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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孟宁书被他逗得笑了一声,“别忘了您还在逃难呢。那种场合,没准你家老爷子也在。” “不会。”张传奇往后一靠,语气笃定,“不是我瞧不上你家公司啊,就那种场面,我家老爷子,咳,多半看不上。” “不愧是张大少他爹,张大帅啊,”孟宁书抓起酒杯,跟张传奇碰了一下,“啧啧,这排面。” 张传奇偏过头干咳两声:“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豆芽菜也去。” “他那小身板……”张传奇压低声音,“怕是一拳就翻。” “你可小看他了,”孟宁书闷掉杯里的酒,“陈飞洋挺能打的,祁让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我看未必。”张传奇接得飞快。 “哥,”孟宁书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月底就得走了。就这么些天了……我不想你被人发现,连最后这点时间都没了。” “我会回来的。”张传奇看着他,语气认真。 “我知道,”孟宁书扯了扯嘴角,“但你别掺和太深。可以帮我,给点资源,但其余的事……让我自己处理,行么?” 张传奇顿了顿,伸手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行,我不去。我在家陪老太太炒茶叶,总行了吧?” “太行了。”孟宁书终于笑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动手动脚?” “以前也就只敢想想,”张传奇也笑,“现在……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从暗恋的,变成明着恋的,”张传奇抓起桌上散落的照片,仔细理好,收回铁盒里,“当然不一样。” “哦。”孟宁书应了一声,瞥见桌角还落下一张,提醒道:“还有一张。” “那张先不收。”张传奇弯腰捡起地上的盒盖。 孟宁书没伸手,他大概猜得到张传奇要做什么。 “这副嘴脸,不配收在这里面,”张传奇拿起白色胶带,把照片上李佳凡的身影贴了个彻底,“本来想直接剪了,但你在上边……剪了可惜,也破坏了完整。” 孟宁书静静看着他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我能问问,”张传奇盖好铁盒,指了指堆在墙角的快递,“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实在好奇。” 孟宁书这才猛地想起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我靠。”他立刻站起身,“差点忘了,这玩意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吃的?”张传奇问。 孟宁书莫名觉得他眼底亮了一下,问道:“你饿了?” 张传奇摸了摸肚子,“水喝多了,胃里有点儿空。” “这什么歪理?”孟宁书笑出声。 “什么吃的?开袋即食那种?”张传奇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孟宁书被他这模样可爱到了,踮起脚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等着,我给你拿。” “不想等。”张传奇说。 “嘿?”孟宁书瞪他。 “你坐着。”张传奇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回凳子上,“我来。” “得用剪刀!”孟宁书朝那边喊了一声。 “剪刀?你这不明明……”张传奇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孟宁书有点想笑:“我这真没剪刀,之前那把不知道丢哪去了。” “不,不用剪刀也能开,”张传奇干咳两声,埋头跟胶带较劲,“就是得多费点儿功夫。” “哦。”孟宁书忍住笑意,看着他手指用力地抠撕箱子上缠得死死的胶带。 “这……这绿杆子是?”张传奇从箱子里拎出两根细长的绿色杆子,有点发愣。 “高粱杆,就之前你提起的时候,我就下单了,结果卖家一声不吭给我退了,隔了好久我才发现。”孟宁书笑了笑,“这些是陈飞洋寄来的,没想到他寄了这么多。” “我,你……我……”张传奇支支吾吾地走过来,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别太感动,”孟宁书顺手抽走他手里另一根杆子,咔嚓啃了一口,“主要我也好久没嚼这玩意了,试试还是不是那个味。” “我太感动了。”张传奇一本正经说完,低头也啃了起来。 “演得真假。”孟宁书吐掉一口高粱渣,嗤笑道。 “我是真没……”张传奇嚼着高粱杆,含糊地说,“想到你会买这个。” “你都把我丢的巧克力找回来了,”孟宁书又啃下一口,笑了笑,“不得帮你实现这个小愿望?” “什么巧……”张传奇顿住,抬眼看他,“老张送我那巧克力是从你这拿的?” “是啊,”孟宁书点点头,笑得眼睛弯起来,“老张专门摸走我的巧克力,转头送给你,没想到吧?” “这谁想得到,”张传奇嗤地笑出声,“老张当时装得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他手头紧,舍不得买。” “老张家境其实也没那么差,”孟宁书语气缓了些,“主要是老两口舍不得花。