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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我。”程延序站在门口应道。 “是全部都要拿走吗？”小哥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确认。 “嗯，都拿吧。”程延序没多想。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一次拿完，也省得再跑一趟。 “行，”小哥看了眼手中的快递终端，朝他招招手，“进来吧，东西有点多。” 小哥说完这句便没再吭声，程延序也没找到机会搭话。 只见对方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快递袋，快递箱一个接一个地被堆到他面前，渐渐垒起了一座小山。 “呵呵～”老张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我就说吧。” 程延序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快递，心里苦笑，孟宁书明明只让他拿一个，是他自己非要全拿的，肯定不是在整他。 “传奇咋还没回来呢？”老太太又一次朝院子门口望去。 从张传奇出门起，她就没安心坐下过。 一旁的祁让之早就饿得坐不住，反复念叨着要吃饭。 可老太太坚持要等张传奇回来才开饭，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先动筷子。 最后没法子，她只好往祁让之和孟宁书手里各塞了一个小面包，嘴上叨咕着：“先垫垫，先垫垫，人就快回来了。” “不是，啊啊啊，你把我的传奇弄哪儿去了，呜呜呜……”祁让之瘫在餐桌边上，拖长了声音哼哼唧唧。 孟宁书听得眉头直皱。 啧，烦人！ 还不都怪你这个大傻缺，没事缠着他干嘛？ 你不缠着他，我能让他饭都没吃就跑去拿快递？ 也不对。 其实那会他根本没打算再让张传奇出门一趟。 谁让那人非要故意撩他。 “吃吧。”孟宁书撕开手里的包装袋，直接把面包塞进祁让之还在哼哼的嘴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就不能等人把饭吃完再去，”外婆不满地瞪了孟宁书一眼，“传奇一整天就吃了碗面，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呢。” “我就喝了几口水。”祁让之嚼着面包，含糊地插话。 谁问你了？大傻缺。 孟宁书默默腹诽。 “小祁啊，你这次过来路上花了多久？”外婆转而望向祁让之。 “我算算啊，”祁让之低头掰着手指，一脸认真，“飞机从国外飞到市里，再转高铁到县里，最后坐车进镇，哎呀数不清了，反正不短。” 孟宁书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有这毅力干什么不能成？ 就是别把这劲头全用在张传奇身上。 面对这么个执着型选手，压力还真不小。 啧啧。 “哎～嫂……哥，哥哥，”祁让之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听传奇提过你开的餐馆，是什么模式呀？自己经营还是？” 哥？谁是你哥！ 还哥哥？！ 这话听得孟宁书有点反胃。 可听到后半句，他又压下了当场把这人从身边掀飞的冲动。 “他自己开的店，没跟人合伙，”外婆笑着接过话，又从零食袋里抓了几包塞给祁让之，“饿了先垫垫这个，饭还得再等等。” 孟宁书在一旁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传奇怕黑！都这么晚了，”祁让之望着窗外突然站起身，“我得去找他！” 孟宁书迅速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稍稍用力将他按回座位，“祁总，您一路奔波辛苦，先歇着。我们这巷子杂，岔路多，您刚来不熟悉，还是我去吧。” “不行！”祁让之猛地又站了起来，“别人去我不放心！” “小祁啊，”外婆伸手搭上他的肩，温和而坚定地将人按回座位，“宁书不是别人。传奇跟他最要好了，他去你放心。” “可……”祁让之还想争辩，孟宁书已经撕开一个蛋糕派，塞进他嘴里。 “祁总，您饿了就多吃点。” 没等对方做出回应，孟宁书转身冲出了门。 张传奇怕黑。 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上次张传奇嘟囔着说看不清，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现在想来，那极有可能是真的，夜盲症？那万一摔进沟里怎么办？ 会有大叔路过捞他的，他会游泳。 那不一样！ 要是李佳凡或者别的什么人趁机找麻烦怎么办？ 他看不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宁，宁书，啊！” “诶！”孟宁书下意识应了一声，身子也跟着微微一抖。 “快，你自己拿，”老张扛着个麻袋出现在门口，喘着粗气，“累，累死老子了。” “这都啥啊？”孟宁书指着地上那一大袋东西，有点发懵。 “你自己买的东西，你还问我？”老张一屁股蹲在地上，连连喘气，“妈呀，哎哟，真是。” “叔……” 孟宁书一抬头，整个人更愣了。 只见张传奇肩上扛着个半旧的蛇皮袋，手里还提了个帆布包，衣服两边口袋也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小件快递。 “不是，”孟宁书眨了眨眼，声音都虚了，“不是，就一个吗？” “这些不都是你的？”张传奇也一脸震惊。 孟宁书赶紧把院子里的灯全都打开，蹲下身翻看那些快递单号。 粗略扫了一遍，居然真的全都是他的名字。 “没错吧？”程延序在一旁追问。 “是，都是我的。”孟宁书有些不好意思。 “传奇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祁让之屁颠屁颠地从屋里跑出来，语调扬得老高。 “呸！” 蹲在一旁的老张突然出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多沙子，吃一嘴。”他一边解释，一边又连“呸”了好几声，皱着眉抹了抹嘴。 “别愣着，帮忙搬屋里去。”张传奇说着，把最大的那个麻袋撂到了祁让之肩上，“正好锻炼锻炼。” “传奇哥哥最好啦～”祁让之把麻袋往上掂了掂，声音黏糊，“还知道让我多锻炼锻炼呢！” “啧，呸！呸呸！”老张的动静越来越大，看来是缓过劲来了。 孟宁书伸手扶他起身，“叔，进屋一块吃点不？” “吃！我还没吃晚饭呢。”老张半点不客套，答得干脆利落。 孟宁书也早已见怪不怪。 饭桌上，老太太一个劲往张传奇碗里夹菜：“快，传奇，你多吃点，跑这一趟累坏了吧。” “奶奶～我也要，我也要！”祁让之捏着嗓子凑热闹，“您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哦～delicious！” 孟宁书偏过头，压低声音嘀咕：“嚯，德里说死，啧啧。” “呵～” 一声同样压得很低的笑声钻进他的耳朵。 孟宁书迅速管理好表情，转回脸来。 张传奇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祁让之还捧着碗，眼巴巴等老太太夹菜。老张则吃得专注，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孟宁书又一次望向张传奇。 “好好吃饭。”张传奇低声说了一句，依旧没有抬头。 孟宁书没动，依旧盯着他。 “听话。”张传奇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我靠，你犯规了啊！ 孟宁书猛地转回脸，捧起饭碗就是一顿狂塞，没一会，一整碗白米饭就见了底。 “哥，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呀？”祁让之问。 “你比他大不少。”张传奇在一旁淡淡提醒。 “嫂……哥，哥哥，”祁让之夹了块排骨放进孟宁书碗里，“吃菜吃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桌上的人瞬间齐刷刷看向祁让之，连老张都放下了饭碗，疑惑地问：“这到底是谁家啊？” “都当自己家，都当自己家，”祁让之乐呵呵地摆手，“千万别客气！” 孟宁书无语地瞥了张传奇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 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见过厚成这样的。 孟宁书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嚼的是某人的肉。 “你家煮饭挺舍得放油吧？”老张盯着祁让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什么？”祁让之一脸茫然。 张传奇一下子别开脸，笑出了声。 孟宁书先是愣住，随即也反应过来，跟着笑了出来。 祁让之自顾自地夹着菜，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我家啊不怎么开火做饭。” 老张呵呵一乐：“那是，总不能割自个脸皮榨油炒菜吧？” 话音刚落，程延序和孟宁书几乎同时扭过头，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倒也是这个理儿，”祁让之仍笑呵呵地接话，还不忘转头招呼，“奶奶，您也吃呀，辛苦做了这么一大桌菜，别光顾着我们。” “这孩子，性格真讨喜。”外婆说话时飞快地瞟了孟宁书一眼，又悄悄瞅了眼张传奇，“豆芽菜是明天来吧？” 孟宁书笑得肩膀发颤。 看来真得把老太太的手机收一阵子了，一天到晚不是刷短视频就是学些新词，还总想着当月老牵红线。 不过……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还在乐呵呵吃饭的祁让之。 啧，算了算了。 他还不至于“出卖”兄弟，来换自己的那点念想。 “今晚，方便聊聊吗？”张传奇背着装满快递的麻袋，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明天吧。”孟宁书手里攥着两个小件快递。 张传奇要找他聊？聊什么？是谈和祁让之合作的事还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 “我好困，我好累啊哥哥们。”祁让之提着两个大袋子跟在他俩身后哀嚎，“我房间到底在哪儿啊？” 张传奇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还得给祁总和豆芽菜收拾房间呢，”孟宁书压低声音，“他再这么嚎下去，嗓子非哑不可，毕竟是客人，又是来谈项目的。” 其实他也挺想和张传奇好好谈谈的。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事太多了，是该找个机会说清楚。 没准就像陈飞洋说的，张传奇接受不了，先退缩了呢？ 虽然他觉得，张传奇并不是那样的人。 “好，”张传奇转过头，声音温和，“都听你的。” “真的都听我的嘛，”祁让之猛地扛起两个大袋子，挤到他俩中间，“传奇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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