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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序的衣摆瞬间落下,他目光在孟宁书微肿的嘴角停顿一瞬,随即冷眼瞥向门外。 孟宁书清楚地听见他低低“啧”了一声。 “别理他。”孟宁书说着,再次勾过程延序的脖子想将人拉近。 “皇上!皇上!我有礼物要送你!现在就要给!”陈飞洋改拍窗户玻璃,喊得更加起劲。 程延序叹了口气:“先去开门吧,再这么拍窗户要碎了。” “啧!”孟宁书不情愿地松开手,替程延序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又抬手抹了一把发烫的嘴唇。 他刚想站起身,膝盖窝却猛地一软,那股蹲麻了的酸劲毫无预兆地窜上来,把他直接按回原地。 程延序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将他带了起来。 孟宁书心里更不平衡了,同样都是蹲了半天,怎么这人就一点事没有?! “快去吧。”程延序扯了扯嘴角。 “明天给也行啊。”祁让之劝解的声音隐约传来,但窗户上贴着的两张挤变形的脸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啧别吵!就必须现在给!”陈飞洋不耐烦地吼回去。 孟宁书回头瞥了一眼,见程延序已经抓起外套若无其事地往行李箱里塞,这才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 “干嘛呢这是?”孟宁书问。 “我有礼物给你。”陈飞洋拎着一个大黑袋子,看着还挺沉。 “我先看看!”祁让之伸手就要去扒拉。 “少不了你的!”陈飞洋瞪了他一眼。 祁让之赶紧缩回手,朝他龇了龇牙。 对陈飞洋送的“礼物”,孟宁书实在不敢抱什么期待。他俩认识多少年,这人就有多少年没送过一件正经东西。 只愿这次能稍微靠点谱。 “谢谢你的好意,”孟宁书瞥了眼那黑乎乎的袋子,依然提不起兴趣,“你自己留着吧。” “啧!”陈飞洋不满地用力挤开他,祁让之也跟泥鳅似的趁机溜了进来。 “传,程序哥?你也在啊,”陈飞洋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太好了,省得我跑两趟!” “什么礼物?”程延序站起身,走了过来。 孟宁书悄悄朝他摇了摇头。 他的礼物,别抱太大希望。 还挺好奇的。 程延序嘴角微扬,也用口型回。 陈飞洋把袋子往地上一丢,发出哐哐几声闷响。 他盯着程延序问:“程序哥,你这脖子咋了?过敏了还是被蚊子咬的?这季节还有蚊子吗?” “抓的,有点儿痒。”程延序面不改色,抬手在颈侧挠了挠。 “快看礼物!快看礼物!”祁让之憋着笑,赶紧把陈飞洋扳了过来,强行转移话题。 陈飞洋得意地拍了拍袋子,朝孟宁书哼了一声:“这可都是好东西!”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孟宁书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脸怀疑。 程延序和祁让之倒是凑在一块,微微俯身,好奇地盯着陈飞洋手里的袋子。 孟宁书不动声色地挤进两人中间,也跟着弯下腰,看陈飞洋到底能掏出什么来。 “这种质量,现在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陈飞洋一边拆一边炫耀。 孟宁书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点,快点!”祁让之搓着手,一副期待的模样。 陈飞洋见有人这么捧场,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怎么样?!”陈飞洋兴奋地对着地上那几个色彩鲜艳,甚至有些刺眼的家伙一通比划。 程延序悄悄瞄了孟宁书一眼。 孟宁书默默抓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多么希望只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祁让之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话啊!”陈飞洋一手抄起一个亮红色的帽子,啪地扣在祁让之和孟宁书头上,还顺手敲了敲,发出“咚咚”两声脆响,“怎么样?帅不帅?” “你是把工地上没人要的垃圾打包带回来了?”孟宁书哭笑不得。 程延序没忍住,低笑出声。 “别笑,程序哥,”陈飞洋说着,一把抓起那顶白色的工地帽,扣在程延序头上,“你看着贵气,戴这个最合适!” “我不贵气吗?”祁让之抬手敲了敲程延序头上的白色安全帽,“我也要戴这个颜色的。” “啧!白色的就这一顶了,”陈飞洋从地上捞起一顶黄色的帽子,塞进他手里,“这顶是陈阳洋的,她是咱们的部下,得戴这个。” “所以你送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孟宁书问。 陈飞洋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摘掉他的眼镜,架到自己鼻梁上,背起手在他们面前踱起步来。 “我发现啊,人生就像得了近视,”陈飞洋扶了扶眼镜,语气突然深沉,“你老是杵在原地不动,眼前那团模糊的影子就永远看不清是啥。可只要你愿意往前挪几步,凑近点瞧,嘿!原来还挺清楚!” 他说着,挨个在他们帽子上咚地敲了一下。 “说得挺好,”孟宁书不为所动,“但这跟你送我们工地帽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甭管那么多,第一步先迈出去再说!”陈飞洋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自拔,“不往前走,你哪知道前面是直道还是岔路?就算是岔路,顶多多绕几步呗!该到的地方,总会到的!” “对!