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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近京城都在传，程氏集团的总裁好久没露面了。” “程氏集团？”孟宁书追问。 “嗯，京城的半边天，”陈飞洋小声解释，“另一边就是祁氏，也就是祁让之他家的集团。听说以前祁让之和程氏那位总裁关系挺好，后来祁让之出国，两人不知怎么就闹掰了。” “那位总裁多久没露面了？”孟宁书追问。 “我也就听我爸随口提过一嘴，”陈飞洋挠挠头，“具体真说不准。不过那么有名的人，上网搜一下应该能查到吧？至少能知道长啥样。” “洋洋。”孟宁书突然看着他。 陈飞洋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皇上？” “你是个天才啊！”孟宁书往他脑袋上轻拍了一记。 陈飞洋“嗷”了一嗓子。 孟宁书迅速掏出手机，在某度输入“程延序”三个字。 网页很快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过往经历，商业成就，项目投资……列得清清楚楚。 可偏偏，没有一张肖像照片。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物，企业巴不得把他印在宣传册首页，怎么会连一张公开照片都找不到？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自己极度注重隐私，拒绝曝光，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图像信息。 会是谁呢？ 程氏集团总裁许久未公开露面，曾与祁让之交好…… “哦，程氏集团那老爷子跟他儿子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陈飞洋在一旁插话，“不过你要是查集团新闻，肯定能找到老爷子照片。儿多随爹，你不是好奇那总裁长什么样吗？看他爹也差不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孟宁书扭头看他：“洋啊，你偷喝补脑冲剂了？” “啧！”陈飞洋揉着脑袋，“怎么说话呢？我这大脑偶尔也是会转的好吗！” 孟宁书笑了笑，在搜索框输入“程氏集团程铭承”。 网页加载出来，一张清晰的企业家合照映入眼帘，正中间那位精神矍铄，眉目威严的老人，就是程氏集团的董事长，程铭承。 “等等，这老爷子，咋这么眼熟呢？”陈飞洋凑近屏幕嘟囔。 孟宁书盯着照片中那张脸，熟悉，太熟悉了。 年轻版的那个，可不就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 “嗨呀！”陈飞洋猛地蹦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哎呀！这这这……” “你怎么办的事？”陈飞洋指着陈阳洋，压着嗓子斥道。 陈阳洋低头瞅了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孟宁书，迟疑地问：“整容模板啊？” 孟宁书差点没忍住笑。 陈阳洋迅速掏出手机，翻出之前的记录，一边划拉一边辩解：“没问题啊！张传奇这个人确实存在，也真的去整容了，连医院记录我都想办法弄到手了……” 她话音未落，猛地停住。 孟宁书与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 “靠，”陈飞洋低吼一声，“咱们这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真要存心躲，”陈阳洋愣愣接话，“哪能随便让人查出来？” “看样子连程董事长都没摸清他的下落，”陈飞洋越说越心惊，“祁让之真不简单啊，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样。” “你之前不还教训我来着？”陈飞洋指着孟宁书越说越激动，“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大资本家！想藏个事，盖个消息，那不是轻轻松松？” 孟宁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真是被张传奇，不，是被程延序蒙了心，什么都顾不上细想。 “都吃啊，”祁让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你们怎么不吃？这油粑粑多香！” “传奇，你多吃点，”老太太又往他碗里夹了几个，“到现在才想起来给你做。” 程延序望着碗里金灿灿的油粑，鼻子忽然一酸。 这么久过去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儿，老太太居然还记得。 “吃啊！真的太好吃了。”祁让之嘴里嚼个不停。 他说着又伸筷子夹走一个油粑，“你们再不动，我可就全包圆了啊！” “哥，你也吃。”孟宁书朝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好。”程延序点点头，夹起一个油粑，低头咬了一口。 “你别吃了！”陈飞洋突然一声吼，一巴掌拍掉祁让之刚举起来的筷子。 “吃都不让吃啊？”祁让之委屈地哼唧，“民以食为天。” “还有还有，锅里还多着呢，”老太太赶紧打圆场，“都有份，都管够，别争别抢啊。” “哥，你出来一下。”孟宁书压低声音，朝他勾了勾手指。 程延序看了眼碗里还没吃完的油粑，又瞥了瞥旁边吃得正香的祁让之，犹豫一瞬，还是捧起碗站起身。 孟宁书已经快步走在前面。 程延序一手护住碗，小跑着跟上去。 孟宁书猛地停住脚步。 程延序急忙刹住，差点撞上他后背。 “哥？”孟宁书扭过头喊了一声。 “嗯，我在。”程延序应道。 “传奇哥？”孟宁书又喊。 程延序顿了顿：“怎么了？” “张传奇？”