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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嘞，宁书是个好孩子，”李姐点点头，宽慰地笑笑，“都会好的，宁书也会好的。” 都会好的。 孟宁书究竟是遇上了什么事，跟他一直待在这儿不出门有关系吗？ 程延序正想着，祁让之在旁边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摆。 他顿时会意，没再继续问。 他本来也没打算深究。 孟宁书若愿意说，迟早会亲口告诉他，而现在，他更愿意等。 李姐摇着奶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快起来：“哎哟，瞧我这记性，宁书他呀，早就好啦！” 程延序一手拎着奶茶，另一手拽着祁让之的胳膊，走出店门好一段距离后，他才松开对方，从口袋里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这洁癖还没好呢？”祁让之看着他。 “不是没好，”程延序说，“实在是有点儿嫌弃你。” “我没听见，”祁让之压根没往心里去，转而压低声音，“刚才那位大姐话里有话啊，信息量不小。” 确实不小。 孟宁书身上发生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姐对孟宁书身边有几个“精神不太对劲”的朋友并不惊讶，最多只是有些紧张。 那恰恰说明，孟宁书或许曾出入过与精神心理相关的地方，又或者发生过某些容易让人往那方面联想的事儿。 程延序暗暗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一切与孟宁书本人无关。 否则，他该有多痛苦？ 每天对着这些人扬起笑脸，连一个情绪的出口都找不到。 祁让之也安静下来。 程延序耳边难得清净了片刻。 “我去帮你问问？”祁让之试探着开口。 “别，”程延序摇头，“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都是孟宁书的曾经。 他的过去，程延序没有参与，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如今贸然去查，去问，并不是君子所为。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无论孟宁书从前经历过什么，未来又会变成怎样，在程延序眼里，他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 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总隐隐觉得孟宁书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轻松自在。 那笑容底下，或许藏着谁也看不见的倦意和勉强。 他怕孟宁书其实过得并不好，怕那明亮外表之下，是一个人捱过的长夜与沉默。 “也是，”祁让之叹了口气，“这种事……外人确实插不上手，就算是你也不行。” “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吗？”程延序低声自语。 明知对方可能正承受着痛苦，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不不，还是得弄清楚。”祁让之捏了捏下巴，“你不想查，就今晚亲自问他，找到症结，才能一起想办法，不是吗？” 程延序沉默着，没有接话。 “别愁眉苦脸的，”祁让之拍拍他的肩，“不是还有我么？好歹是我亲嫂，嫂子哥，我还能不帮忙？” 程延序依旧没作声。 “还有你，你也有问题。”祁让之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换作是我，要是知道有人喜欢我，而我也正好喜欢他，根本不会想那么多，先在一起再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主动点儿。” 祁让之怎么会知道？ 孟宁书怕是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 程延序直直地看向他。 “别问，问就是太了解你。”祁让之摆摆手，“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你早就把人处成兄弟了，哪还会是现在这副样子，犹豫来犹豫去。” 程延序问：“要是他也没想在一起呢？” 他对孟宁书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孟宁书那样的性格，如果真的有意思，应该早就挑明了。 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也就算了，以后绝口不提。 “啧，墨迹，”祁让之摇头，“你俩太墨迹了。就你们这样你推我让的，几百年过去估计手都没牵上。” 手倒是牵过了。 不过是被老太太硬拽到一起的。 “问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祁让之从他袋子里抽走一杯奶茶，“说白了就是那点儿顾虑没解开，你有你的，他也有他的。把这些说开了，什么事都好办，他要对你没意思，那才真叫没办法，你们之间又不存在这个问题。” 程延序瞥了眼他手里的奶茶，见吸管还没插，手一伸就夺了回来。 “不是吧？”祁让之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连杯奶茶都不给喝了？” 程延序把那杯重新塞回袋子，换了另一杯递过去，“你喝这个。” 祁让之也没客气，接过来飞快插上吸管，猛吸了好几口，眉头一皱：“味儿不怎么样啊，我还是想要刚才那杯。” “没了。”