太对了!”祁让之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 “所以,”孟宁书换了个说法,耐着性子继续问,“这跟你送我们这些五颜六色的工地帽,到底有什么关系?” “啧!就你话多。”陈飞洋指了指孟宁书。 要不是程延序在场,孟宁书高低得把他那根手指掰到后脑勺上去。 “工地帽能干什么用?”陈飞洋收回手,突然反问了一句。 “没什么用。”孟宁书面无表情。 “防护作用!”祁让之大声抢答,俨然一个优秀课代表。 程延序自打戴上那顶“贵气”白帽后,就再没出声,只安静站在一旁。 “聪明!”陈飞洋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我跟孟宁书明天得去参加那老头的寿宴,没法在家护着你们。所以我早就考虑到了,特意准备了这份大礼!” 孟宁书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家戴个头盔……防屋顶塌陷吗?” 程延序偏过头,很低地笑了一声。 “你闭嘴!”陈飞洋瞪他一眼,“祁哥,程序哥,还有陈阳洋,他们仨就爱到处跑,不得戴个帽子防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懂不懂?!” “有道理。”祁让之深以为然,又抬手敲了敲程延序的白帽子,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 “跟你换。”程延序忽然伸手,掀掉祁让之头上的红帽,把自己那顶白的扣在他头上,自己则戴上红色的,站回孟宁书身边。 乍一看还挺像工地大哥带着小弟。 孟宁书有点想笑。 “都严肃点!”陈飞洋吼了一嗓子,“我们不在的时候,就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候!尤其程序哥,你给我戴严实了!” “嗯。”程延序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所以,”孟宁书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那顶红帽,“你给我安排这顶,又是什么说法?” “啧!”陈飞洋卡壳一秒,目光在他和程延序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眼睛一亮:“情侣款!懂不懂?睹物思人懂不懂!你俩在不同的地方戴着同款帽子,多浪漫!” “刚才你给他的可不是这个颜色。”孟宁书说。 陈飞洋干咳一声,强行挽尊:“现在它是了,不行吗?” 祁让之自打戴上那顶“贵气”白帽之后,就没了声响。 孟宁书有点好奇地望过去,只见祁让之站得笔直,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陈飞洋。 啧,这帽子怕不是有什么毒。 “你行李收拾好没?”陈飞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你程序哥收的,你问他。”孟宁书朝程延序抬了抬下巴。 陈飞洋扭头看向程延序:“程序哥,头盔塞进去了没?” “放了。”程延序点点头。 “行,那就出发!”陈飞洋一把拉下手刹,油门一踩,小电车窜了出去。 “你俩在后头挤不挤啊?”祁让之扭过头,笑嘻嘻地问。 “挤,”程延序淡淡地说,“所以你下去。” “行啊,”祁让之笑得眼睛弯弯,“那你待会儿记得把这小电车开回来。” 程延序皱了下眉,不说话了。 孟宁书忍不住笑出声。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开这辆车出去的时候。 当时程延序编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现在想来,他是真没办法。直到昨晚陈飞洋科普完回屋后,他跟程延序戴着工地帽坐在阳台上吹风喝啤酒,聊起这事,他才知道,程延序居然没有驾照。 真是个小可怜。 也难怪他说以前的生活很无聊。 什么都受限,什么都不能真正参与,偏偏还不能躺平,还得高强度工作,这样的日子,换谁谁不跑? 可这人竟坚持了那么多年,却连父亲的一句肯定都得不到。 “等我回来。”孟宁书伸手,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 “这不还没走呢。”祁让之在一旁悠悠插话。 “啧!你单身你不懂。”陈飞洋目视前方,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也是。”祁让之点点头,语气居然有点落寞。 按理说,这辆小面包车里的四个人都是单身。 只不过,有俩已经悄悄“变质”了而已。 陈飞洋嘴上说得轻松,脚下却一点没留情,车速越来越快。 孟宁书觉得刚和程延序挤在一起没多久,甚至不到五分钟,车就猛地一停,陈飞洋已经拉好手刹,熄了火。 “你开这么快做什么?”孟宁书忍不住问。 “那么快做什么!接我们的车快到了!”陈飞洋扭过头喊了一句。 孟宁书怔了怔,下意识偏头看向程延序。 “去吧。”程延序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又轻轻刮过他的鼻梁。 不知怎么,从早上醒来开始,孟宁书心里就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要去见孟建民,可直到这一刻,那种异样的情绪愈发清晰强烈,原来是不舍。 舍不得离开程延序,舍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哪怕只是并肩发呆。 “陈飞洋,你把头转过去,”孟宁书突然摆手,“眼睛闭上。” 程延序立刻会意,接话道:“祁让之,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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