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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楚车后，关丽说道：“不用担心，这是你贺叔的车，他肯定是带着小松吃饭去了。” “贺良的车？”魏远隐隐有了不太好的猜想，“妈，你没和他提前商量好吧？” 关丽摇摇头，她前两天就这件事和贺良提了一嘴，但确确实实不知道贺良会趁机把孩子给接走。 关丽并不知道他们三人发生的事情，语气淡淡，“没事的，你贺叔是小松的爸爸，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啊？不过就是父亲太久没见到儿子，和妈一样，想念了呗。” 魏远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他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只好先带着关丽离开。 手机忽地响了两声，魏远拿起手机一看，小孩发起了位置共享。他顿时松口气，幸好早上让贺知松把手机带走了，不然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魏远上车，系安全带，松离合，踩油门，加速上路。 “开慢点儿子，妈都要被吓死了。”关丽拉紧扶手，心悬在空中。 魏远边开边给贺良打电话，贺良这孙子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个电话都不接。魏远借了关丽的手机，对面立马就接了。 “老婆？”电话里的声音伪装得十分温柔。 “你把我弟弟带去哪了？” “魏远？”贺良明显变了语气，不过念在关丽在场，稍微收敛了点，“我自己的儿子，想带去哪就带去哪，还需要过问你的意见？” “妈的，不要脸的臭玩意，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意料之外的，对面的人没有像上一次一样退让。 “你有证据吗？”贺良笑了笑，“其实我可以告你诽谤，毕竟你口说无凭。” “你等着。”魏远放下狠话，加速驶向目的地。 贺良挂了电话，丢掉烟蒂。 包厢内，贺知松正垂着脑袋发呆，他身旁坐着个红裙子的女人，贺良的前妻，他的母亲，张月。 在来的路上，贺知松弄明白了这顿饭的真正目的。贺良要把他送出国，让他彻底消失。 “小松，你最近过得好吗？”张月这两年做了不少医美，美得明艳动人，她擦擦泪，想抓住贺知松的手。 贺知松躲开，不回应。 “贺知松，她是你妈。”贺良提点。 贺知松扯出个勉强的笑容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月一直念叨，然后开始过问起贺良的近况。她知道贺良再婚了，也知道他和再婚对象的关系非常稳定。她还是不甘心。 “张月，别再套我话了，有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放那么低吗，我们没可能。”贺良薄唇轻启，极度残忍。 张月想哭，但还是忍住了。她转而看向贺知松，希望儿子能站在她这边。 “儿子，和妈妈去国外吧，我们在那边定居，每天都去看卢浮宫好不好？” “不。”即便回复也是冷冰冰的单字。 “为什么不能，你成绩那么好，去国外念书会有更好的发展的。”张月情绪激动，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前夫都对自己这么生分，“儿子，你说你不喜欢这儿，那就跟着妈妈去国外。妈妈现在赚到钱了，妈妈养得起你了。” “妈。”贺知松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着比贺良还冷些，“当年你说你不要我，所以我乖乖留在了爸爸身边。现在你说你又要我了…好不好笑啊？我是什么东西，随手就能被丢掉的物件吗？” 说话间，他想起不久前和哥淋的那场大雪，更加坚定了想法，“我很喜欢这儿，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可能和你去国外。” 贺良喝了口茶，左手磨了磨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像是在炫耀，也像是在挑衅。 张月神情一变，心情顿时坠到了谷底。 “你必须得出国，这事情没得商量。”贺良开口，“你不需要带任何东西，今天就走。” 贺良本来想拒绝这次饭约的，但听说张月准备去国外发展了，正好能把贺知松带到国外去，这样没人打扰他的幸福生活，也不用见着那个烦人的魏远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我…”贺知松咬了咬唇，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似乎没有反抗过父亲的时候，以前他害怕没有家，所以总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但是现在有了哥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我不去。”贺知松冷下脸，“我不可能会去的。” “果然！”张月哼哼两声，气急败坏，“你们父子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冷血。我当年的选择果然是对的，我就该早早离开这个家。”她说完拎包就走，没给人一点缓和期。 随着张月的离开，到来的是贺良的巴掌。 “你刚刚对着我说不？” “我说我不去。”贺知松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这巴掌太响，甚至在脑子仍留有余音。他舔舔破掉的口腔，心脏狂跳。 “你居然刚反抗我？我是你爸。”贺良最在乎面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是我爸。”贺知松的眼神如淬了毒般狠毒，他扬起嘴唇，嘲笑道，“不过没了我，你应该就没什么可炫耀的资本了。毕竟你的生意比不过别人，只有儿子出色些。” “啪”又一巴掌，这巴掌比刚才的更狠。贺知松抬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这巴掌没落到他脸上。 “爸，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对峙间，他们身后的包厢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了。