婶婶总觉得自己拖累了孩子,害他到现在还没成家,总想多省点,给他留着。” “老张有几个孩子?”张传奇问。 “一儿一女,两个都没成家。”孟宁书答道,“女儿在市里开了个工作室,生意不错,就是太忙,难得回来一趟,儿子嘛……回来就吵,还不如不回来。” 张传奇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压低的交谈。 “咋回事啊?他们在里边干嘛呢。” “嘘嘘!你小声点儿!” 孟宁书和程延序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挪到门边,一左一右贴门站定,将耳朵悄悄贴了上去。 “别人的私事这么听不太好吧?”陈阳洋压着气音问道。 “啧,你听他们这动静,就是在正经说话,又没干嘛。”陈飞洋接话。 陈飞洋那嗓门压了和没压一个样,依旧敞亮得很。 “嘘嘘嘘,小点儿声!”祁让之赶紧打断,“被发现了多尴尬!” 孟宁书捏住门栓,轻轻往外一拉。 张传奇站在他旁边,又啃了一口高粱杆,腰板挺得笔直。 他那高个子往门边一杵,跟个门神似的。 “要我说……”祁让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陈飞洋猛地转过身。 陈阳洋迅速蹲下身,缩在他俩后头。 “说什么呢?”张传奇握着那截高粱杆,朝陈飞洋一扬下巴。 “皇上!一天没见了!”陈飞洋干脆不装了,张开手臂就扑了上来,“实在太想您了,特地前来觐见!” “哦?”孟宁书挑眉,视线扫过后头那俩,“那这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祁让之跟陈飞洋会干出这种事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但陈阳洋居然也跟着他们瞎凑热闹…… 程延序站在旁边儿没出声。 “传奇哥早。”陈阳洋站起身,朝程延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转向孟宁书,“宁书哥早。” “传奇哥哥早啊,”祁让之一边挥手一边笑嘻嘻地凑上来,“哥哥也早!” “嗯。”程延序应了一声,淡定地又啃了一口高粱杆。 越嚼越甜,还挺上瘾。 “你俩一晚上没睡啊?”陈飞洋探着脑袋往屋里瞅了一眼。 “没睡。”孟宁书也抬手啃了一口高粱,“你这买高粱的本事可以,别上工地了,改行种高粱吧。” “什么话?!”陈飞洋吼了一嗓子。 程延序早有预感,在他张口之前就已经伸手捂住了孟宁书的耳朵。 祁让之左右看了看,手抬了又放,最后一把捂住陈飞洋的耳朵,语重心长:“别自己把自己吵着了。” 起开!”陈飞洋眉头一拧,挥手拍开了祁让之的手。 祁让之略显尴尬地甩了甩手腕,转头望向程延序:“你俩啃了一晚上高粱啊?” “那可不。”孟宁书抢先接话,“这么甜,啃着啃着就忘了时间。” “是啊。”程延序点点头,习惯性地抬手又要啃,才发现早已啃到底了。 “看来是真好吃啊,”陈阳洋打量了他俩几眼,小声感叹道,“都啃得这么投入。” 程延序和孟宁书都没接话。 门口三个人排排站着,像被教导主任逮着训话似的,场面一度有点儿僵。 “吃吗?”孟宁书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截高粱,问了一句。 “吃!”祁让之最先响应,挤开程延序就钻进了屋。 “吃呗就。”陈飞洋摸了摸鼻子,也跟着侧身挤了进去。 “方便吗?”陈阳洋站在最后,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不方便的。”孟宁书说。 程延序和孟宁书几乎同时往旁边让了让,空出更宽的位置,让女孩子跟着挤进门,他俩干不出这事儿。 “别到处吐垃圾。”程延序提前警告祁让之。 “传奇哥哥,您这话说的,”祁让之用脚熟练地把垃圾桶勾到面前,“我是那种随地吐垃圾的人吗?” 程延序嘴角抽了抽。 这种话你也真说得出口。 在遇见孟宁书之前,他见过最懒最不讲究的人,就是祁让之。 虽说交心的朋友也就这么一个,但公司上下,出差遇见的合作方,甚至一些合伙人的孩子,没一个像他这样能把“随便”贯彻得如此彻底的。 程延序常觉得,祁让之要是出身差点儿,指定得上街要饭,毕竟嘴能忽悠,人堆里卖个脸也能混口吃的。 “你别到处丢垃圾!”孟宁书突然抬手,往陈飞洋胳膊上甩了一巴掌。 “啊!”陈飞洋嚎了一嗓子,对准高粱杆猛啃一大口,胡乱嚼了几下,扭头就朝地上“呸呸”连吐几口渣子,“反正要打扫的!” 程延序看在眼里,心口是真的疼。 随手丢垃圾已经够过分了,居然还有人把嚼过的东西直接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高粱杆,突然觉得上面沾满了说不清的细菌。 他瞥向一旁正瞪着陈飞洋发愣的孟宁书,还有他手里那根刚啃了一半的杆子。 程延序劈手就夺了过来。 “你别吃了。” “为什么?”孟宁书扭头看他。 程延序皱紧眉头:“脏。” 陈飞洋和祁让之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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