孟宁书嘴角扬起，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程延序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抓起一个油粑塞进嘴里，含糊点头。 孟宁书低低笑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朝前走。 程延序加快脚步正要跟上，孟宁书却突然加速跑了起来。 他完全没搞懂状况，但还是把碗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拔腿就追，可小巷尽头空荡荡的，根本不见人影。 他放缓脚步，疑惑地往前又走了几步。 “程延序！” 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回过头。 孟宁书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程延序心跳骤然加快，叼在嘴边的油粑差点儿掉下去。 他慌忙抬手往嘴里一塞，迅速把脸扭向一旁。 孟宁书追近一步，凑到他面前，鼻音轻轻一扬：“嗯？” 程延序用力嚼着油粑，又一次别过脸去。 孟宁书不依不饶地绕到他眼前，目光直直盯着他，语调微微上扬：“嗯哼？哥哥。” 程延序喉结滚动，咽下嘴里那口食物，只觉得浑身上下窜起一股滚烫的热浪，耳根都烧了起来。 程延序身子猛地一僵，脑中空白一片。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一把抓住孟宁书的手腕，将人拉进旁边隐蔽的小巷。 孟宁书没有挣扎，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程延序迅速朝四周扫了一眼，很好，连只野狗都没有。 他松开孟宁书的手腕，转而揽住他的腰，将他转了个方向，后背轻轻抵在墙边。程延序抬起一只胳膊垫在他脑后。 “别乱喊。”程延序贴着他的耳根，声音低哑地说道。 孟宁书脸微微向旁边偏开少许。 程延序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带了回来。 两人目光相对，呼吸清晰可闻。 “程延序。”孟宁书轻声说道。 “嗯，是我。”程延序低低应了一声。 “整挺好啊，”孟宁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轻笑，“啧啧，跟真的一样。” 程延序垂眸注视着他，也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啧，指望你活成个神人，”孟宁书眼里也漾开笑意，“所以才叫张传奇？” 程延序笑出声，很快又敛起笑意，“我家里的环境太压抑了。我不希望你受到半点牵扯和伤害。” “所以我不怪你。”孟宁书望进他眼睛里，声音很静，“我明白你的用意。就像你懂我那样，程延序，我也懂你。” 程延序嘴角扬了起来：“我知道。” 他知道孟宁书不会真的生他的气，更不会怪他。 可他一直不知该怎么开口，怎么亲手撕开这层伪装，把那些藏在身份背后的重量，那些不能说也不敢说的秘密，一样一样摊到孟宁书面前。 他迟迟没有说。 所以祁让之替他说了，故意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就是要让孟宁书听见。 “延序哥哥。”孟宁书鼻尖蹭上他的耳根，再次出声。 程延序喉咙发紧，心底翻涌起一股强烈而滚烫的喜悦，混杂着同样汹涌的兴奋，如同运河上不断漾开的水波，一层层扩散，几乎要变成一种冲出胸腔的渴望。 “再喊一句。”他嗓音低哑，目光沉沉。 孟宁书只是一笑，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真是要命了。 “宁书哥，传奇哥，你俩在这干嘛呢？”小伟骑着自行车，停在他俩面前。 程延序心头那股迟迟未散的热意，猛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盖了过去。 “看看巷子里的风景。”孟宁书面不改色地说。 小伟扭过头，朝巷子里瞅了一眼。 程延序也跟着看过去，四周是斑驳的老墙，除了石板路什么也没有，连根草都不多长的废巷，实在想不出这能有什么“风景”可看。 “你在这儿干嘛呢？”程延序转开话题。 “啧，不想说。”小伟低下脑袋，脚尖蹭着地面。 “他在这约架呢，”孟宁书毫不留情地拆穿，“这里是镇上中小学生的江湖圣地。” 程延序干咳一声，心里长舒一口气。 幸好孟宁书反应快。 当然，要是他刚才不故意撩那一下就更好了。 这要是自己真没忍住，在这儿干出点什么。 估计用不了半小时，他俩就能在镇上彻底出名，甚至成为各中小学里新一轮的八卦源头。 孟宁书朝他挑了下眉，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居然还敢撩他。 等回去的，看他不好好…… 程延序你想什么呢？！ 你俩现在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你就这样那样的这像话吗？ 他猛地刹住念头，迅速将脸转向另一边，清了清嗓子。 “传奇哥，你感冒了啊？”小伟扭头看他，“老太太做的枇杷膏特管用，你可以泡水喝试试。” “谢谢。”程延序顺势又咳了两声，“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孟宁书在一旁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小伟的胳膊，“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着急。” 小伟看样子还想反驳，孟宁书又轻拍他一下。 “好，知道了，”小伟老实点头，“那我先走啦？” “走吧。”孟宁书朝他挥挥手。 小伟立马跟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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