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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哪有,”老太太连忙摆手,“这孩子勤快,懂事,优秀,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了。” 老爷子看了看程延序,朝老太太勉强弯了弯嘴角:“您抬举了。” 恰在此时,程延序手里布袋中的一只鸡和一只鸭十分应景地“唱”起了二重奏。 老爷子脸色一僵,但还得端着架子:“老人家养这些不容易,延序,咱们不能收。” 程延序没有松开手里的袋子。 “收着,奶奶让你收着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还想说话。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提高:“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我的东西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旁人管不了。” 老爷子脸色一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朝司机扬了扬手:“小张。” 司机立刻会意,掏出钱包抓出一沓钞票下了车。 他绕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递上:“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我不差钱。”老太太看都没看那沓钞票,冷哼一声。 “您还是收下吧。”小张仍试图往她手里塞。 程延序冷冷瞪了小张一眼,小张动作一僵,不知所措地望向车内。 老爷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谢谢您的好意了。” 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对嘛。我老太婆没读过几年书,一着急嗓门就大,您别介意啊。” 老爷子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主动给台阶,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动,“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上车吧,”老太太让开一步,轻轻拍拍程延序的胳膊,“别让父亲等久了。” “您注意身体,”程延序低声叮嘱,“宁书回来……麻烦您给他说一声。” “那臭小子不用管他。”老太太别过脸,挥了挥手。 程延序强忍住眼眶的酸胀,抓紧两个扑腾作响的袋子,弯腰上了车。 老爷子的目光在那尿素袋上停留一瞬,碍于情面,什么也没再说。 祁让之见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故意挡在车门前,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延序!等我回来啊!” 老太太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拖开。 车门迅速关上。 小张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见程延序和老爷子都没发话,一时没敢踩油门。 “要说什么,现在说吧。”老爷子忽然开口。 “不用了。”程延序盯着前方的路口,声音很低。 他不敢再看老太太第二眼,再多一眼,眼泪就真的憋不住了,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 “刚才不还挺有骨气的?”老爷子冷哼一声,语带嘲讽。 “老人家的心意,不能不收,”程延序平静地回答,“是您从小这么教我的。” 老爷子原本讥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沉声道:“开车。” 小张这才缓缓踩下油门。 “你跟祁让之……”老爷子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住,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程延序几乎本能地就要说出那三个字,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 事到如今,也只能再“牺牲”一下祁让之了。 好兄弟,不就是这种时候拿来用的吗? “我早就说过他没个正形!要他父母严加管教!”老爷子越说越气,“不听!说什么不干涉自由,这就是不干涉自由的下场!居然喜欢……喜欢……哎呀!” 他像是难以启齿,最终愤愤地一挥手。 程延序内心苦笑。 您才是真的错了。 您这个处处干涉,百般限制的儿子,才是您最说不出口的,那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老爷子说,“张传奇。” 程延序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别无选择。” “遇上事儿别总想着跑,”老爷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祁让之那边,我已经跟他父母交代过了,他暂时没法再来缠着你。” 程延序低低“嗯”了一声。 “你这又是鸡又是鸭的,”老爷子瞥向他脚边的袋子,命令道,“待会儿随便找个乡下人送了。” “这恐怕不行。”程延序摇了摇头。 老爷子猛地扭过头来:“你还想把它俩养到成精不成?!” “真成精了,恐怕就得按规定上交了,”程延序说,“我只是按您从前教导的做。有些道理,谁也不能改。” “我教过你跟长辈顶嘴吗?!”老爷子伸手指着他,声音陡然拔高。 “实事求是而已。”程延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能目无尊长,不能浪费粮食,不能随手践踏人情。” 他说着,将手中那两个还在微微动弹的袋子往前稍稍一递。 老爷子往后一退。 “我这么做,应该算遵循了第三条吧?”程延序望着他,“您说呢,父亲?”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白交错。 