程延序面不改色，把袋子换到右手，拎远了点儿。 “哎哎哎，”祁让之压低声音，用手肘悄悄碰了碰程延序，“你看前面路口那个清清爽爽的帅哥，是不是嫂子哥啊？” 程延序立刻抬头望过去。 孟宁书正靠在路旁的柳树下，目光朝他们这边望着，一对上他的视线，马上扭头蹲下，假装系起了鞋带。 “是。”程延序忍不住笑，顺手把祁让之推远了点儿。 “哎呀～你怎么这样！”祁让之翘起兰花指，捏着奶茶小口啜了一下。 突然，祁让之一个闪身绕到他背后，奶茶往他袋子里一怼，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脖子。 程延序使了使劲儿，没能掰开他那两只手，只好压低声音问：“你搞什么？” “别问，以后谢我都来不及。”祁让之在他身后哼哼唧唧，“继续往前走，别往那边看……不对，你该推开我，骂我！快！” 这又是什么离谱剧本？ 程延序还没反应过来，祁让之又连声催促：“快快快！” 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往前挪，一边拽祁让之的手，一边提高嗓门喊：“放手！滚远点儿！” “我不！”祁让之搂得更紧了，“传奇！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哥，这是？”孟宁书走上前，朝程延序身后扬了扬下巴。 “我朋友。”程延序尴尬得不行，手上又使了点劲想把人拽开，“就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位。” 孟宁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祁总？” “你好你好！”祁让之一只手伸出来，另一条胳膊还挂在程延序脖子上。 感觉程延序又要扯他，他干脆胳膊一收，改搭为箍，把人圈得紧紧的。 “您好您好，前些天还听传奇哥提起您。”孟宁书握上祁让之悬在半空的手。 两人每客套一句，相握的手就不自觉抬高几分，场面一度变得又怪又好笑。 趁着这个机会，程延序总算将祁让之从身上扯了下来，差点没被他勒得背过气。 “我跟传奇啊，可没少在一块玩，”祁让之笑得自然，“这不正好碰上了，叙叙旧嘛。” “太久没见，又没联系方式，情绪激动点也正常，”孟宁书也笑了笑，“不过我们家里老太太还等着我俩回去吃饭，不好耽搁太久了。” “刚好我也没吃饭呢，”祁让之掏出奶茶吸了一大口，自顾自朝前走去，“一起吧。” 孟宁书悄悄瞥了程延序一眼，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说过的投了好几个旅游项目，特别厉害的那位？” 程延序憋着笑，低声回：“是他。别看他这样，关键时候其实挺靠谱的。” “不是怕他不靠谱，”孟宁书凑近他耳边，“是觉得他脸皮有点过于厚了。” 程延序低笑：“他压根没那东西。他估计得在这住几天，你看……” “房间随时能安排。”孟宁书笑着说。 “他特别喜欢睡浴室，”程延序再次强调，“就安排那儿就行。” “没问题。”孟宁书笑得更欢了。 “哎呀～传奇！”祁让之倒退回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你这奶茶买得可真不错！” “奶茶？”孟宁书低头接过袋子，眼睛一亮，“哥，你是特意去给我买的吗？都是我爱喝的口味。” 程延序抿着嘴“嗯”了一声。 “哇，原来是给你买的呀？真不好意思呢，”祁让之手一伸，又从袋子里捞出一杯，“不过巧了，我从前也最爱这个味道。” “祁总有所不知。”孟宁书插开两杯，各尝了一口，“这个口味，全镇可就只有一家做得出来。” “都差不多，都一样，”祁让之笑了笑，目光转向程延序，语气悠长，“只要是传奇买的，什么口味我都喜欢。” 程延序低着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胃都憋得有点儿发疼。 “哥，你也真是的，”孟宁书顺势挽住他的胳膊，“祁总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我也是刚知道。”程延序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传奇，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小哥呢。”祁让之故作疑惑地望过来。 程延序干咳两声，赶紧接过话头提醒孟宁书：“祁总这次恰好来考察项目，开发的事儿可以跟他聊聊。” 他真怕祁让之的戏瘾收不住。 “祁总您好，我叫孟宁书。”孟宁书从容地伸出手，笑容得体，“镇子这一片我都熟，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找我就行。” “那真是麻烦你了。”祁让之也收敛了些，认真地回握了一下，“我这次来，主要是对小镇周边那块空地有点想法，之前也来过一次，后来国外有点事耽搁了。这回听说传奇也在这，就顺道一起看看。” “我们这一片，其实地理位置很有优势，”孟宁书松开程延序的胳膊，“小镇基本保留了原始风貌，没有进行过现代化改造，是实实在在的古镇，非常适合旅游开发。” 祁让之朝他指的方向望了望，点点头：“风景确实不错，就是街道偏窄了些。开发之后人流量一大，交通方面怕是不太方便。” “我的初步想法是这样的，”孟宁书顺手把奶茶袋递给程延序，继续说道，“我们不追求大规模开发，而是走小众路线，避免过度商业化。如果真的启动，可以在周边配套一些娱乐设施和餐饮住宿。镇内本身则侧重文化体验类业态，比如茶馆，摄影工坊，传统手作店等等……” “真要开发的话，这片居民会不会不太愿意？”祁让之捏着杯盖，轻轻刮着杯沿，“就怕后面扯皮闹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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