线符文发出刺耳的哀鸣,幽蓝的寒光疯狂冲击! 压制即将崩溃! “不好!”苏墨白脸色剧变。 金不换反应极快,他猛地扑回饭桌,用身体死死压住躁动的葬骨盒,不灭金身的金光再次爆发,与盒子的寒光激烈碰撞。 “呃啊——!”剧痛让金不换发出惨叫,但他死死咬着牙,双臂如同铁箍般勒住盒子,扭头对着书房里的苏墨白嘶吼:“前辈!快!找办法!宝贝…宝贝顶不住了!” 苏墨白看着金不换痛苦扭曲却死死坚持的娃娃脸,又看向书房里那呼吸般明灭的黑柜子。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撑着站起来,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向那个贴满符纸的黑柜。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上那些冰冷的、写满古老符文的黄纸。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张颜色最暗沉、符文最复杂的符纸时—— 整个黑柜子猛地一震,所有符纸无风自动。一股苍茫、浩瀚、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意志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苏墨白的脑海: *无尽黑暗中,一扇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门缝渗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一个深蓝的背影孤绝地立于门前,背影模糊却带着压塌万古的沉重。 * 无数扭曲的、非人的影子在黑暗深处蠕动,发出贪婪的嘶鸣。 * 最后,是陈父陈母决绝地将大柱二柱推向远离巨门的方向,眼神望向远方,悲怆而坚定。陈父的声音在苏墨白意识中炸响:“…以身为鞘…封此凶途…护吾儿们…一线生机…” 黑柜子表面的暗红光芒骤然平息,所有符纸停止飘动,归于沉寂。 一张颜色最深、符文最复杂的符纸自动从柜门缝隙中飘出,落在苏墨白掌心。 触手温热,蕴含着守护与封印的磅礴力量。 “前辈。拿到了吗?宝贝…宝贝快撑爆了!”金不换的嘶吼带着哭腔传来。 葬骨盒在他怀里疯狂震动,血色金线符文寸寸断裂,幽蓝寒光即将喷薄而出。 苏墨白猛地回神,狭长的凤眼精光爆射!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混着暗金的本源精血喷在手中符纸上。 “以血为引,符镇归墟!封!” 他厉喝一声,将染血的符纸狠狠拍向金不换怀中躁动的葬骨盒。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寒冰,符纸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瞬间融入葬骨盒。 盒子上幽蓝的寒光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疯狂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哀鸣,最终被强行压制回盒内,表面只留下一层黯淡的冰霜。那股恐怖的吞噬寒意彻底消失。 “噗通!”金不换脱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臂的骨头疼得钻心,但脸上却露出劫后余生的傻笑:“成…成功了!宝贝就说能行。” 苏墨白也踉跄一步,扶着门框才没倒下。他看着瘫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咧着嘴笑的金不换,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随之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 他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揉了揉金不换那乱糟糟的紫色脑袋。 “干得…不错,小子。”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温度。 金不换被揉得一愣,随即娃娃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结结巴巴:“前…前辈…你夸宝贝了?” 苏墨白收回手,别过脸咳了一声:“少废话!拿着符,快走!宿舍那边…”他看向手中剩下的半张黯淡符纸,它能感应到另一端的状况。 金不换捧着那张温热的半截符纸,像捧着稀世珍宝。“前辈!屿宝他们是不是没事了?符纸热乎乎的。” 苏墨白看着符纸的状态,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走,回去收拾残局!”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却一个踉跄。 “前辈。”金不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苏墨白的胳膊。入手是冰凉滑腻的丝绸和…瘦削得硌人的骨头。他这才发现苏墨白几乎站不稳了,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鬼。 金不换心头一揪,那点傻笑瞬间没了。他二话不说,把符纸小心塞进自己破洞T恤的口袋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弯下腰,直接把苏墨白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苏墨白惊怒,狭长的凤眼瞪圆了。他堂堂…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公主抱?! “闭嘴~伤员没资格说话~”金不换梗着脖子,娃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宝贝抱得动,这样快。” 他抱着苏墨白,感觉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心里更难受了,“前辈你流了好多血…回去宝贝给你炖十全大补汤~” 苏墨白挣扎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看着金不换那固执又担忧的眼神,最终认命般闭上了眼,把脸埋在金不换沾着油污和血腥气的T恤里,闷闷的声音传来:“…炖汤就炖汤,别放胡萝卜…难吃…” 金不换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抱着苏墨白的手臂紧了紧,大步流星地冲出陈家:“好,不放。宝贝记住了。” “哥!哥你醒醒!”大柱带着哭腔的声音像蚊子叫,小手徒劳地擦着陈屿嘴角不断渗出的血冰碴。二柱抱着陈屿的腿,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冰上。 陈屿的意识像被塞进绞肉机。一边是饕餮的贪婪撕咬,一边是归墟的冰寒冻结,最让他烦躁欲呕的是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冰冷碎片: 【…S-07状态:持续衰竭…关联容器…濒危…】 【…外部变量:归墟寒能…威胁等级:致命…】 【…记录…归档…】 楚河!那个科学疯子!人都快碎了,脑子里还在“归档”! 【闭嘴…归档你个头…】陈屿在意识深处暴躁地低吼。他想把这堆垃圾碎片从脑子里踢出去,却牵动了链接。手腕的锚印红光一闪,一丝灼热的凶煞能量瞬间窜向地上的楚河。 “呃啊——”楚河身体猛地抽搐,暗金的血从冰层下渗出更多。 “医生叔叔!”二柱吓得尖叫。 陈屿胃里翻江倒海,侧头“哇”地吐出更多黑红冰碴。大柱的哭声更大了。 【走开…离远点…】陈屿的意识无力地推拒着弟弟们的靠近,【麻烦…】 就在这时——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砸在宿舍门上。冰晶簌簌掉落,金属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里面的人,立刻解除封禁!开门!否则强制突破!”冰冷的命令声穿透门板。 大柱和二柱惊恐地抱在一起,小脸煞白。 陈屿的心猛地一沉。 更大的麻烦来了! 他必须动!必须控制局面! 可身体像被万吨寒冰锁死,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意识里楚河的“归档”碎片还在嗡嗡作响:【…外部威胁:磐石护卫队…评估…武力介入…高概率…】 【闭嘴!】陈屿在意识里咆哮,焦躁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失控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 突然,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念头,像破冰的利锥,强行穿透了楚河那混乱冰冷的逻辑碎片,直接刺入陈屿的意识: 【…实验体陈屿…核心…意志…驱动…身体…链接…通道…可用…】 是楚河,他还没完全沉沦。 他在混乱中,用他那该死的“科学模型”,给他指了一条“路”。 陈屿一愣。来不及细想,门外的撞击声更重了。他猛地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志,不再抗拒那条粗糙的链接,反而顺着楚河指出的“通道”,狠狠撞了过去。 目标不是楚河破碎的意识,而是他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驱动“科学逻辑”的本能。 “呃!”地上的楚河身体再次剧震,覆盖口鼻的冰层彻底碎裂。他布满血丝的右眼猛地睁开一条缝,里面混沌的金光疯狂闪烁,左眼的墨色旋涡却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借着楚河身体里那点被强行“征用”的本能,陈屿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回来了一丝!他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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