第34章 新年 魏远在包厢门口撞见了那位叫张月的女明星，她正站在包厢门口补妆，看见人来后立马合上补妆镜，戴好墨镜离开。 难怪员工们觉得他们眉眼相像，贺知松原来就是张月的孩子。 所以当年爆出惊天丑闻是关于贺良的。 那贺良讨厌贺知松的原因… 魏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好像蹚进了一趟浑水，在里头越搅越乱。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打开门，撞进了一片暖空气。包厢里面很热，贺良早脱了衣服，而贺知松坐在空调正下方，依旧穿着他给买的羽绒服，两个脸都红扑扑的。屁股一半在凳子上，一半在外面，左脚伸着，身体前倾，是随时随地要跑的姿势。 “哥。”贺知松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你是来带我走的？” 贺知松的右脸肿了很大一块，高高地凸在那，隐约还能看见指痕。一看就是刚被打过。 “小松，你脸…” 贺知松轻轻扯了下嘴角，摸摸发烫的右脸，“没关系的，爸爸生气了，给了我一点小教训。” 魏远闭了闭眼，把贺知松拉起来。贺良还想制止，被他一把拦住。 “贺叔，我们单独聊聊吧。”魏远紧紧攥着贺良的手。 “小松，车在外面。”魏远帮他拉好羽绒服拉链，“我妈在车上，她有话想对你说。” “哥…”贺知松低低喊了声，不想离开。 “去吧，听话。” 听话… 贺知松咬咬唇，既然哥让他听话，那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拉拉魏远的衣袖，很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快点儿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魏远回应一个微笑，拉开凳子，在贺良的对面坐下。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法子。他明白贺良软硬都不吃，唯一在乎的可能只有关丽。 突破点在关丽身上。 “你爱我妈吗？” 贺良沉默，答案不言而喻，可他不想说。这属于他的隐私。 “贺叔叔，我妈妈这两年真的受了太多情伤了，她没有告诉过你吧，她曾经被男人家暴过。” 贺良蹙眉，额头上冒出青筋，控制不住捏住手边的杯子。 魏远把他的表现尽收眼底，开口道：“她讨厌一切暴力。” “小丽她知道了？”贺良的语气带上些许无措。 “我没告诉她。”魏远顿了下，脑子浮现起关丽幸福的表情，“但绝对不是我想助纣为虐，而是我妈看起来真的很爱你，甚至都愿意为了你做试管，这半年你们关系一定很稳定吧。” 贺良继续保持沉默，不过握着杯子的手松了。 “贺叔，这事情我永远不会告诉我妈的，这事你知我知，没其他人会知道。但是我有个要求，高考前小松住我家，高考结束我就把他给你送回来。” 贺良眼中带疑，“你觉得你能照顾好我的儿子？” “至少他在我这儿，过得比你那好。长胖了，长高了，睡眠好，成绩还稳定了不少。”魏远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唐老师说之前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都是关于小松身上的伤，还有心理问题的吧…” “你在威胁我？”贺良瞳孔放大，将杯子重重磕在桌面。 “不，我只是想说。现在老师似乎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您的助理很久没有因为这件事找过你了吧。” 贺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他长久地看着眼前这人，捏捏眉心，说道：“你和贺知松才认识这么几天，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你根本没必要管那么多，也没必要自我感动到这样。” “有必要，小松是我弟弟。”魏远明白他的一番话起效果了，趁胜追击，“还有，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贺良嗤之以鼻，倒也没拒绝这个提议，“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你的决定的。” “不会的。”魏远说，“小松他很好。” 他们一前一后出门。 关丽和贺知松都在车里，站在饭店外等着。贺知松戴上了帽子，刻意遮住被打肿的那半张脸。 “老公！”关丽立马扑进贺良怀里，娇嗔道，“你真是的！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就把孩子接走呢？我儿子都急坏了。” “在外面冻坏了吧，我送你回家。”贺良巧妙地躲过了话题，握了握关丽的手，轻声哄道，“我有点话要说，你等等我。” 贺良走到贺知松面前，先是抬手，做出一个打人的动作。 贺知松没有瑟缩，眼神坚定，甚至将脖子往前伸了伸，犹如年轻时那个永远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不过他可以断定，贺知松未来绝对会跌个大跟头，这一跟头可不好爬起来。 贺良在心中叹息一声，说道：“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要发电话告诉我。” 他说完牵着关丽离开，没有提让他回家和出国的事情。 贺知松有些惊喜，瞪大眼睛看向魏远，“哥？” “小松。”魏远伸出手，拢了下小孩歪斜的帽子，“和哥回家吧。” 考完第三天，六门学科考试成绩全出来了。这次的全市统考，贺知松又是第一，725分。 他在公布成绩的第一时刻打电话给了贺良，贺良在电话那头回了个“嗯”，一整个寒假都没打电话过来。 又过了几天，商场里摆上了新年装饰品，路边挂了一排的灯笼，喜气洋溢在空气中，新年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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