也不知是因为这些话的确是他亲口所教,程延序也实实在在照做了,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立场,还是别的什么缘由,总之,这一路上,他再没提过要把那两只活物送走的事儿。 程延序掏出手机,随手点开娱乐新闻。 界面刚一刷新,铺天盖地的标题就砸进眼里: “祁氏总裁疑暗恋程氏少爷多年未果,竟欲霸王硬上弓!” “为躲避发小疯狂纠缠,程氏总裁神秘失踪数月!” “他逃,他追,插翅难飞!祁少为爱踏遍全国,这场豪门单恋将如何收场?!” 程延序看得眼皮直跳。 祁让之真是个狠人,连自己的谣都造得风生水起。 这一个个狗血淋漓的标题,没准儿还是他亲自点头,亲手拟定的。 也难怪老爷子没有怀疑“祁让之爱他爱到痴狂,甚至把他吓跑”这种离谱的借口。 毕竟世上恐怕真没几个人,能不惜诋毁自己的声誉,把兄弟的锅扛到这一步。 “祁让之几年前突然跑出国也是因为这事儿?”老爷子扭过头,扫了一眼他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 “是,”程延序点点头,“那时候他就已经有点儿那什么了。” “那段时间你们闹掰,也是因为这个?”老爷子追问,眉头又皱了起来。 程延序再次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祁让之突然出国,其实只是因为在一本美食杂志上看到一道号称“当地绝无仅有”的特色菜,馋虫上脑,当即飞过去品尝而已。 至于几年前两人“绝交”,也确有其事。 大学毕业那年,他们发展理念出现分歧,程延序想留在国内,他知道这是父亲期望的路。 而祁让之则希望两人一起去国外留学深造。 最终,程延序在“不让父亲失望”和“不让兄弟失望”之间,选择了前者。 后来祁让之独自远走异国,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只不过,祁让之从来不是不讲道理,不明是非的人。两人后来早已私下和解,只是从未对外声张。 如今,祁让之把这些陈年旧事添油加醋,包装成满城风雨的桃色八卦,的确成功地……混淆了所有人的视听。 “你怎么样?”陈飞洋压着嗓子问。 孟宁书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额间的汗珠已经沾湿了他的一撮刘海。 车内空调的温度明明开得适中,但他后背的衣料却紧紧贴着皮肤,随着车辆的微微颠簸,时不时渗进一阵凉意。 他双手用力地攥着座椅边缘。 车子驶离镇上起,心口那阵没由来的慌乱就一直没有平息。 孟宁书深吸一口气,那气流压入胸腔,又被他缓缓吐出。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一点点望向车窗。 他低声回道:“没事。” “别怕。”陈飞洋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孟宁书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胃里翻涌的异物感瞬间顶到喉咙口。 他抬手抓住陈飞洋的手腕,用力往外掰:“放……放手……真要吐了……” “哦哦哦!”陈飞洋连忙松开手,往旁边缩了缩。 孟宁书靠回椅背,仰起头盯着车顶,深深喘了几口气。 陈飞洋安静了一会,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再坚持坚持,想想程序哥,他还在家里等你呢。” 程延序还在等他。 他现在是在喂鸡,喂鸭,还是正和祁让之他们在外面遛弯? 孟宁书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可心口却莫名一刺,他赶紧抬手按住胸口,轻轻揉了两下。 “你心脏怎么了?!”陈飞洋顿时嚎了一嗓子,“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需要帮忙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哎。 “不用,没事,您继续开车。”孟宁书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虚。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谨慎地瞄了他几眼,终于不再出声。 “你心脏是不是……”陈飞洋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 “闭嘴。”孟宁书打断他。 陈飞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老实合上了。 孟宁书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犹豫地戳开陈阳洋的微信对话框,顿了顿,又退回界面,转而点进祁让之的聊天窗口。 可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祁让之那张嘴,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他再次返回,点进陈阳洋的对话框。 【书宇舟行】阳洋,家里怎么样? 等了好几分钟,对面始终没有回音。 孟宁书又瞥了一眼时间,陈阳洋没有午睡的习惯,又是个网瘾少女,没理由这么久不回消息。 “诶!”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陈飞洋。 陈飞洋扭过头,一脸“又怎么了”的表情。 “你联系一下祁让之,问问家里什么情况。” 陈飞洋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顺便问问程延序在干嘛。”孟宁书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陈飞洋顿时睁大眼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望着他。 “啧!有屁快放!”孟宁书皱了皱眉。 “早就替你问过啦,”陈飞洋忽然笑了起来,“都好着呢,放心吧。” 孟宁书别过脸,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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